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3章 活見鬼的日子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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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律師忙著放松 ,一時半會是回不來。唐唯宗在酒店撲了空,悻悻然回到房間,埋頭睡覺。

忙碌奔波 了一天是倒頭就著,結果做起了噩夢。

夢裏蘇平安一會是人一會是妖,然而人也不是好人,妖也不是好妖,統一的要害人生禍。他跟救火員似得在她屁股後面撲火救災,也趕不上她造孽的速度。氣極了他是真想活活掐死她,然而她身邊左右**哼哈二將,個個都拿她當寶,容不得他。

他是又氣又急,勞神傷心,心火上攻,一個激靈醒了過來。一抹額頭,全是冷汗。渾身肌肉骨頭一起酸痛,這覺睡得還不如不睡。

扭頭看了看鐘點,正是淩晨2點,這才睡了不過兩個小時而已。再閉眼就睡不著了,腦子裏全是噩夢,越想越煩。

正想起來喝點酒,可巧電話響了。拿起來一問,卻是大律師。

電話那頭有噪音,歡聲笑語音樂不斷,聽著像是個煙塵歡場。然而與這歡樂之地氣氛迥異的是大律師的語氣,有些緊張和迷惑。

大律師仿佛喝了不少酒,口齒還有點不清。好在唐唯宗是聽明白了,原來三更半夜大律師帶女人回酒店尋歡,結果接到一個匿名電話,留了一個地址要他前去,說是跟蘇平安有關。

跟蘇平安有關?這不得不讓人生出幾分好奇之心。大律師想去又後怕,於是來找唐唯宗商量,大意是要是他也感興趣,就大家同去。也好彼此照應。

橫豎是睡不著了,唐唯宗便答應同去。放下電話他就穿戴整齊,直接下樓去找大律師。

大律師還在房間裏,頂著一臉的口紅印和滿嘴的酒氣,正掏錢包打發應召女郎。

唐唯宗讓他洗把臉醒醒,自己則打電話叫門房叫車。

等大律師洗了一臉的口紅印,兩人就直接上車,去赴神秘約會。

在車上大律師還神神秘秘的告訴他,對方在電話裏提到了黃紙和鉆戒,要不然他也不會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電話就貿貿然大半夜的打攪唐唯宗。

對方既然知道黃紙和鉆戒,那麽顯然是知情之人,這個約倒是很有必要去赴了。

出租車七拐八彎,把人載到一個小酒吧門口,收了五個美金。

唐唯宗多給了兩個美金,請司機在路口等半小時。回頭他們兩還坐這車回酒店。

司機是個拉美裔,大半夜開車掙得也是辛苦錢,有回頭客自然是最好的,便欣然同意。

唐唯宗這也是留了一個心眼,萬一此去有詐這司機也算一個目擊者。

兩人彼此看了看,一前一後進了小酒吧。

小酒吧是真小,然而小小的地方卻塞了許多鬼佬,統一都是白皮膚高鼻梁,就是頭發五顏六色。昏暗的燈光下,那真算得上群魔亂舞。

這群魔之中猛然紮進兩個黃皮黑發的華人,就別提多突兀。頃刻間,談笑的打球的扔飛鏢的調情的,都沒聲沒影了,全扭過頭來看門口的兩人。

唐唯宗心道不好。別看鬼佬青天白日個個都仿佛是文明人,可一旦喝了酒,那可指不定成了什麽。華人在美利堅地位不高,備受歧視。這小酒吧明顯是白人的地盤,他們兩個貿貿然闖進去,恐怕是觸了黴頭。

