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6章一碗陽春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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夾尾巴慫膽狼狗 帶著眾人七繞八彎走了一段路,唐唯宗已經轉暈了,走兩步就磕著碰著,一路制造噪音,生怕那怪物不知道有人靠近。工地夜裏和白天就是兩個世界。何況這還是荒了兩個多月黑燈瞎火的工地,透過紅外線夜視鏡,怎麽看怎麽怪。

火眼金睛 身姿矯健的外國專家雖然惱恨他幫倒忙,不過老頭很有信心,認定自己的槍法和槍藥都是萬無一失。此刻就是弄出山崩地裂的動靜,那怪物也無力招架。那可是連非洲大河馬都能麻倒的計量,他還擔心會不會超量直接把這怪物打死了呢。

萬幸!還活著!

離得老遠,慫膽狼狗就堅決不再靠近,紅外線夜視鏡已經鎖定了熱源,那東西已經倒地,蜷縮成一團。看到它胸口一團火紅,心臟跳動有力,外國老頭這才松了一口氣。

活的和死的,那可是兩樣價錢。

看到了東西,唐唯宗心情激動,拔腿就要沖過去。外國老頭一把攔住。

“小心!”

這東西會開鎖,可見智商很高。此刻雖然看起來是中了麻藥倒地不起,但萬一是假裝的呢?就算是真的,到底麻到什麽程度,也是未知。貿然靠近,萬一發難起來,怎麽辦?他們幾個還有經驗,可以一搏。這瘦骨嶙峋吸毒佬一樣的華人老板,都不夠一巴掌拍的。要是他有個三長兩短,他們的錢可找誰算去。

把唐唯宗攔住,老頭做一個手勢,讓手下的人先上,探一探究竟。

兩個外國佬驅步靠近,每一步都走的仔細,下盤特別穩。手上的家夥也毫不放松,兩桿麻藥槍都是上了膛的,腰上的匕首走一步就跟著晃一晃。

靠近了,也不動手,先用腳踢了踢。

不動!

一個端著槍瞄準,一個附身靠近,用手裏的槍桿子戳了一下。

還是沒動!

旁邊端著槍的照舊,另一個手裏把麻醉槍退了膛背在背上,反手拔出腰裏的匕首,握在手心,然後蹲下,用刀尖戳了戳。

這一回動了,但只是微弱的顫抖了一下,蹬了蹬腿。

外國佬立即靈敏的閃邊,等了半分鐘,再無動靜,再次靠近,這一回上了手。

他拉了拉那東西的四肢,撥了撥腦袋,在脖子上找到動脈,跳動有力,看來不必擔心健康問題。

見這東西是真失去了反抗能力,外國佬就從腰包裏掏出繩子,抖開了上五花大綁。

萬無一失之後,直起身朝後面的人打了個手勢,叫他們過來看。

人都有好奇心,一旦確定抓住了,安全了,這群人就都圍上去,一邊跑一邊摘掉臉上的夜視鏡。外國老頭第一個到,從腰裏掏出一個強光手電,擰開照那怪物。

唐唯宗後腳趕到,眼前突然一亮,那怪物的樣子直接就映入眼簾。

實話說,都有一點失望。

先前說的玄之又玄,什麽兇猛怪獸,什麽山魈精怪。現在**大白,就是一只白毛大猴子。瘦精精的,手長腳長。

雖然不是什麽猛獸,但也算得上珍稀,外國佬說從沒見過這種品種的猴子。猴子裏這麽大個頭的就不多,白毛的更少。看這猴子手長腳長,又像是猿。但猿類普遍大屁股長臉,它腰細屁股小,臉也小。

但猴子都有尾巴,它沒有,似乎又向猿類靠近。

唐唯宗說會不會是猿猴。外國老頭哈哈大笑。猿就是猿,猴就是猴,所謂猿猴只不過把這兩個**混在一起講,其實沒有猿猴這個種類。

抓住了就要運走,外國佬你擡頭我擡腳,滿心以為這東西有一點分量,哪知一上手,一把骨頭一張皮,輕飄飄的。

東西輕,路上就走得快。三步並作兩步到籠子那邊。東西不大,那關小籠子裏就夠。關進去之前,動物專家們粗略的檢查了一下。

這東西首先是雌的!聽到是雌性的,唐唯宗的臉一下就紅了,燒得滾燙。幸虧這是夜裏,其他人也不註意看他,總算沒人察覺。

一番檢查之後發現很多和傳說不符的地方,尤其是對於它的危險程度,傳言言過其實了。它有手有腳,但手腳上都沒有尖銳的爪子,和人一樣,只有指甲。靠著這些鈍頭鈍腦的指甲,想要抓死狼狗,絕對不可能。至於牙尖嘴利,嘴巴裏到確實有尖牙,但數量是四顆,上二下二。它的牙齒與其說像猿猴,不如說像人,數量和樣子都對的上。

