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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小邪神的邪與神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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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烏雲密布, 雷聲隱隱,閃電蛇舞。道路上燈火昏暗,樹影亂搖,鬼影重重。幽暗中唯有兩只燈泡似得血眼紅瞳,惡狠狠陰仄仄,夾著血雨腥風逼近而來。

風聲,雷 聲,野獸嘶吼聲,車子點火不找嘶啞嘎嘎聲,再加上胸腔裏咚咚的心跳聲,眾聲齊鳴。此時此刻諸般嘈雜之中,唐唯宗竟不覺吵鬧,只覺得寂靜。

瀕死的寂靜!

“死定了!”癱軟如泥的瘦猴如是說,已然要放棄抵抗。

唐唯宗低聲咒罵一句,狠狠把鑰匙摔在地上。

大好的日子還沒過夠,哪能就這麽死了。他要求生,死到臨頭也不肯輕易就死。

至於瘦猴癱軟,阿炳昏死,他也懶得管了。這個時候自然是自己逃命最要緊,忍著疼縮手縮腳縮回後座,用力蹬車門。

德系車子以牢靠安全著稱,可這會子牢靠安全卻成了絆腳石。這車子被野獸又撞又撓,還在山崖邊刮擦碰撞,車身早已經變形。要換成別的車子,只怕早已經要散架。偏偏它車身變形了,各個部件還老老實實待在遠處不動,結果就卡住了。

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車門蹬開。

結果浪費好多時間,外面的惡犬已經逼到眼前,縱身躍上車前蓋。

砰一聲巨響,整個車子哐當震動一下。

唐唯宗都不敢往後看,蛇一般的跐溜一下就鉆出去。

他才鉆出,就聽見背後叮咣作響。擋風玻璃被拍碎了,玻璃碎片雨點似的落下,把瘦猴的臉都紮花了。

頂著一臉玻璃碎片的瘦猴一動不動,傻楞楞瞪著兩只老鼠眼,呆呆看著面前的惡犬,在座位上簌簌發抖。

那惡犬七零八碎的嘴巴裂開,兩排鋼牙撕開,口涎滴滴答答落下,給瘦猴結結實實洗了一把臉。

唐唯宗跌坐在地,顧不得手掌下紮紮碎碎的石子,連滾帶爬的往後退。

瘦猴死定了!至於阿炳,那肯定也活不了。

但這兩人的死能把惡犬拖住一點時間,他正好可以逃命。

他打著如意算盤,強撐著一口氣,翻身而起。也不敢站直,怕顯眼。只能貓著腰,半蹲著,跌跌撞撞的向後退。

恐懼是人類身上最奇怪的情感,人人都怕恐懼,可又總是忍不住想要感受恐懼。

惡犬令人恐懼,惡犬吃人也絕不是令人愉悅的場面。可唐唯宗一邊退一邊還是忍不住扭頭去看,一邊看又忍不住一邊惡心膽顫,十分矛盾。

眼看著牛牯似得惡犬張開大嘴朝瘦猴咬去,牙齒剛剛紮在瘦猴血淋淋的臉上,突然停住了。

臭烘烘的腥風中,傳來一陣清脆悅耳的笑聲。

呵呵呵,呵呵呵!

這笑聲傳到人耳朵裏就讓人聯想到一位少女,天真爛漫又千嬌百媚,定然是一位姿容出眾的美少女。

美少女和恐怖無關,但在這樣一個烏漆墨黑風雨雷電的夜晚,卻也能叫人起一身白毛汗。

若說眼前這只臭烘烘血淋淋呲牙咧嘴要吃人的惡犬是活生生熱熱鬧鬧的恐懼,那這莫名其妙而來的少女輕笑,就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未知恐懼。

