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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憤怒的河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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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建國不惜巧取 豪奪為唐唯宗謀下一間別墅,果然是鬧中取靜,有院子帶車,還奉送一個老媽子一個菲傭。並且送佛送到西,特別派人派車,幫他搬運白毛大猴子。

唐唯宗感 激不盡,可惜現在不是報恩的時候,天大地大,平安最大。

蘇平安想了很多逃命的辦法,但及不過一針麻醉藥,徹底昏死。

大概是中過一針有了抗體,這一次不過一個多鐘頭,她就醒了。但一個多鐘頭已經足夠唐唯宗把她平平安安運到別墅裏。

他特別選了一間朝南向陽,通風透氣的房間給她。

這別墅是白建國的人從別人手裏硬搶過來的,人搬出,東西都留下,錢拿走。

這個房間原來的主人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女,生的不美但天生愛美,到處都是流蘇蕾斯,梳妝臺上擺著許多瓶瓶罐罐,空氣中滿是女性的芬芳。

蘇平安一醒過來,就飽吸了這一口脂粉香水的氣息,十分受用,大大的抵消了麻醉藥在身體裏留下的不適。

這是一種令人向往並且熟悉的氣味,代表著富裕和享樂,令人熏然陶醉。

睜開眼,透過黑漆漆的鐵條,看到滿屋子粉嫩柔軟的裝飾品,她立刻就睜大了眼。

這是一個多麽美麗的天堂!半透明的紗窗,蕾斯邊的被單,潔凈如洗的地板,毛茸茸的地毯,還有空氣中馥郁芬芳的香氣以及五顏六色的化妝品。

與此相比,這黑漆漆硬邦邦的籠子簡直就是一個地獄。生活為什麽對她如此不公平?別人住在這麽好的天堂,而她卻在可恨的地獄。

在恨意中她恍恍惚惚記起,曾經,自己也住在這樣美麗的天堂。她也有數不盡的瓶瓶罐罐,她的房間也充滿芬芳。

但是,那是曾經!她心裏很明白,自己有無數個曾經,而曾經就是曾經,再不會回來。

那個奇怪的男人把她賣掉了,賣給了什麽樣的人,她不知道。這個買主買下了她,到底是為了什麽?她也不知道。但依著她日漸增長的狡猾,她感覺自己此刻並沒有危險。

因為這個房間裏,沒有危險的氣味。

但此刻沒有,不代表將來也沒有,因為很快她就又要大變樣。

樓上蘇平安打量房間的時候,樓下唐唯宗正在吩咐老媽子燒菜做飯。老媽子和菲傭也是從前主人那裏搶來的,被小牛氓們嚇過一回,看到唐唯宗都耷拉著腦袋,像兩只瘟雞。

但蔫歸蔫,不影響她們做活。都是平時做慣了的活計,以前怎麽做,現在也這麽做。因為不曉得新主人的口味,老媽子壯起膽子哆哆嗦嗦問了唐唯宗的意思。唐唯宗表示口味偏甜一點就好,肉菜多一點。

新主人雖然臉色陰郁,但言談舉止十分文明,老媽子心裏的擔憂去了不少,便拿出勁頭燒菜做飯。這是新主人的頭一餐飯,代表著第一印象,牛氓答應每月工錢加十五塊,十五塊錢可以派好多用場。

在廚房裏烹炒煎炸,老媽子做出四菜一湯。有葷有素,有菜有肉,有抄有燉,色香味俱全。老媽子行走江湖三十多年,經手過多少東家,憑手藝吃飯,就沒有不稱道的。

結果,唐唯宗一看就皺了眉,直接撂下一句話。

“太少了!怎麽夠吃?”

哈?四菜一湯外加一鍋飯還不夠他一個人吃的?難道今晚上應該是宴席?可他也沒說啊!這能怪誰?

