凡煙小說

第386章請你喝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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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4年新年 ,歡樂的氣氛還沒有消散,香港就迎來了一次暴風驟雨。

ICAC 正式掛牌開業,一開業便是重拳出擊,調查令撒雪片似得飛出去,目標直指香港警界。被發到調查令的上至高樓裏赫赫有名的四大探長,下至路旁邊籍籍無名的小小巡警,無一漏網。

一個剛落腳的新部門,仗著背後有港督和英國人撐腰,竟敢把警界上下一網掃蕩,真是太不給面子了。

雖說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可大老虎要是真被這小牛犢幹死了,那多丟臉。

丟不起這人,也放不下手裏的榮華富貴,香港警界上下,就和ICAC幹上了。

兩派開年出就擺開陣勢,你來我往,好不熱鬧。這鬧熱場面一旦鋪開,就勢不由人。

香港警界當時是至上而下都爛透了,上至警司,下至巡警,就沒有一個是幹凈的。這一網打下去,依著香港法律法規,個個都要完蛋。人都怕死,誰也不想完蛋,就要掙一個魚死網破。針對ICAC,警界勢必聯合道上的,反戈一擊。

這事情一旦扯到道上,那就不好收場了。

黑白兩道勾結魚肉香港百姓,收鈔票收得正高興,你ICAC竟然敢太歲頭上動土,動我的奶酪,那就是不想活了。

身為嘿道龍頭的陸愛國陸老大就頭一個容不下,什麽哎西哎西,他說是該死!這班人都該死!

陸老大如今一言九鼎,眼高於頂,身份越高,脾氣越大。仗著錢多人多,他是一點也不怕什麽哎西哎西。不但自己不怕,也叫四大探長不要怕。

怕什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來一個他砍一個,看他們能有幾條命。別說這班落腳新丁他不怕,就是港督大人他也不怕。英國佬也是兩只手兩只腳兩個眼睛一條命,他是光腳不怕穿鞋,敢奪他的利,他就敢要他的命。

這話,口氣太大。四大探長誰也不敢接!

但陸老大說話算話,出錢出力,幫助警界和ICAC對著幹。

香港就亂套了,一時各種**不斷。當街殺人都不叫事,茶餐廳裏放炸彈,一下炸死三個ICAC高級調查員和五個無辜市民這種聳人聽聞的案子,也搞出來了。

港督麥理浩立即在報紙上發表聲明,強烈譴責不法分子,呼籲全港市民站出來和惡勢力做鬥爭。同時力挺ICAC,表示阻力越大,越要前進。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入得虎穴,捉拿老虎!

誰是老虎?當然就是四大探長。

擒賊先擒王!

老虎堆裏的頭頭,便是早已經退休了的前華人總探長,呂長樂。

呂長樂68年退休,69年就離港,移民加拿大。加拿大屬於英聯邦,如果對他的調查有了結果,正式立案就可以引渡回港。

然而四大探長他最早抽身,早有先見之明。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受過他禍害的人多,但受過他恩惠的也多。這邊ICAC剛展開對他的調查,那邊他在加拿大就收到了信。這老狐貍當即行動,跳上飛機,去了臺灣。

臺灣和香港沒有引渡條例,這一下可抓不到他了。

抓不到他也要調查,他是龍頭,一定要拿他開刀,殺一儆百。

ICAC要調查呂長樂,自然就要請相關人士去聯署喝咖啡。

蘇平安也在其列。

唐唯宗是早就看出香港要亂。72年的時候他就聽到風聲,英國那邊對香港政府執政力度非常不滿,要大動一次幹戈,徹底清洗一下。他當時就留了心,開始著手轉移制毒工場。

日本是他最好的選擇,離香港近,來回方便。70年代日本欣欣向榮,國力上升很快,人民富裕。同時對周邊輻射力量大,又是個海島國家,出貨方便。而且當時日本和西方社會很親近,他這種香蕉人比較有歸屬感。