這也許是猿猴和人之間的一個新品種,華人老板是抓到好東西了。

一開始懷疑是兩只,現在抓到一了只,那剩下那只怎麽辦?

外國老頭表示今天晚上已經打草驚蛇,抓住另一只的可能性已經很低。不如趕緊轉移手頭這一只,妥善保管。當然剩下那只裝了陷進的籠子也不必撤掉,就安放在哪裏,也許運氣好,明天來那剩下的一只自己落網,這不是省了大家的功夫。

忙活了半夜有所收獲,唐唯宗也想趕回去好好研究一下這個怪物。他心裏有預感,這東西就是他想要的。只是……蘇平安怎麽變成了一只白毛大猴子?

以及……如果真是她,她還能不能變回來?

能!一定能!只要是她,就一定能!

想當初她的頭都燒成了倭瓜,不也照樣長回來了。現在不就是變成猴子嘛,褪了毛站起來,她不就變**了。人本來就是猴子站起來變得嘛!

自我安慰一番,他又信心十足。

這樣的東西肯定不能運到酒店去,唐唯宗租了一個倉庫,就運到那裏。

倉庫不大,十來個平方,空蕩蕩一無所有。但仔細看磚墻厚實,鐵門牢固,是一個關猛獸的好地方。

用板車把籠子運進去,就擺在當中。外國佬要回酒店,唐唯宗表示他不去了,就留在這裏。

外國老頭很不放心,這東西現在看無害,誰知道醒過來是個什麽樣?何況他也不放心這個華人老板,這個人看起來談吐理智文明,但眼神裏有一種令人不安的瘋狂,雖然掩飾的很好,但逃不出他的眼睛。

讓這樣一個瘋子和這樣一個怪物在一起,讓人怎麽放心嘛。

外國老頭看著他遲遲不走,唐唯宗以為是催支票,便很爽氣的掏出支票本付了剩下一半。實話說,他對那所謂的第二只不抱希望,也不需要這第二只。平安是獨一無二的,不可能會有第二只。

只不過以防萬一,萬一……還有其他東西呢。

他直接支票甩過來,外國老頭也無話可說。那人錢財替人消災,付了錢,這怪物就是屬於這個華人的。老板要做什麽,他們就管不著。

但盡人事,最後告誡華人老板。依照麻醉藥的分量,這東西起碼要再過十個小時才會醒。但萬一提早醒了,也不要隨便靠近,更不要打開籠子。這東西智商很高,有可能性格狡猾,請他一定要小心謹慎對待。

唐唯宗滿口答應,其實心裏巴不得他們快走。看他這幅不知死活的樣子,外國老頭也懶得再說,帶著人離開。

人一走,唐唯宗就關門掛鎖,連跑帶跳撲到籠子前,伸手一把抓住那白毛大猴子,猛的嚎了一聲。

“蘇平安!”

他這一把抓的結實,實實在在的掐進白毛大猴子的皮肉骨頭裏。這東西看起來毛茸茸的好像手園腳粗,結果一抓都是蘆材棒。

怎麽這麽瘦!她不是吃了四只狼狗麽?難道不是她吃的?那她吃什麽活下來?難怪一只燒雞就能把她捉到,她一定是餓極了!

唐唯宗心一陣酸,眼淚啪啪就掉下。

不行!他得給她弄點吃的。

她愛吃什麽?

