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7章 惹是生非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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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跑了 多久,仿佛是聽到有人叫他名字。也不知當時是怎麽想的,就跟著聲音跑,跑著跑著他就仿佛是跑進了一個光暈裏,然後就失去了知覺。等再次有意識,就聽見有人在耳邊喊他的名字,他嚇了一跳,就醒過來。醒來發現自己躺著,身邊圍著自家爺爺和老爸老媽,還有一個陌生人。

陌生 人手裏牽著一根紅線,紅線系著他們一家人,線頭則系在他腕子上。

他覺得奇怪,張嘴想說,挺身想動。結果一張嘴好這嘶啞的嗓子,差點沒嚇著他自己。而這一動身,渾身酸痛不說,連個手指頭都擡不起來。

還是自家老爸老媽一左一右使勁把他扶起來,這才看清自己是身在醫院,正躺在病床上。

他這一叫,一起。老爹老媽是老淚縱橫,老媽哭倒是正常,連他那鐵打似的老爸都流淚,真叫駭人聽聞。

老太爺則是一個勁的向那個陌生人道謝,也是感激涕零的樣子。

他不是笨蛋,看著一副樣子自然也知道自己應該是出了什麽要命的大事,生死一線,是家人想方設法把他給救回來了。

雖有滿心的疑惑,可當時他精神很差,疲憊不堪,只醒了一會就又昏睡過去。只是這一次,沒再掉進那個詭異的世界,而是黑沈沈的睡了長長一覺,連夢都沒有一個。

再次醒來,他就換了地方,從病房換成了廂房,到了黃大仙祠。

在這兒喝了三天稀粥,知道現在才算緩過勁來,可以下床走一走。

這三天裏老太爺來過一次,關起門問了他蘇平安的事。沒料到老太爺連蘇平安都知道,他不敢欺瞞,只好一五一十都交代了。

起先他以為老太爺問這事,是因為蘇平安找上門來說法。卻不料老太爺告訴他,姓蘇的人是沒來,可她請的鬼來了。

人沒來?鬼來了?這說的是什麽話?

什麽話?當然是真話。

所謂急癥壓根就不是病,乃是邪祟入宅,小鬼進門。他不是病了,而是被小鬼纏了。小鬼纏人,那是要命來的。所以他才會那麽兇險,差點就死了。

老太爺說的語重心長心有餘悸,可劉景廷聽的卻是將信將疑糊裏糊塗。

這怎麽還有鬼?鬼是什麽,那是封建迷信,是騙人的玩意,怎麽能當真。

他受過正統的文明教育,當年在美國留學,學的是理工科,最是講究邏輯思維。神神鬼鬼玄之又玄的東西,他是一概不信。便是上帝他老人家,在他心裏也只是一個精神寄托,一種宗教信仰而已,並不認為是真實存在。

如今要他相信這世界上不但有鬼,還有人能驅鬼害命,想殺誰就殺誰,簡直是一派胡言。

可若說是一派胡言,自家老太爺言之鑿鑿確信無疑還可以說是唯心之論,那他夢裏那個詭異的世界,恐怖的怪物,以及帶他走出夢境的呼喚,又是從何而解?

他找不出科學的解釋來說明這些,自然可以不相信這些,可不能否認這些事情是千真萬確發生在了他的身上。

莫名其妙的生病,莫名其妙的夢境,又莫名其妙的醒來,然後在這莫名其妙的道觀裏一天天痊愈。

但最莫名其妙的是,老太爺認定害他的罪魁禍首乃是蘇平安這個小丫頭。

他實在有點想不通。

要說他那樣了她,依著她那個呲牙必報,沒事還找事的性子,想要禍害他也是理所當然。但一個十四五歲的小丫頭能想到什麽害人的招數?佐不過是打一頓,她便是人小鬼大心狠手辣,也可以買兇殺人。怎麽就非得是驅鬼作祟,讓小鬼來纏死他?

