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5章 小邪神的邪與神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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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邪神勃然大怒 出口成臟,把個九龍大佬跟灰孫子似得臭罵,簡直駭人聽聞。然而罵了也就罵了,九龍大佬不跟小娘們一般見識。何況,她如今是大仙。成了仙的人物有點脾氣也正常,凡夫俗子是斷然不能跟神仙叫勁。

蘇平安頂 著一臉的鍋灰,怒氣沖沖打道回府。一進門就引得菲傭老媽子個個驚呼,連帶著在別墅裏修身養性安享晚年的總探長都唬了一跳。

瞧著這些螞蝗精們呆頭鵝似得樣子,她胸口的郁悶之氣簡直要砰然爆炸。忍不住攥緊了拳頭,閉著眼由著性子尖叫一聲。

“啊——”

一聲尖叫之後,螞蝗精們統統福至心靈煙消雲散,避禍去了。留下她一個人站在客廳裏,總算覺得有點氣順。就沈著臉低著頭,滿懷心事的溜進了浴室,痛加滌蕩。

及至把自己搓得脫了一層皮,換回雪白粉嫩的頭臉之後,她才長籲一口氣,一屁股坐在浴缸裏,倒頭躺下。

被雪白柔軟的肥皂泡簇擁著,她浸在滿盆的熱水裏,皺著眉想心事。

她還是低估了對手。

原想著讓鬼煞反噬,一了百了,也省的她動手。哪曾想,對方果然不是省油的等,不肯輕易等死。竟不惜自己引了雷火天劫,把那鬼煞劈了一個粉身碎骨魂飛魄散。

雷火最是鎮煞,這一場燒,鬼煞連個屁都剩不下,哪裏還有什麽本事反噬其主。

她不僅白費了心計,白費了功夫,還搭進去一件法器。

失了一件法器固然心疼,不過如今小邪神財大氣粗,故而心疼也有限。心疼了一會就轉而心疼自己被搓疼了的一身皮肉。

這才長好的頭臉,差一點又叫人毀了。比起法器被毀,這才叫人惱恨得緊。

如今她雖然是靠本事吃飯,可這一張花容月貌的好臉皮也是她生活的最大本錢。須知,人這玩意乃是世界上最見色忘義的。同樣是裝神弄鬼,長得漂亮那就是仙姑。長得難看,那就是巫婆。仙姑是要搭著板子擡進廟裏好吃好喝好穿好用供奉的真仙活寶,而巫婆則是人見人打踏上一萬只腳都不嫌多的罪大惡極之輩。兩者差距可謂天壤之別!

嘗過了當仙姑的好處,她怎麽還肯去當巫婆!

差一點點啊!好日子就被人給毀了!

越想越氣,蘇平安憤憤然從浴缸裏躍出,踢著兩條又細又白的大腿劈裏啪啦的往外走。

出了浴室便是她的臥室,臥室裏開著冷氣,頓時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用大毛巾擦幹身體,她披著睡袍坐在梳妝鏡前面,先是對著鏡子仔仔細細又看了一遍自己的頭臉。

確定自己那如花似玉的臉蛋是真的毫無損傷,這才放心。然後拿起梳妝臺上放著的瓶瓶罐罐,開始有模有樣的塗抹起來。

這都是從美利堅帶回來的護膚品,從護膚霜,到潔面乳,再到爽膚水。有臉霜,有眼霜,還有潤膚乳。大大小小,高高低低,胖胖瘦瘦,十來個瓶子,從圓的到變的,全擺弄過來,十足要半個多小時。

這一套保養的程序有無增色益美之效?不好說。

但蘇平安還是以一種虔誠如宗教儀式般的態度有條不紊慢條斯理的把這一套程序給做下來,做完之後,至少心理上,她覺得自己是又美了幾分。

一邊護膚保養,她心裏也沒閑著。把今天晚上的事前前後後裏裏外外又過了一遍之後,她認定自己還是被那天雷地火給嚇著了,一時亂了陣腳。

便是沒了那鬼煞的魂魄又如何?一計不成,她就再生一計。

事到如今,那幕後之人難道以為毀了鬼煞就能藏住首尾?