對了!蛋糕!龍蝦!牛排!她好端端的時候,最愛吃這些東西。他去給她弄來,她一醒過來就能吃得到。

想到這裏,他渾身充滿力氣,伸手一抹臉,跳起身就往外沖。

這一陣他失眠厭世,靠吃營養藥片過活,身體其實很虛弱。然而此時此刻心裏有了希望有了目標,就生出無窮的力氣,走路虎虎生風。

可惜倉庫所在之地,乃是貧民區,根本沒有蛋糕店西餐廳。而且半夜三更,飯館都關門了。只有一家賣餛飩面的夜攤,攤主正在收攤。

也不管了,逮著什麽就什麽吧。

可憐這攤裏的餛飩也賣光了,只剩下一掛面。攤主給他放了一大碗陽春面,他掏錢把面連碗一同買下,付了十塊港幣,把攤主都嚇了一跳。人家連碗帶面也只想買個一塊錢就夠,老板卻直接給了十塊。

他是不知道,此刻唐唯宗心情多激動,恨不得把所有的歡樂和希望與眾生分享。

十塊錢把攤主樂壞了,給他這碗面包了又包,外面再套一只小湯鍋,保證長途運輸也萬無一失。

唐唯宗就抱著這碗面,走路有風的回到倉庫。

倉庫裏,籠子裏,白毛大猴子還是昏迷不醒。

唐唯宗把裝著面的湯鍋擺在籠子旁邊,自己也靠著籠子坐下,側頭看著大猴子。

這猴子被人捆著手腳,一張臉躲在白毛裏,只看到光潔的額頭,膚色跟毛色一樣白。眉骨隆起,但並沒有生眉毛,就是光溜溜的一片。眼窩深陷,眼皮很薄,血絲隱隱可見。兩道睫毛是黑色的,又濃又密。

光看著半張臉,還是很漂亮的。

他心裏有愛,就覺得這大猴子越來越好看。到底是平安,就是長了毛也是漂亮的白色。

生死離別之後再重逢,他心裏裝著的悔和愛就一股腦都湧出來。明知對方還在昏迷,他就已經迫不及待的要跟她懺悔,跟她表白。

他嘮嘮叨叨講了許多,講到動情之處,眼淚鼻涕都流出來。尤其是見死不救那一段,自己劈自己巴掌,罵個不停。

再講到把她抓住,就是又哭又笑,激動萬分。

把心裏堵著的東西都倒出來之後,他突然感覺肚皮很餓,想吃東西。

左看右看,只有地上這一鍋面。想了想,就把面端起來,自己吃了。

鍋裏的面早已經冷了糊了,一鍋混澄澄的面湯。可他稀裏嘩啦全吃下去,感覺味道又香又鮮。以前他從來不要吃蔥蒜,但今天覺得蔥花真香!

吃完了,就覺得很不安。

本來要給平安吃的,他又自私,自己吃了。

不行,再出去買!不能讓平安醒來沒得吃!

再出去,外面已經天光微亮。貧民區都是做苦工的勞工,上工都早,早點攤子都已經開了,吃的人也不少。

唐唯宗西裝皮鞋,和這裏的氣氛格格不入。但苦工們也不見怪,以為他是早起的經理,膽子大的還跟他兜生意,想幫他做工。

心裏掛著白毛大猴子,他也不挑揀,就近在攤子上買了許多包子豆漿甜粥餛飩。幹的濕的甜的鹹的,都有!

因為買得太多,還真叫一個勞工做成了他的生意,幫他運到倉庫門口。

到門口就把人打發了,他自己開門,把東西運進去。

白毛大猴子還是沒醒。

他心裏微微有一點失落,不過想到外國佬說要十個小時,那現在沒醒也是正常。

把吃的一股腦都堆在籠子邊,他想了想,伸手進去把捆著大猴子手的繩解開了。

綁著手平安怎麽拿東西吃呢!

但他並沒有因為激動完全喪失理智,還記得外國老頭的警告,於是拉起大猴子的一只胳膊,綁在籠子的鐵條上,繩子的尾巴拉在自己手上,以防她醒來了解繩子,這樣一動他就知道。

拉著繩子他坐倒在地,掩面打了一個哈欠。

心事了了,他連睡意都回來了。

心裏是很舍不得閉眼,多看一眼都覺得會賺。萬一,平安醒過來呢?但兩個月的失眠,身體累極了,一旦有了睡意就是來勢洶洶。

說也奇怪,明明這是很危險很不應該睡著的時候。但他卻內心平靜,十分安寧充實。

睡一覺,醒過來,平安一定也醒了!

不知她醒過來,看到他,會是什麽樣子?

也許會殺了他也說不定!

換做前幾天,他生不如死,死在她手裏也是一種解脫。但現在,他是萬萬不能死了。

因為,他把她找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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