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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活見鬼的日子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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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聽聞小邪神 神功護體,眼珠子被炸掉,臉被燒壞,都不是問題。假以時日,便能恢覆如初。

然而百聞 不如一見,今兒個貨真價實的瞧著蘇平安完好無損一身光鮮,翩翩然邁步而來。

總探長當真是心服口服,五體投地。

神,太神了!

還沒到跟前,呂長樂就按捺不住一個箭步沖上去,一把握住蘇平安的兩只小手。

“平安!”

好這一聲深情低吟,差點沒把唐唯宗聽吐了。

要不要這麽肉麻!!

肉麻的還在後頭呢!

總探長不光低吟,還猛看,還上手摸。那神情,那動作,欣喜之中又帶著謹慎,謹慎之中又透著瘋狂,瘋狂之下卻還挺有理智。雙目炯炯有神,下手把把結實。

是從上到下從裏到外,把蘇平安摸了一個徹底。

大庭廣眾之下,要點臉行不行!旁邊多少人看著呢!唐唯宗內心咆哮。

看就看唄,誰敢跟總探長別苗頭?作死!

自呂長樂撲上來之時,他身後跟著的陸愛國等人也迫不及待跟上。一群人站在後面非但不提醒總探長端莊穩重,一個個伸頭探腦,眉目亂飛,也想摸上幾把嘗嘗滋味的樣子。

可惜總探長一人獨霸小邪神,旁人又豈敢跟他爭先。

仙姑坦然接受圍觀,在眾人驚喜驚詫驚嘆的目光之中,神情越發拿腔作姿,飄飄欲仙。

確定小邪神完好無損一切如舊之後,總探長宛如放下心中一塊巨石,猛然長嘆一聲,鼻子一抽,竟發出悲戚之聲。

“平安,你可回來了!”

說罷,眼圈一紅,幾欲滴淚。

這真叫唐唯宗看傻,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至於麽?至於麽?

而蘇平安面對總探長的失態,則是一副道骨仙風淡然不驚的姿態。悠悠然伸手一擺,止住呂長樂的話頭。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先回去!”

嗬,好大的架子呢!

整個香港,除了警務署長和港督大人,哪一個趕在總探長跟前擺架子?

蘇平安就敢!

她這是吃了雄心豹子膽呢?還是總探長真寵她寵到連臉面都不要了?

何止是臉面都不要,呂長樂簡直是恨不能舔跪。

小邪神說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先回去。總探長立馬側身讓開,伸手一揮。

“回家!”

於是乎,眾人簇擁著飄然欲仙的蘇平安,花團錦簇花枝招展花裏胡哨的一路浩浩蕩蕩走出機場大廳。

門口直接有車來接,總探長抓著蘇平安的手上了同一輛車。

沒人能和呂長樂同坐,都是各自上了後面的車。

唐唯宗被陸愛國拉著上了同一輛,心不甘情不願。

自打下了飛機,他就感覺自己被生生和蘇平安分開了,這著實有一種被人卸磨殺驢之感!

然而驢是原來的驢,可磨仿佛從來都不是他的磨。蘇平安自一亮相就是屬於呂長樂的,他們兩個坐一起,才是天經地義。

那他又算什麽呢?難道真是一頭蠢驢?

想起自己這一陣的糾結翻轉,費盡心機,他就替自己委屈不已。

雖然妒火中燒,委屈滿懷,但唐唯宗倒還不失理智。明白自己強龍不壓地頭蛇,何況他如今在呂長樂面前只能算蛇,連龍都夠不上。

英雄不論一時勝敗。

又不是沒有覺悟,他是早就知道自己還有得練。

當務之急,與其爭風吃醋,不如管好自己眼前的事業。唯有奮發向上,自強不息,激流勇進,勇攀高峰,才有機會出人頭地,贏得佳人。

只是想不到他這文明理智之人,到頭來也栽在美色之下,不免叫人扼腕嘆息。

但又說,男人不好色還叫男人?

這男人的通病,他也實沒有必要抵抗糾結。

條條大路通羅馬,就算是為了美色奮發圖強,那也總比萎靡不振要好。

車隊一路浩浩蕩蕩,帶著總探長和小邪神一起回家。

哪個家?自然是蘇平安那半山豪宅的家。

可她那屋子不是已經被劉景廷那一場妒火中燒,燒了一個面目全非嗎?這小邪神有神功護體,能自己長囫圇。那半山豪宅可是個死物,難道也能自個長回去不成?