他是真心想走,但蘇平安不樂意。為了平覆她心中莫名其妙的抗日情緒,唐唯宗便時常帶她去日本游玩,享受溫泉和美食。希望以此腐化她,好讓她乖乖跟著他去日本。

日本的美景美食,東京的繁華富庶,都讓蘇平安身心愉悅,流連忘返。但是香港有她的基業,她舍不得半山的豪華別墅,舍不得陸愛國給她的紅利。

對此唐唯宗是面上鄙夷,肚裏冷笑。

無知婦孺!天都要塌了,她還只顧著低頭撿錢。

他也不好強迫她,幸虧老早就給她換了國際,便是東窗事發大變天的時候,也可以有退路。

香港年初就亂象疊生,他怕她有危險,年一過以去日本看櫻花為由,把她騙了出去。在日本足足待了兩個個月有餘,到5月裏才回來。

他們剛入境,廉政公署這邊就得到了通知。怕打草驚蛇,沒有第一時間出現,是第二天上的門。

蘇平安這一趟去日本不但趕上了看櫻花的日子,還趕上了女兒節。看到櫥窗裏做工精致的人偶娃娃,她十分歡喜。唐唯宗當時頭腦一熱,就拉她去店裏看,挑一套他送給她。

一套女兒節人偶娃娃,便宜的也要十多萬日元,貴的就不好說,上百萬都不稀奇。蘇平安倒是沒貪心,挑了一套五層的10多個娃娃的,花了唐唯宗50多萬日元。

錢到不是問題,問題是店老板恭恭敬敬捧上包裝好的木頭盒子時,畫蛇添足的加了一句。

“令千金真是容貌出眾,就像女兒節的娃娃一樣可愛啊!”

令千金!唐唯宗恨不得當場把手裏的木頭盒子砸在老板頭上。

去你媽的千金!我有這麽老?

他心中萬般不服,然後兩個人並排站著的時候,他看到櫥窗上的倒影,也不得不承認,兩個人看起來真的很想父女。

而排一排年紀,也正合適。他今年都38了,做她爹不算冤枉。

心都要滴血!哪裏還有什麽心思逛街!

上車回家,一到家就把他的“千金”拉進臥室裏,好好“親子”了一番。

感受著她依舊年輕光潔,柔軟甜蜜永遠的少女之身,唐唯宗既滿足又蒼涼。

對於唐唯宗的“人來瘋”,蘇平安是見怪不怪。她在日本學到了一個新的詞匯,叫“中年危機”。在她心裏,唐唯宗的“人來瘋”就是中年危機的體現。

瘋過以後,唐唯宗重新振作,剪了新的發型,換了新的行頭,又破天荒的去了美容院,定了一套皮膚保養。他做不到長生不老,但可以花錢延緩青春。一番打扮過後,他果然是煥發了青春。這一下走出去,別人終於會猶猶豫豫的認為他是蘇平安的老哥哥了。

這一位老哥哥受到女兒節娃娃的啟發,便要打扮蘇平安。蘇平安玩了幾天娃娃也覺得有趣,便順水推舟去和服點挑選。唐唯宗歡天喜地的出血,又花了快兩百多萬,為她和自己選購了幾身和服。

賞花大會夜晚要放焰火,他便給蘇平安和自己都換上一身,兩個人踩著木屐手拉手,跟著人群去逛。

老夫聊發少年狂!拉著她的手混在人堆裏,他真恍惚覺得自己和她是一對再正常不過的情侶。

這感覺太美好,以至於回到香港之後,他都戀戀不忘。休息了一晚,他在白天就等不及要耍騷,翻出在日本給蘇平安買的女兒節禮服,在客廳裏幫她捯飭。

蘇平安被他抱起擺在紅木茶幾上,筆筆直站的就像個人偶。

女兒節禮服從裏面的單衣到外套好幾層,好有腰帶要綁,穿起來可不容易。然而要發騷的男人潛力巨大,唐唯宗在日本專心請教過行家,掌握了這門技術。這一番親自擺弄,別有趣味。