就算這小丫頭迷信,亦或是聽信了讒言,給人誑騙了。可怎麽老太爺就非得認定自己這場莫名其妙的“急癥”就是她所為?

老太爺的這一番論調,條理是沒錯,可邏輯大有問題,而且漏洞百出。

總之,要他相信,很難。

可他不相信有什麽用?且不說他現在氣若游絲半死不活,便是生龍活虎身強體健,那也不是自家老太爺的對手。年紀大了的人尤其頑固,他老人家認定了蘇平安不好,那是九頭牛都拽不回來。

所以咯,老太爺要為他討一個公道,就找上了蘇平安的麻煩。

說起來,他現在真是有點擔心這個小丫頭。可惜他實在體弱無力,走不到幾步就得坐下來休息,不然他早就跑出去給小丫頭通風報信,早作準備。

今兒個唐唯宗來看望他,倒是一個機會。他想拜托好友去給蘇平安通報一聲,頂好她能出去避避風頭,過個十天半月再回港。等他身體好一些了,跟老太爺在多說說,事情也就過去了。

他心裏認定蘇平安不是害他之人,也不相信小鬼纏人之說,所以大發憐香惜玉之情,一門心思自作多情的要為佳人遮風擋雨,通風報信。

聽了劉景廷的說辭,唐唯宗非但沒有解決心中疑惑,反而有了更多的問題。

但有一點他很認同好友,便是封建迷信不可信。什麽小鬼纏人,東方玄學,都是騙人的。這世界唯有科學才是真理所在,其他都是牛鬼蛇神。

這麽看來倒是老太爺老糊塗,自家孫兒得了一場怪病,非得怪在一個無辜少女的頭上,找一個替罪羊。

便是這少女卻是和劉景廷有仇,那也不能這樣不分青紅皂白就冤枉人家。

不過劉景廷到底跟蘇平安有什麽過節?以至於老太爺一門心思認定她有十足的理由要謀害孫子的性命。

唐唯宗問起劉景廷和蘇平安的過節,可真叫劉大少爺不知該如何回答才好。

要說他和她之間的過節,那真是曲曲折折兜兜轉轉,講一天都講不完。然而說破了,其實也不過就是求而不得強要求。而至於大到能讓她買兇殺人的過節,那也是有的。畢竟,他都那樣了她。

可那件事,也不能全是他的錯。要不是她先對小弟下手,他又何至於打上門去。後來發生的一切,那也是她先主動的。當然依著倫理道德做人準則,他一個成年大男人卻是不該趁人之危,玷汙一個未成年少女的清白。可當時的情況真是……他怎麽能拒絕得了嘛。

好吧,千錯萬錯終究還是他錯的更多,所以他底氣不足。

只是這其中的糾葛,又怎麽好意思對著另一個男人講。這不僅僅事關他個人品德,也事關他小弟的清白,以及劉家的聲譽。

所以,面對這個問題,他也只能無奈苦笑,但笑不語了。

他不說,唐唯宗也知道總是那些男女感情的問題。老友真是色令智昏,蘇平安便是美艷無雙,可說到底也還是一個未成年的少女。那黑道大哥和華人總探長是不要臉面,沾惹這朵嬌花。可他這樣的世家子弟應該潔身自好,和這等邪路女子劃清界限。

只可惜,好友為情所困。九死一生大病初愈,心裏還想著這個小丫頭。自己不能去獻殷勤,解圍困,還要托他幫忙。

若是平常,他才懶得管這種風月孽債。可病容憔悴一身枯骨的好友眼巴巴看著他,就叫他於心不忍,無奈答應下來。

他一答應,劉景廷就取了紙筆寫下蘇平安家的地址給他。可憐他連握筆的力氣都不足,顫顫巍巍寫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寫完了就催著他快去,好搭救佳人,免遭老太爺毒手。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瞧瞧這為了火坑孝子,為了佳人連自家老太爺都坑。

這般情深意重,唐唯宗真是自嘆弗如,只好捧著紙條領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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