當然不是,總探長已經叫人修繕一新,正是為了迎接小邪神歸來。

那豪宅雖然燒了一個面目全非,但因為磚好料好工好,傷就傷了一個面目,筋骨全然沒事。所以把破敗的家具一扔,墻紙一剝,墻灰一刮,找一批工人狠狠趕上十來天。新紙新灰新粉,這就打扮出一間新簇簇亮堂堂雪白白的大屋。

再往屋子裏搗騰進當季最新的家具電器,擺的滿滿當當。

擺弄好之後,是不是比以前還好?不好說。但瞧著總是一派新年新氣象。

這一番裝修擺飾乃是總探長親自督工,可謂恩隆盛矣。

那是不是總探長對蘇平安舊情深濃?非也。

蘇平安剛壞的那會,總探長瞧著她是個不中用了的樣子,就再也生不出半點柔情蜜意,不想管了。

怕旁人說閑話,就把她搪塞給劉家,也算仁至義盡。

可後來聽說她在美麗劍又大顯神通,憑空長出了眼珠子,就連燒壞的臉也快要長好。這才叫這個不虔誠的信徒又重拾信仰。

恰逢,香港又出了事。

這一下總探長便無事不登三寶殿,又得求著蘇平安了。

求神豈是白求的?你不燒香,連菩薩都懶得保佑你,何況是小邪神。

總探長因崩塌過一次信仰,自感內心不夠忠貞。生怕小邪神洞悉自己的脆弱,就格外要做出一番虔誠的表率,於是親力親為,給小邪神弄屋子。

然而這屋子弄好了,家夥什買齊了,場面擺好了,他就鳩占鵲巢,自個搬了進去,占住不走了。

他這一住,勾得陸愛國和阿珍也跟著搬了進來。阿珍還整了四只皮相,儼然是一副長久打算。厚臉皮不知羞的還不止他們,連一向是文明人知識分子的白建國也有樣學樣的收拾一只旅行箱,在仙姑這大屋裏占了一間客房。

他們自己占住了還不算,連帶著唯一一個落網之魚唐唯宗也不肯放過。一路上陸愛國旁敲側擊,推心置腹,顧左言它,想要他也搬過去住。

唐唯宗乍一聽以為陸愛國是識破了他的心思,想要撮合自己和蘇平安。可聽著聽著就覺得不對味,敢情是大家夥都要在蘇平安那兒紮堆集合。

這是怎麽回事?

這一邊唐唯宗是百思不得其解,那一邊蘇平安坐在勞斯萊斯老爺車裏,正聽著總探長笑語妍妍給她說新屋裏的各種好東西。

什麽大彩電,大冰箱,冷暖氣,還有新裝的洋式烤箱,將來找個會做西點的廚子就可以在家裏吃奶油蛋糕和面包。

仙姑聽得津津有味,胃口大開。恨不得立刻插翅飛回家裏去,痛嚼一翻。

車子一路盤旋,豪宅兩扇兩米多高的大鐵門早已經大開,迎接主人的歸來。

車隊魚貫而入,總探長打先,頭一個下車,屈身迎接蘇平安歸家。

蘇平安邁步下車,仰頭一看。

墻壁粉白簇新,門燈耀眼華麗,地面光可鑒人,大門氣派豪華。

門廊下六個仆人分列兩邊,一看到人來就自動彎腰,齊聲道。

“恭迎蘇小姐歸家。”

歸家!對,這才是她的家呢。看著這一派簇新氣派,整潔體面之相,蘇平安臉上一笑,透出喜氣。

總探長做向導,帶著她施施然往裏走。

裏面自由福地洞天,管教蘇平安大開眼界。

蘇平安一路走一路看,看出一派精神抖擻,喜氣洋洋。

看遍了好物好景,她欣然一點頭,表示非常滿意。

小邪神滿意了,總探長這才長籲一口氣,恭而敬之的把人請到書房詳談。

書房還是老樣子,仍是總探長的喜好風格,氣派又古板,豪華又奔放,不是蘇平安的款。但看在錢的份上,她也不置一詞。

這一老一少一男一女一高一矮一大一小,分列小茶幾兩邊。

小模樣小身板小年紀的小邪神深陷在沙發裏,背靠椅背,老神在在,瞇著眼聽。

大身板高個子老年紀的總探長則微微探出身,湊在她跟前,低聲絮叨不止。

把這一陣發生的各種奇聞怪事邪門外道都一五一十說與她聽。

原來蘇平安去了美利堅半月之後,香港這邊就出了怪事。

總探長能爬到警務署長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自然是見識過大風大浪,等閑小事輪不到他來煩心。能在他這兒排上號的怪事,自然是真的很蹊蹺。