條條大路通羅馬,她多得是收拾人的辦法。

恢覆了自信和美貌,蘇平安自得冷哼一聲,放下手裏的瓶瓶罐罐,施施然起身。帶著滿臉滿身的香氛軟霜,鉆進了被窩裏,安然躺下。

閉著眼躺了一會,又皺著眉睜開,伸手在床頭櫃上用力拍了一記。

“別鬧!沒空理你!再不乖,小心我讓你永不超生!”

說罷,抽回她帶著濃郁芬芳的纖白小手,縮進了錦被之中。

被她威嚇斥責之後,被拋棄在抽屜裏的幽怨鬼魂,仿佛是被嚇住了,一時安靜下來。

等她睡著了,劉景廷才鬼鬼祟祟的從抽屜裏鉆出。先是站在床邊把她狠看了一陣。

此刻她安靜可人,溫暖芬芳,正是迷人之極的天使之態。

可惜這溫暖他觸摸不及,這芬芳他無法感知,唯有她可人的美色,倒還看得一清二楚。跟在蘇平安的身邊到如今,他是不得不承認自己看錯了她。

她是一個絕色的小美人,更是一個絕頂的**師。裝神弄鬼的本事和她的美色不相伯仲。

做這樣一個絕色**師的座下小鬼,他並不介意。只是做人當英雄,做鬼當鬼雄。**師這樣美貌多情,法力高深,他作為她座下的第一鬼,也該力爭上游,當一個有力量的厲鬼。

存著這樣積極向上的心態,他這一陣就努力修煉,提高本領。練功的法子很簡單,就是到處吃孤魂野鬼,強身健體。

這一路吃一路練,他自覺是很有了一些本事和力量。故而一直蠢蠢欲動,想要顯擺一番。因為沒有實體,無法觸碰他的女神,故而他想出了附體的法子,想要雀占鳩巢,得償夙願。

可這一試就試出了問題,附體看似簡單,操作起來卻不是那麽容易。他是運氣不錯,這一路碰上的孤魂野鬼都是柔弱之輩,卻不知這世間惡鬼怕惡人。偏偏蘇平安這屋子裏個頂個都是刀口舔血的惡人,他是一個也附不上。

沒得辦法他只好柿子挑軟的捏,去撲唐唯宗這個“無神論者”。可無神論者比有神論者還難搞,因為他不會為了神鬼之事而心虛,心性異常堅定。撲了大半夜也並非一事無成,好歹把這宿怨舊敵撲出了一身感冒。

白天陽氣重,鬼魂之輩都只能乖乖躲起來,不敢生事。

在抽屜裏按捺了一天,太陽一落山他就迫不及待的跑出去繼續他的附體大業。

在外面試煉一番,他發現只要對方靈魂虛弱,就可以被附體。找了幾個柔弱無力之輩,試煉一番之後他自感已經很有把握。然而頂著一個虛弱的外殼走在路上,氣喘籲籲之餘他又覺得心灰意冷。

這樣的軀殼連能不能活著走到半山別墅都不一定,還怎麽去報效平安?

何況如今蘇平安是庭院深深深幾許,**師的玉面尊容又豈是無名無能之輩能輕易見到?就算他頂著這軀殼活著走到她跟前,也只有被她手底下那群兇神惡煞打出去的份。

郁悶之餘,他又把鬼心思動到了昔日好友唐唯宗的身上。

那病秧子今兒個不是出去了嘛,他就在路邊等著,等病秧子的車來時,就趁機撲過去附體。唐唯宗生了病,肯定靈魂虛弱。此時不附,更待何時?

於是把附身的柔弱之輩隨手扔在路邊不管,他自顧自等在盤山公路邊上溜達。還真叫他給等著了,可惜等來的不僅僅是唐唯宗,還有一只大惡犬。

不怕不識貨,就怕貨比貨!

跟鬼煞惡犬一比,劉景廷是沒腿都軟了,趕緊跑路。跑遠了,又覺得好奇,偷偷的往回溜。正好看見鬼煞大顯身手,把一幹兇神惡煞癆病鬼打的是落花流水無可奈何。

驚恐戰栗之下,他有百般羨慕眼紅。

瞧瞧人家這本事,這威風。同樣是鬼,怎麽人家就這麽能幹!看來他還得練啊!

就是這個模樣慘了點,不是個討人喜歡的樣子。等一下,模樣?!這鬼怎麽有實體?

這一下叫他真開了眉目心竅,原來鬼的力量大到一定程度,是可以有實體的。那他還附體個屁,用別人的身體哪有用自己的順手。只是該怎麽練呢?以及,是不是練出來的樣子都這麽難看?