當然不可能怪主人!何況還是個跟牛氓頭子有瓜葛的家夥。千錯萬錯都是下人的錯,老媽子咽一口氣,再做!

把冰箱裏前一家能吃一個禮拜的菜,都拿出來燒了!不夠?我讓你吃個夠!

廚房裏菜板梆梆剁,油鑊茲茲響,鍋鏟咚咚鏘,砂鍋撲撲跳。老媽子十八般兵器大操練,菜刀鑊槍舞得虎虎生風,滿屋刀光劍影,一道道美味佳肴流水似的往外送。

菲傭被唐唯宗叫來幫忙傳菜,聞了一鼻子的菜香油煙。

眼看著這一道道剛從熱竈頭下來的菜被唐唯宗端走,徑直往樓上送。

蘇平安五感敏銳,異於常人,樓下的煎炒烹炸的氣味早已經盈滿她的鼻腔,肚皮裏的小妖怪們一個個蘇醒過來,又開始掀風做浪。

正被這班妖怪們咬得肚痛,一直緊閉著的房門悄無聲息的打開了。

熟悉的人端著香噴噴的菜進來,慢慢靠近。

怎麽……還是他?難道……她沒有被賣掉?那麽……他這是要養她?

是好養?還是惡養?

她伏在角落,蜷著身子,仰著頭看他。

“平安!”看到她越來越像人的雙眼,唐唯宗內心蕩漾,蹲在籠子邊,深情喚了一聲。

蘇平安眼珠子轉了轉,不吭聲。

“來吃!”唐唯宗把盤子遞過去。

她抱著羽絨被,四肢著地緩緩爬過去。她爬的慢,小小的籠子給她爬出長長的距離,細細的腰肢搖擺,牽動手腳,身上松軟的白毛隨波起伏,別有一番風韻。

風韻?!唐唯宗覺得荒唐。她都這個樣了,自己竟然還胡思亂想。

她越來越像人,但還遠不是人!

這不是人的東西靠到籠子邊,仰著腦袋歪頭看他。

這一雙眼睛,多麽像平安!

他心一下就柔軟了!

然而下一刻,這個不是人的東西就撩起爪子在他臉上撓了一把。一串血珠子飛出,唐唯宗捂著臉叫了一聲,手裏的盤子都翻出去。盤子裏的糖醋排骨全掉在籠子裏的羽絨被上,把杯面上的紅花綠葉都染成了醬色。

唐唯宗跌坐在地,捂著半邊臉!臉痛心更痛!

籠子裏,蘇平安伸手抓起地上的糖醋排骨,扭著腰縮回角落,一把揉進嘴裏鼓著腮幫子嚼個不停。此時,她是只顧著吃,一眼也不要看他了。

這無情無義樣子,除了她還能是誰!

唐唯宗既心碎又欣慰,灰溜溜從地上爬起,拿了空盤子下樓。

他一走,蘇平安就停下咀嚼的動作,鼓著腮幫子看了門口一眼。方才她撓他只是一種試探,試探對方容忍的底線,從而得知對方到底把她定位在一個什麽樣的層次。

通過剛才這一撓,她可以確定,這個一臉陰郁,滿面油光,瘦骨嶙峋的男人,大概是挺喜歡自己的。

這個結果讓她沒來由一陣竊喜和得意!男人很可怕,但對付男人,她很有一套。

新主人端著菜上去,結果灰頭土臉的下樓。瞄到他臉上的傷,菲傭都不敢問,連忙低下頭。

唐唯宗也不解釋,嘴巴抿得緊,像一只忍辱負重的河蚌,誓要用自己滿腔柔情蜜意包容樓上那顆尖銳的沙粒,成就一顆**的珍珠。他老牛似的一趟趟的搬運食物,步伐堅定,態度倔強,走出一身熱汗也好不休息。他已經記不得自己到底給蘇平安送了多少盤菜,反正一盤盤送進去,她喜歡的就吃,不喜歡的……就全糟蹋在羽絨被上。那條新買的羽絨被已經被湯湯水水染得看不出原來的花樣。

她像一個叛逆期的孩子,在變著花樣惹他生氣。

但他一點兒也不氣!