香港繁華富庶,地處東南亞中心,又是一個極好的深水港,各種貿易往來絡繹不絕。

人紅是非多,然而總探長自認腳踩黑白兩道,把香港管理的還是有勁有條,秩序分明。

然而前一陣是不知怎麽的,有點事多。

起先不過是死了一些人,也不是什麽好人,一票爛牌仔,也不知是哪兩家低級粉檔械鬥,七八個橫死街頭。據說還殃及了無辜,但香港這地方黑道械鬥是家常便飯,平常老百姓也是見怪不怪。

死了一批爛牌仔自然上不了總探長的眼,他是壓根都不知道有這麽回事。

可再死人就是有名有號,響當當的大人物,和記龍頭老大羅生死了。

死在了他二十四歲小**的肚皮上。

若是馬上風,那至多是一場飛來風流橫禍。可偏偏是羅生連同那小情人一起雙雙橫死在床上,赤條條被人開膛破肚,鮮血和下水淌得滿床滿地都是。

也算一對雙生雙命鴛鴦種。

同時陪著一起死的,還有小**給羅生剛生的大胖小子,可憐小娃兒連周歲都沒得過,就跟爹娘去陰間一家團圓。

還有屋子裏的保姆乳母外帶燒飯夥計花匠司機,七七八八加起來也死了七八口。

好這加在一起,夠得上十餘命滅門慘案。

這不必說,肯定是仇殺。

和記的仇人那是多如牛毛,想要羅生性命的更是數不勝數。

但你暗殺也罷仇殺也罷,做這樣的大事多少要跟江湖上的各位大佬們留幾分面子。這樣赤條條明晃晃的擺出橫死艷死慘死的滅門之災,就著實有點打各位大佬的臉。

尤其是身為華人總探長的呂長樂的臉,更是被打翻在地。

那個不開眼的?敢破壞總探長的和諧世界?

總探長震怒了,下令徹查。

這還得了!想動手就動手,眼裏還有沒有他呂長樂這個人?

查,徒子徒孫,黑道白道都查。

可這還沒查出什麽東西來,外面就已經快要亂套啦。

羅生的仇人那麽多,外家的不說,光是和記內部,也是七大幫八大派。別看平時都樂呵呵叫一聲羅老大,可哪一個不是背地裏打著自己的小算盤。個個都是刀口上舔血一路闖過來的,誰不想幹翻舊老大,自己當新老大。

只是羅生之下的幾位大小大佬勢力都差不多,誰也沒有一統天下的本事,故而一個個都按耐不動。

但眼下,舊老大是真死了,這新老大該是誰?可就不好說了。

如今羅生的死屍還停著,這些人就已經一個個都按耐不住,打著要給大哥報仇的大旗,想要來一番血雨腥風的洗牌之路。

和記的人坐不住,外加的人就更坐不住了。四家,三合會眼瞅著和記要亂,也是聞風而動。有仇的報仇,有冤的抱冤,最要緊的自然是等著和記裏面打成一團亂鍋,外面的就好下嘴吃肉,瓜分地盤。

原本香港黑道正是三國鼎立,三分天下。羅生一死,儼然就要開始戰國之亂。

一時間,香港黑白兩道風聲鶴唳,人心惶惶。

港督和警務署長一並上層人士都是外派來的洋鬼子,此時這幫洋鬼子還不知道香港將有一場血雨腥風,還在過他們花天酒地的太平日子。

可自呂長樂之下的一幹港人,卻都明白,若是不能在此刻鎮住局勢,那麽香港恐怕就要亂了。

好日子過的人人正爽,誰也不想亂。

可上面不想亂,下面想。

便是連陸愛國這等新秀,眼見這一場風雨欲來之勢,也是興奮莫名。

亂世出英雄,不亂怎麽出頭?

可惜,想要出頭,得命大命長。

要不然,就白白當了別人的墊腳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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