他有心想要跑過去跟那鬼煞惡犬套套近乎拉拉家常聊聊理想,但怎麽看對方都是一個生人勿近不甚友好的姿態,只好躲在石頭背後暗自嘆氣。

要不他就等等,在看看吧。

至於昔日好友唐唯宗和女神的忠仆瘦猴還有討厭鬼陸愛國的打手阿炳,這三人的死活,全不在他的思考範圍之內。

這三人死了更好,能多三個靈魂供他享用。

只是沒想到打到一半,他的平安來了。來了就來了,反正不吃這三個靈魂也沒什麽。

女神是**師,一出手自然是驚天動地。他知道她本事好,但如今親眼見她鬥鬼煞惡犬,方才知她的本事是爐火純青高深莫測到了極點。這樣一個絕色**師自然是值得迷戀和崇拜的。至於鬼煞的死活,他也不管了。論本事,最強的是平安。變成了厲鬼怨魂之後,劉景廷的心思十分堅定單一,唯美色為貴,唯強者為尊。蘇平安合二為一,他對她是死心塌地。

最後鬼煞惡犬被九天雷火劈中,魂飛魄散,練出來的實體也活活燒成了灰。這一幕把他嚇得夠嗆。他知道做惡鬼是為天道所不容,但天譴沒到眼前,就可以自欺欺人。這一回是親眼看到了,才知道這天譴是真的,而且鐵面無私,下手無情。

被天雷這麽一嚇,他連看熱鬧的心思也沒了。趕緊貼著路邊的山崖灰溜溜的跑回別墅,一頭紮進蘇平安床頭櫃的抽屜裏,縮成一團。

他內心是很想跟蘇平安聊一聊,說一說自己心裏苦悶和對未來的打算,順便討教她修煉的法門。只是女神冷艷高貴,又大戰了半宿,沒功夫理他。

他自持是個懂禮貌又文明又憐香惜玉的鬼,也只能發揮紳士風度,閉嘴了。等人睡著了才悄悄溜出來,看她的睡容。

看夠了,他又躡手躡腳的出門,準備去找老朋友的麻煩。誰讓他是這屋子裏最虛弱的呢!

然而老朋友好奇心比貓還種,帶病繼續留在原地看火燒惡犬,並沒有回來。好運的逃過了一劫!

待到第二日天光大亮,蘇平安勉為其難的起了一個大早。因為下床氣頗重,故而頂著一張臭臉端坐在客廳沙發之上,擺出一個生人勿近神鬼遠離的氣勢。

眾人皆知她的脾氣和法力一樣高深莫測,除了呂長樂仗著自己位高權重敢在她跟前一坐,其餘閑雜人等都退避三舍,不敢靠近。

陸愛國昨晚在她授意之下,一直守著那一場大火。這一場火從半夜燒到天明才算熄滅,那麽大一只牛牯似得惡犬,經過這一夜的燒,卻只燒出一對小小的枯骨爛骸。堆在一起還不如那顆美人頭的分量大。

因蘇平安特意交代過,等火滅了,要把燒剩下的東西帶回來。於是他命令其中一個手下脫了外套,又找了幾根枯枝,把那堆爛骨頭拾掇拾掇都給捧回來了。

他興沖沖的捧著,也不嫌臟,一路飛奔。一宿沒睡卻熬出兩顆鋥亮發光的眼珠子,歡天喜地的要跟蘇平安邀一個頭功。

結果才到門口,就被無情無義的小邪神一聲呵斥,攆狗似得趕到前院,堅決不許他進屋。

倒不是怕晦氣,主要是嫌臟!

跟著一起回來的,還有奄奄一息的唐唯宗。這主此刻面如白紙,氣若游絲,跟精神奕奕的陸愛國一比,簡直是兩個極端。

也怪他自己,明明昨晚上可以跟著蘇平安一起回來,結果他非要看新鮮看熱鬧跟著陸愛國在風口裏站一宿。原本就已經是感冒發燒,這一吹風,直接轉肺炎。

就這樣了,他卻還堅持要看到底,不肯去醫院,又跟著陸愛國回來了。

因為發燒,腦子總是混混澄澄的。昨晚上發生的一切,簡直猶如一場夢幻。可這夢太真,讓他不能懷疑。又因為知道這便是他心心念念想要知道的**,蘇平安的**,故而更是不肯錯過。只要還死不了,他總歸還是想要看透她。

哪知,她人小,心大,法力無邊。他這一看,看進去了,就更看不懂了。

她是千嬌百媚的小佳人,她是毀容重生的奇女子,她是面冷心冷的無情種,她是法力高深的**師。

這個面是她,那個面也是她,她千變萬化,他看花了眼,看亂了心。

可還是要看!因為現在不看,將來可能就看不上了!

