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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血海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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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平安一旦落到 白建國那班人手裏,就由不得唐唯宗了。

白建國恭 而敬之的把蘇平安帶回她的別墅,同時通知了陸愛國。愛國老大當時正在醫院陪阿珍做產檢,正聽醫生說他的“小平安”養得十分健康,可能有巨大兒的風險,要註意控制營養攝入。他聽得惱火,很想給醫生兩個巴掌吃吃。大有什麽不好?大說明他兒子厲害,會吃!

然後手下就進來報告,說白先生找到了小邪神。

頓時火燒屁股,一竄而起。把兒子和老婆都扔在醫院,自己腳底生風,一路飛出去了。

等他飛到別墅裏,白建國正帶著蘇平安參觀她自己的家,一邊參觀一邊給她講她的身世她的財產她的傳奇。通過一早上的觀察,他已經肯定蘇平安是失去了一些記憶,為了防止美國人給她灌輸什麽奇奇怪怪的思想,白建國決定強力**,先下手為強。

得知自己不僅有大屋豪車,還有花不完的鈔票和一個穩賺不賠的生意,蘇平安很想站在馬路當中仰天大笑三聲。不過為了端起她小邪神的架子,不得不憋住笑,擺出一副風淡雲輕不以為然的的樣子,忍的有一點辛苦。

見她變顏變色,白建國心裏有一點忐忑。據說失憶的人性格也會變,難道平安變了性,不愛錢財了?

想想也是,一上來就談錢,多俗氣。拉近關系應該多談談感情!但說到感情,他就不好意思。一個男一個女,非親非故,他們兩個能談什麽感情?何況有些感情,放在心裏就是,說出來就沒意思了。

他說得詞窮,恰好陸愛國趕到,一進門就是鬼哭狼嚎。

“平安!我的平安啊!!平安你到底去了哪裏?你想死我了!!”

一邊嚎一邊往裏沖,像一頭發情的犀牛,所向披靡。

白建國當她是花骨朵一般的少女,一路輕言細語,和顏悅色的講述種種財富。蘇平安聽得正美,身心愉悅。突然聽到陸愛國的嚎叫,頓時覺得胸悶氣促,感覺自己的耳朵被強行汙染了。

她皺起眉頭,轉過頭,怒目瞪眼。

陸愛國一路幹嚎著沖進來,突然看到她俏生生,粉面掛霜,冷艷無比的樣子,眼淚都要留下來。

真的是她!活生生的!

“我的……”他雙足一頓,雙手一拍,正要來一個驚天動地又感天動地的哭號。

蘇平安忍無可忍,伸手如電,飛起一張符,啪的打在他臉上。

“你給我閉嘴!”

陸愛國頓時被閉了嘴,上下兩片嘴唇跟被強力膠黏住了一樣,分也分不開。可閉了嘴不代表他不能出聲,站在那裏還能嗚嗚叫兩聲。大概意思就是“平安你這是做什麽?”

耳根清凈下來,蘇平安長籲一口氣,定了定神之後,看了看他。

哦喲,哪裏來的一個莽夫!油光滿面,五大三粗,一點文明都不講,什麽玩意。

懶得理,她朝白建國看一眼,伸手一揮,示意把陸愛國打出去。

她還失憶,失憶是病,病人最大。白建國自然不敢違抗她的意思,只好對不起陸愛國,自己動手把人拉出去。

陸愛國哪裏肯。白建國只好低聲說明。

“平安好像腦子受了點傷,不認得人了,你先出去,不要刺激她。”

什麽?失憶?陸愛國閉著嘴瞪大眼。

出了別墅,感覺嘴巴上一松,他伸手一抹,又可以開口了。

這一手,真厲害!她出手弄他,本來他還懷疑會不會是假的。可現在就憑這手本事,也知道這是真的了。

只是那個失憶?

白建國一五一十講出,從美國人回來到今天他碰上平安帶回來。多虧了唐唯宗,把平安找回來了。

說起美國人陸愛國就一肚皮氣,要不是這唐唯宗沒擔當,平安哪裏會死!這會子到要他來充好人!

當初出了事,他還火燒屁股的逃回去了呢,真不是個男人。這一趟把平安找回來,也不過是將功贖罪,是他應該的。他要是找不回來,他敢回香港?他打斷他的腿!

何況這個美國人花花腸子一大串,他是一點也不相信。他找平安是何居心也不一定呢!要不然,為何到了香港,做事還要瞞著人?既然有平安的消息,就該第一時間告訴他們嘛。他們才是平安的親人!

陸愛國的想法,白建國也部分同意。尤其是唐唯宗對蘇平安打著什麽算盤,很值得商榷。但不管如何,平安總算是平安了。至少在他們是絕對不會害她的。

曉得了前因後果,陸愛國定了定神就要繼續往屋裏去,去看他的平安。哪知蘇平安在門口下了符,只要他一進門,嘴巴就要被封住。

這可真是太受罪了!但寧可嘴巴封住,他也要進去看她。

憋著嘴坐在沙發上跟她大眼瞪小眼也好!

這個沒良心的小丫頭,虧得他為她擔心。好心當成驢肝肺,她看見他不高興,要作弄他。得,他還就要擺在她面前,惡心她!