從家常飯變成了大宴席,老媽子做完最後一碗湯都脫力了!唐唯宗端了這碗湯上去,接過被蘇平安潑了一身,幸虧他躲得快,不然就要傷在臉上。面對蘇平安的百般挑釁和惡意作弄,他什麽話也沒說。把湯碗收拾了,帶著一身湯水下來,他面無表情的給老媽子和菲傭一人封了一個紅包。

拿著紅包,兩人不約而同得把湧上心頭的疑惑和好奇都咽回自己的肚皮。做幫傭做的長了就會懂事,主人家的事情少打聽,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唐唯宗在美國習慣了獨來獨往,不喜歡有人伺候。兩個下人拿了紅包他就趕她們回家,關上大門過二人世界。

關上門長籲一口氣,疲憊和饑餓都浮上來。他坐在廚房的小方桌前,一個人就著鍋裏的剩湯剩菜吃了兩碗剩飯。因為餓,他狼吞虎咽,吃完了也不知道自己吃了些什麽,更覺不出飯菜的滋味,只是一味蠻狠的把自己塞飽了事。

樓上蘇平安的無理取鬧,他不生氣麽?怎麽可能!他都要氣炸了!

她真是越來越不像話!她到底想做什麽?怎麽越像人越不好了?

還糟蹋糧食!她是忘了自己吃不飽的日子了?

這個可恨又可惡的東西!

但他還是滿心歡喜!歡喜她的活力與生氣,歡喜她現在能對他無理取鬧,歡喜她已經脫離饑餓困苦,可以糟蹋糧食。

他越歡喜,她就越占據他的心靈。

他早就說過,她是一個欠缺教養的孩子。

他愛她,包容她,但並不代表她真可以為所欲為。現在,她是屬於他的。他是否可以好好教育她一番?如果,能讓她改變一二,那麽她就更令人喜愛有加了。

從心底裏冒出來的喜悅和沖動讓唐唯宗心情蕩漾,令人生氣的蘇平安給了他新的啟發和靈感。如果,他是說如果,如果此時此刻的蘇平安是混沌的,心智未開的,如同孩童一般,幼獸一般,那麽,是不是就有管教的可能?

也許這一次,他可以改造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蘇平安。

他在樓下盤算自己的主意,樓上蘇平安的腦子也沒有停歇,也在打算她的主意。

蘇平安乘勝追擊,對唐唯宗發出連續攻勢,然而所有攻擊都如同打在棉花上,對方照單全收,毫無反抗。窩囊嗎?不是!

她毫無喜悅,反而從最初的竊喜和得意慢慢變成了擔憂和惱怒。

他很生氣,眉毛眼睛都飛起來,有一次手都擡起來,要打她。但到底,還是沒落下來。她給他受得氣,他都咽了。

這一點也不好!

一個太能忍的男人,很危險!

何況他不打她,並不代表軟弱,恰恰代表強大。在對方眼裏,她的舉動雖然可惡,但也只是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可以包容除了因為喜愛,更因為她在他眼裏不過是一個弱者。

真正的強者不需要通過折磨弱者來向世人宣告自己的強大,相反是通過同情和包容弱者,來彰顯自己的力量。

她越是作弄對方,就越是顯得軟弱。他越是無動於衷毫無原則的包容,就越顯得胸有成竹,自信滿滿。

這樣的男人,令人恨得牙癢癢,恨不得塞到嘴巴裏,咬一口。但在咬之前,她還是先逃跑吧。因為本能告訴她,這樣的男人很危險。

他有自信,她有狡詐。他再厲害也不過活了三十年,能是千年老妖的對手?趁著對方還沒有真成氣候,捏住她的命門,趕緊溜之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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