他一往情深一門心思,舍得性命都要把她看透。可沒心沒肺的蘇平安卻一點也沒興趣看他,沈著臉擺著架子施施然從客廳出來,手裏拿著兩只薄薄的黃裱紙。

也不說話,伸手點了點陸愛國捧著的包裹,又指了指地上。

陸愛國很聽話的把包裹放在地上。

小邪神又搖了搖手指,示意打開。

雖然見多識廣,已然深信這世間有鬼神之說,但膽大命硬的陸愛國卻仿佛是從來不怕這些晦氣汙物,照樣沒心沒肺的就打開了。

包裹翻開來,是一堆烏漆墨黑焦爛破敗的碎骨頭,唯有一顆渾圓漆黑的人頭最是完好無損。

不必說,這就是那顆美人頭的遺骸了。如今這美人是徹底成了死人,既沒有了千嬌百媚,也沒有了兇神惡煞,是一個死透透而且悲慘之極的焦炭之象。

看到自己法器的屍骸遺跡,蘇平安皺了皺眉,嘖了一聲。

瞇了瞇眼,她伸手把一張巴掌大的黃裱紙仍在陸愛國腳下。

“喏,弄一點骨頭包起來。”

“好叻。”陸愛國很是聽話,讓幹嘛就幹嘛。

“不用這麽多,一點點就夠!“小邪神見他跟稱肉骨頭似得專挑大的撿,連忙喝道。

被呵斥了陸愛國也不惱,歪嘴一笑,用兩根手指頭跟她撚了一塊小的,放在黃裱紙中央,用手托著遞給她。

蘇平安接過,疊吧疊吧就疊成一個小方勝。

“拿著。”

“喲,這手藝,平安你手夠巧。”九龍老大不失時宜的給仙姑拍馬屁。

仙姑冷哼一聲,拿起另一張黃裱紙,伸手在紙上劃了幾道,又念念有詞,做法。

“畫符呢?這是什麽法術?”九龍老大好奇心可比波斯貓。

“閉嘴!”蘇平安懶得理他,低聲呵斥。

施咒畫符完畢,她又繼續疊吧疊吧,把手裏的紙疊成一只紙鶴。從衣兜裏抽出一個細棉線,穿過紙鶴,一頭再系上方才疊的方勝。用手捏著另一頭,拎起。

“喏,拿去。這法鶴會指引你們去找到鬼煞的主人。記得帶足人馬,帶足家夥。 ”小邪神指示到。

陸愛國伸 手接過線頭,拎著紙鶴看了看。

“這玩意……真有用?”

“放肆!”小邪神狠狠給他一個大白眼,“你敢不信我?”

“不敢不敢。”九龍老大表示,您才是老大。

“把它掛在車頭,看鶴嘴指著那個方向,就朝哪個方向去。除非你是白癡,否則不會找不到!”

“那找到了地方,又怎麽找人呢?”九龍老大手粗心細。

“這有何難,見著了正主,這法鶴就會有變。到時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這樣啊!那行,我這就帶足家夥,帶足人馬,幹他娘的!”既然萬無一失,九龍老大是心動不如行動。

“記著,邪祟最怕正氣。見著了正主,不要急著動手。先看看周圍環境,頂好是把人引到能見天日的地方去。他若是往那陰祟邪僻之處跑,你也不要去追,隨它去。只管收拾他的黨羽,廢掉他的耳目,剪除他的臂膀。失了耳目手腳,諒他也跑不遠。”小邪神心有丘壑,運籌帷幄。

九龍老大心服口服,連連稱是。

“高明!平安,真有你的。”

這一回九龍老大的馬屁沒有拍在馬腳上,小邪神難得的對他微微一笑,頷首自得。

旁邊奄奄一息的唐唯宗看著裝神弄鬼的蘇平安,在看看眉飛色舞的陸愛國,只覺得自己這一刻是活活要被這兩個不要臉的惡心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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