陸愛國前腳來,後腳呂長樂也趕到了。

親眼看見小邪神完完整整坐在沙發上,他雙膝一軟,差點就要給她跪了。

這兩個月,可真是太難熬了。

信仰這東西,真不是嘴巴說說的。這兩個月,他的內心收了多少煎熬!好幾次都差點要放棄對小邪神的信仰,但最終還是堅持住了。因為上一次的教訓近在眼前,他覺得這煎熬正是對他的考研,考研他信仰是否堅定。

現在蘇平安回來了,正說明他的信仰堅定無比。

他受了兩個月的煎熬,如今一朝解脫,就生出要狂歡一場,好好發洩一下的沖動。

陸愛國對此一拍即合,平安回來了,他也恨不得對全天下高喊,好讓所有人知道他心中的歡喜。

白建國倒是覺得蘇平安剛回來,需要好好熟悉一下環境,多休息休息。無奈正主聽說要狂歡已經兩眼發光,小邪神的高深莫測都快要端不住,就知道自己的意見是沒用了。

於是總探長挑頭,陸愛國做東,包下和平飯店,在四樓大廳大擺筵席。慶祝什麽說不清楚,反正就是要慶祝。

主人家如此豪放不羈,只叫予會賓客十分為難。總探長和和記老大的面子,不能不賣,去喝酒總要隨禮湊份子,還不能少了。另外花籃花牌也需要送去。可問題是用什麽名目呢?

沒有名目啊!

那怎麽辦?找總探長去問?誰敢!請你吃飯就很好了,還問東問西。找陸愛國去問,也不好。最後大家迂回找文明白,他好講話。

白建國嘆口氣,道出原有,一切都是為了總探長的義妹——蘇平安。

這尊菩薩一擡出,眾人恍然大悟。

原來是為了她呀!

這個義妹,大家還是很熟悉的。總探長為了這個小美人不要臉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人不風硫枉少年,大家也很樂意成全總探長的“年少風硫”。

和平飯店這一場盛大筵席不必贅言,只說當時原定開一百桌,但前來道賀的人實在太多,只好吩咐廚房又加了五十桌。便是這一百五十桌也不是人人都能有個座位,很多人送了份子花牌花籃,也輪不到坐。

嘿道白道都請到,便是政界也來了不少。總探長面子最大,連九龍警司韋伯爵士也請到,陪同還有幾位英國人,也是香港政界要人。

按說呂長樂請客,香港有頭有臉的都應該要賣一個好臉。但惟獨有一家,閉門謝客,拒絕合作。

那就是商界的劉家。

不斷接觸熟悉的人熟悉的事熟悉的東西,蘇平安那些破碎的記憶慢慢都有了聯系,可以拼湊出很大一部分,便於她理清曾經的歲月。然而還有一部分是怎麽也拼湊不出來了,尤其是關於劉景廷的那部分。劉少爺的生和死,好與壞,愛與恨,都隨著他的灰飛煙滅隨風而去。便是偶爾出現在蘇平安的腦海裏,也是淡淡的一抹影子,她即想不起他生前的風硫瀟灑,也認不得他死後的恐怖猙獰,更忘卻他無論生死的愛戀。

這一筆風花雪月愛恨情仇,她不記得了,劉家卻沒忘懷。

血海深仇,如何能忘!

這一邊是劉家長子長孫屍骨未寒,大仇未報。那一邊卻是仇人高朋滿座,觥籌交錯,春風得意。兩相對比,怎不叫人切齒咬牙。

然而想報仇,談何容易!

且不說呂長樂現在官覆原職,買通上下,只手遮天。就說那陸愛國,現在已經是和記老大,手底下成千上萬的打手,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有這兩尊大佛罩著,誰還敢動蘇平安?

說到底,終歸是他們姓劉的沒用,鬥不過人家。

可如今的形式,便是他們想要低頭,想要打落牙齒和血吞,也已經不能。

呂長樂的秋後算賬,已經步步緊逼。

劉老太爺有心一拼,可掂量之後,卻是無奈。把劉家整個撲出去,連陸愛國這個大硫氓都撼動不了,何況呂長樂!劉家的生意財產沒了就沒了,可劉家的老老少少男男女女怎麽辦?

都說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老太爺想了一晚,最終決定,忍!

鬥不過,只能忍。不光要忍,為了全家老小的性命,為了子孫後代能夠活下去,他們還要逃。

香港是待不下去了的。呂長樂勢必要把劉家當成典型來打擊,殺雞給猴看。不整劉家一個家破人亡,絕不罷手。

既然對方想要劉家家破人亡,那就家破人亡吧。

破就破香港的家,亡就亡他這把老骨頭。只求子孫後代能逃出生天,在外面闖出一番事業,將來為劉家報仇!

劉家的家破人亡最終也只在香港的報紙上占了一個豆腐幹大小的版面,曾經轟轟烈烈的一家子,如今就這麽無聲無息的敗落。老太爺一死,劉家就敗了。生意破產,老宅變賣。劉老爺被人捅死在暗巷,只得劉太太和大小姐孤兒寡母漂洋過海,去投靠在美國留學的二少爺。

可嘆劉老太爺還以為自己一死可以抵,哪裏知道還要賠上兒子。若不是總探長怕別人說他欺負女人,連劉太太和大小姐也不會放過。至於二少爺那是沒辦法,美國人的地盤呂長樂終歸還是管不到,算是給劉家留了一條根。

劉家的滅亡,對香港來說無足輕重。馬照跑,舞照跳,燈紅酒綠,紙醉金迷,香港依然繁華,依然剁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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