正惶惶然的時候,就聽裏面角落處有人打了響指,招了招手。

唐唯宗楞一下,扭頭看了看大律師。大律師一頭冷汗,幹巴巴咧嘴,伸手要掏兜裏的手帕擦汗。結果這手才剛擡起,這滿屋子的妖魔鬼怪就剎那間紛紛掏出槍來,對準了他。

從頭到腳,凡是能一槍斃命的地方都起碼對著兩個以上槍口。

大律師臉刷一下就白了,膝蓋一軟,整個人就往下落。唐唯宗連忙攙了他一把,頂著這密密麻麻的槍口,往裏走去。

這不拔槍,唐唯宗還有點發怵,心生退意。可如今眼見這滿屋子的槍口,他反而鎮定下來了。

雖說美利堅公民只要領了執照就可以合法擁有槍支,但普通老百姓閑著沒事也不會想要弄把槍玩玩。這滿屋子都帶槍,只能說明這些人都是平日工作就需要帶槍。

那什麽人工作需要帶槍?自然是警察咯。

既然是警察,那他們反而就安全了。

走到角落一張小酒桌前,昏暗處坐著一個滿臉滄桑眼如鷹隼的中年白人男子。

白人男子掃了唐唯宗和大律師一眼,也不讓他們坐下,直接把手底下壓著的一個信封推到桌子中央。

“什麽都不要問,拿了東西直接走。你們從來沒有見過我,我也從來沒有見過你們。明白嗎?”

唐唯宗看了看桌上那個扁扁的信封,皺了皺眉,伸手去拿。

白人男子出手如電,一巴掌壓住信封,盯住他。

唐唯宗的手停在半路,旁邊大律師忙不疊開口。

“我們沒見過你,我們也沒來過這兒。我們明白!”

他說了,不管用,白人男子還是看著唐唯宗。唐唯宗鄭重的點了點頭。

“我們明白。”

白人男子這才把手挪開,靠在椅背上,陷入黑暗之中。

唐唯宗趁勢伸手把信封捏在手裏,果然摸到一個硬硬的小環和一張扁扁的紙條。

這裏面難道就是蘇平安要的鉆戒和黃裱紙?

鉆戒貴重,但他心裏卻並不在乎。反而是那一張素未謀面的黃裱紙卻讓他整顆心都砰砰直跳,仿佛是緊抓著一只洪水猛獸。

“這東西……”他開口問。

話都沒說完,便被白人男子一口打斷。

“東西拿走,立刻出去。不許說話,我也無可奉告。”

說完,一甩手,直接趕人。

唐唯宗還想再試試,但大律師已經熬不住,嚇破了膽,伸手拉著他一路疾奔,逃出小酒吧。

路口那兒出租車還老老實實等著,司機正點了一根煙提神。說好等半小時呢,結果這兩個不到五分鐘就回來了。

回來了就上車,直奔酒店。

在車上,大律師就迫不及待的要開信封。撕開封口往手心裏一到,果然掉出來一個鉆石戒指和一張黃裱紙。

看到這兩樣東西,大律師是長籲一口氣。

“好了好了,有了這兩件東西,那小祖宗可算是能出來。女人啊,頭發長見識短,多值錢的東西?至於這樣!”

唐唯宗聽了這話,心想蘇平安的頭發也不算長,當然見識就更短。但她要這兩樣東西,只怕不是為財。

黃裱紙是對折疊成小塊,一時也看不清上面有什麽。唐唯宗雖然滿心好奇,但想起天後廟小老頭的話,心裏總有些發怵。

半張的符沒事,這可是整張的。這東西拿著,會不會出事?

見他總盯著這黃裱紙,大律師滿不在乎的拿起就翻開,到把唐唯宗嚇了一跳。

翻開來果然是一張完完整整的符,他瞧著和自己手裏的半張是一樣的。但若是讓天後廟小老頭來看,就知道這是另一張天師符。

“這什麽玩意?瞧著像是廟裏的平安符?你說她要這玩意幹嘛?又不值錢!女人就是古怪。”大律師一邊埋怨一邊滿不在乎的把符往信封裏一扔。

“誒唐先生你說這叫什麽事?那人你一定也看出來了吧,是個警察。你說這拿進去的贓怎麽還能吐出來?我可不相信是良心發現改過自新,一定是出了什麽事。可出了什麽事呢?”大律師百思不得其解。

唐唯宗搖搖頭。

“這我哪裏會知道?反正東西給我們了最好,他不樂意見我們,我們還不樂意見他。這事太蹊蹺,還是裝什麽都沒發生過的好。”