唐唯宗整個人都哆嗦一下。為了逃命而出的一身熱汗頓時就煙消雲散,心裏跟塞了一塊千年寒冰似得,整個人都冷得要打擺子。

這笑聲又輕又飄,似有若無。風一吹,就捉不著,像是幻覺。但風在吹,又傳到耳朵裏,卻是實實在在。

人聽到了,狗就更不應該錯過。

巨犬聽到笑聲,撕開大嘴,把紮進去的獠牙都拔出,扭轉頭看向身後。

唐唯宗一陣陣發冷,可這會子腳也軟了,心也冷了,竟顧不上逃命,也跟著仰起頭看它身後。

身後是一團漆黑,濃的化不開。濃的化不開的漆黑之中,呵呵呵的輕笑卻一陣一陣風飄雪飛似得傳出,越來越近。

如果不看眼前這幅場景,閉上眼去想象,倒像是一位翩翩少女一邊笑一邊跳,活活潑潑的向大家走來。

越聽越讓人覺得心頭一陣歡喜。

唐唯宗閉著眼,莫名其妙的也跟著笑了笑。笑過了,又渾身一震,睜開眼,看到眼前這幅光景,又哆嗦一下。

莫名其妙!

感覺到滿心歡喜的不止他一個,還有那興沖沖正要吃人的惡犬,竟也裂開嘴露出一個笑容。然而嘴巴七零八落,口涎滴裏搭拉,笑的是惡形惡狀惡心至極。

同樣滿心歡喜的還有狗嘴逃生的瘦猴,剛才還傻呆呆等死的他這會子跟打了雞血似得,面對惡犬也不怕了,手舞足蹈哈哈大小哇哇亂叫。

“笑聲,有笑聲!是蘇小姐來了,是蘇小姐來了!我不會死了,不會……!”

這一聲喊顯然打攪了惡犬欣賞美少女笑聲,這畜生怒吼一聲猛然扭頭,張嘴哢擦一咬,就把瘦猴的腦袋瓜跟咬冰糖葫蘆似得從腔子上拔起。

沒了腦袋瓜的腔子就跟消防水龍頭被打開似得,鮮血呲呲飈出從天而降,把瘦猴整個人都淋成鮮紅一片。

狗嘴巴裏的腦袋瓜還睜大眼,滿臉笑,嘴巴仿佛還要在高喊一句。

“我不會死了!”

結果,就這樣死了!唐唯宗皺眉閉眼,別開頭。雖然認定瘦猴要死,但真親眼看著他慘死,卻也讓人有點受不了。

這刁奴死到臨頭還說蘇平安來了,真是糊塗了。那笑聲雖是一個少女,但怎麽聽也不是蘇平安啊。

更何況,蘇平安怎麽會來?就算她會來,依著她那個身量,難道還能跟這惡犬去搏鬥?她還不夠這條大狗一口塞的。

忍著惡心睜開眼,就看到那惡犬聽笑聲聽得滿心歡喜,連人頭也不要吃了,呸的把瘦猴的腦袋瓜吐在地上。呲牙咧嘴歡歡喜喜的扭轉頭,跳下車,朝著笑聲奔去,呼的一下就紮進那濃墨漆黑的夜色之中。

那腦袋瓜咕嚕嚕一陣滾,正好滾到唐唯宗腳邊。瘦猴兩只冒血的老鼠眼就直勾勾看著他,唐唯宗連忙一腳踢開。

這人頭提醒了他,笑聲不笑聲,趁著這惡犬被引開了,他此時不跑更待何時?趕緊逃生要緊。

忍著惡心他微微直起腰,再次向後退,可退了三步,又停住。

那惡犬又回來了!

跟著它一起回來的,還有一抹嬌小窈窕柔軟活潑的身影。

這身影瘦瘦的,小小的,約莫是個十四五歲少女的身量。這位少女面對血淋淋臭烘烘怪模怪樣兇神惡煞一般的惡犬是一點也不害怕,圍著那畜生一邊跳一邊搖,動搖西擺,扭腰擺跨,跳舞似得。一邊跳一邊呵呵呵的笑,細拎拎的小胳膊舉著一只圓溜溜的燈籠,搖搖擺擺的向那惡犬招搖。

那燈籠裝飾的花裏胡哨,五顏六色,很是招眼。引得惡犬歡天喜地活奔亂跳,圍著少女打轉。一會兒撲一會兒跳一會兒咬牙一會兒又搖尾巴滿地滾,狗態畢露。

手裏的燈籠花枝招展五顏六色,舉著燈籠的少女卻是從頭到腳一身白。白的鮮艷又招眼,白的滿頭黑漆漆的頭發壓在頭頂活像一朵大香菇。

這不是蘇平安,卻又是哪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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