ICAC的調查員們進來的時候,他正在做最後一步工作,給蘇平安綁腰帶。

一條和服腰帶寬八寸,長快2米,沒一點手段可綁不好。

他戰戰兢兢,如臨大敵。從前面繞道後面,費了一點手腳才綁好。結尾的時候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該給蘇平安綁一個什麽樣的結。最為違心的綁了一個大蝴蝶結,蝴蝶結是純潔女孩子才能綁的,而蘇平安可是一點也不純潔。

客廳裏唯一的觀眾是蘇平安的貼身助理楊彼得,也就是每月跟著她去陸宅領錢的那位小夥子。楊彼得今年24雖,港大金融系畢業,年輕能幹。

給蘇平安安排男助理,唐唯宗是很不樂意的。但曾經安排過的女助理在得知他未婚之後,就把勁頭全放在他身上,煩不勝煩不堪其擾。痛定思痛之後,他不得不改成男助理。選定楊彼得,不僅因為他能幹聰明年輕穩重,更因為小夥子是個中越混血,集成了他那個越南媽媽的單眼皮細眼睛和黑皮膚,入不了蘇平安的眼,絕對放心。

越南黑皮猴子入不了仙姑的眼,可青春美艷的仙姑肯定被越南猴子看進眼裏去了,否則也不會這麽忠心耿耿。但這小夥子穩重,跟在蘇平安身邊三年多了,絕不越雷池半步,也是本事。

所以這會子他擺弄蘇平安,楊彼得在場,他也不計較。被人看看怕什麽,她這麽美,值得他炫耀。也更能叫別人知道,她是屬於誰的。

ICAC的人是直接進來的,菲傭慌慌張張跑過來報信,也已經來不及。

來的是四個人,三男一女,都很年輕,統一的正裝,面色肅穆,一派精英範。

走進來為首的那個年輕男人就抖開手裏的調查令,對著站在茶幾上的蘇平安冷冷說道。

“蘇女士,我是ICAC特別調查員王迦南,後面三位是我的同事蔡小燕,高振邦和林佳東。我們ICAC有案子想請你過去談一談,這是調查令,請你過目!”

剛才為了系腰帶,蘇平安一直舉著胳膊,這會子系好了,她就輕飄飄的放下,一眼也不看來人,只看唐唯宗。

唐唯宗給她一個放心的眼神,也不理會這四人,而是伸手從紙盒裏拿出一個寬邊發箍,撐開了小心翼翼的戴在她的頭上。戴好以後,又幫她理了理頭發,順便給了旁邊楊彼得一個眼色。

小夥子二話不說,直接轉身去廚房打電話,叫律師。

唐唯宗這才回過頭,拿了那張調查令,湊到面前一字一句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

其實不必看他也知道這是真的,看得仔細不過是為了拖延一點時間。

看過了,他才把調查令還給王迦南,表示蘇女士會一定配合ICAC調查,只是要求自己作為蘇平安的朋友,想陪她一同前往。

王迦南調查員當即表示,他不是蘇女士的至親,應當回避調查。

唐唯宗表示他可以不進ICAC,只在路上陪著蘇平安,這總不違反調查規定吧。

王迦南表示可以。

於是唐唯宗這才彎腰從盒子裏取出木屐,給蘇平安穿上,然後又親自抱她下了茶幾。

他這一番做派讓四人側目,其實從進門起所看到的場景就夠叫人側目無語。

蘇平安不大習慣穿木屐,走得很慢,唐唯宗陪著她慢慢走,四個調查員催了一路。

等車開到ICAC門口,律師早已經等在門口,車一到就迎上去打招呼。

唐唯宗把蘇平安托付給律師,又仔細囑咐了一番,這才戀戀不舍的看著蘇平安進去。

蘇平安在ICAC一登場,就引起重大轟動,人人註目。甚至別的科室都趕過來看鬧熱,都想看看這一位前華人總探長的契妹是個什麽樣的風采。

這一看,真是褒貶不一,眾說紛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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