“正是正是。好奇心殺死貓,有些事是不能深究的。”大律師深以為然。

聽到好奇心殺死貓,唐唯宗心裏一動。隱約覺得自己對蘇平安這麽好奇,只怕不是好事。這一路查下去,誰知道會查出什麽來。

一想到能讓蘇平安簽字了,大律師心情就好了很多。人一放松,困意就生出來。

回到酒店,就直奔房間要去補眠。唐唯宗提議東西放他那兒,他已經睡過了此刻太清醒,大半夜的又沒事幹,不如研究研究這東西。

大律師打著哈欠把信封給他,一面囑咐他妥善保管,一面打趣他沒事找事。這亂畫符的東西有什麽好看,這都是迷信,一點也不科學。

唐唯宗只是笑笑,也不解釋。

回到房間他就拿出自己手裏的半張,和信封裏那張擺在一起比對。這一比對就對出許多不同,這符粗看仿佛是一樣的東西,但細看卻處處不同。上面統一都是塗鴉亂畫似得勾線書寫,但卻各有各的不同。

都說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可惜這一張半的符既不會唱歌也不會跳舞,他這個外行是連熱鬧都沒得看。

拿著一張半符看了半個多小時,他委實看不出什麽蹊蹺。有心找行家問問,可這大半夜的天後廟門口也不會有小老頭等著他。想來想去就找了張薄紙蒙在符上,拿圓珠筆描下來,打算帶去給小老頭瞧瞧。

這一描是越發覺得這東西古怪,瞧著是塗鴉,可描起來才發現內有乾坤,首尾相連,那些看不懂的字也是金鉤鐵骨,筆筆有力。廢了半天描好了,他才長籲一口氣,把東西都收拾好,帶著滿腦子問題去床上躺。明天還要去少管所接蘇平安,這是大事,他得養一養體力。

淩晨三四點是人最渴睡的時候,唐唯宗心裏裝著事,就睡得不踏實。

明明開著空調蓋著被子,可這屋子仿佛是越來越冷。他伸手拉了拉被子,整個人縮成一團,皺著眉繼續睡。

睡著睡著迷迷糊糊就感覺房間裏多了一個人,這個人還走來走去的。

他是個警醒的人,意識到不對就想睜眼看看。然而不知怎麽得這眼皮就跟黏在一起似得,怎麽也睜不開。

眼皮睜不開,可心卻仿佛是明白的,豎著耳朵去聽。

人走路腳踩地毯的聲音,清晰可辨。

期初他以為招了賊,但這個賊就在屋子裏轉,也不翻東西。而且聽著腳步聲,仿佛還是繞著床轉。

這就讓他有點毛骨悚然起來,搞不清對方到底是什麽企圖。

要說美利堅這地方雖說是民主國家文明地方,可就有許多奇奇怪怪的搶劫殺人案。別是他運氣太好,碰上這樣的主了?

越是害怕他越是想睜眼,可越是想睜眼就越是睜不開。睜不開,他就想動動胳膊擡擡腿,然而整個人跟壓了千斤墜似得,動彈不得。

他是沒見識,不知道這種情況在國內叫“鬼壓床”。

那人繞著床轉,轉著轉著就停在了床頭。

唐唯宗閉著眼,按說是什麽也看不見。但因為心裏明白所以有感知,床頭站著的人挺高,身形略瘦,瞧著有點眼熟。

那人站了一會,突然彎腰看他。

隨著對方越來越接近,唐唯宗實在是憋不住了,在心裏大喊一聲,奮然怒睜雙目。

好這一聲喊,這一怒睜,還真叫他睜開了眼。

可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張血糊糊的人臉。臉上兩只瞪大的眼珠,直勾勾看著他。

他不是膽小之人,可這一回也是被嚇著了,寒毛直豎,頭發都立起來,啊呀一聲慘叫。

這一叫,那血糊糊的人臉就消失了。而他也整個打挺從床上跳起,睜開雙眼。

這一回映入眼簾的是蒙蒙亮的天光,窗外是高樓大廈,灰鴿子撲著翅膀呼啦啦的飛過。原來方才不是真醒真睜眼。這一回才是。

他一個激靈跳下床滿屋子轉,看浴室看衣櫃,翻窗簾甚至趴地攤上往床底下看。裏裏外外都翻遍了,也沒找出第二個人。

沒找到人,他心裏知道自己是做了夢。可這夢境太古怪,太真實,叫人不能相信只是一個夢。他此刻閉上眼,就能清晰的回想起那一張血淋淋的臉。

而這臉,正是劉景廷的死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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