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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大逃港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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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2年,幹 旱的陰霾已經離開神州大地半年有餘,然而饑餓的陰影卻還籠罩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中國如同 一個重病初愈的人,逃過了九死一生,卻還在虛弱中掙紮。

神州大地上,四萬萬人口嗷嗷待哺。經過三年的煎熬,每一個中國人仿佛連靈魂都被熬瘦熬輕熬幹。

當靈魂失去了分量,人便漸漸會變成獸。

饑餓的獸。

彼時,在中國還並沒有一個叫做深圳的城市。但這塊土地早已經存在,60年代它叫安寶縣,是一個窮的掉渣的小漁村。

安寶縣山多水多,又面朝大海,能耕種的良田不多。祖祖輩輩的村民多是靠打漁為生,幾乎家家戶戶都有漁船。

然自新中國成了之後,公社運動轟轟烈烈的搞起。家家戶戶的私有小漁船都盡數充公,改漁民為農民,都去重地。

不能打漁,只能種地,雖然村民有怨言,但種地能出糧食,只要能吃一碗飽飯,中國的老百姓還是情願忍耐。

只可惜,一場歷時三年持續災害效應高大六年的天災人禍卻降臨到了整個神州大地之上。幹旱連接著蝗災,讓這個本來就田不多,糧不足的村莊陷入了饑餓的陰影之中。

人窮則思變,安寶縣的老百姓不能眼看著自己活活餓死。

安寶縣的西南有一座並不很高也不陡峭的梧桐山,梧桐山下有一條並不算多寬闊的河流。這條河像一把刀,劃分出兩岸截然不同的世界。

河的這邊,是安寶縣。餓殍遍地,苦難深重。

河的那邊,是香港。燈紅酒綠,富饒繁華。

河的這邊,是新生的社會主義陣營。

河的那邊,是罪惡的資本主義陣營。

人人都知道社會主義好,可是身處社會主義卻只能吃草根啃樹皮,而對岸萬惡的資本主義卻天天牛油面包,如此強烈的對比之下,便不由得叫人懷疑,到底是哪一邊更好?

理智尚在掙紮,但本能已經做出選擇。

安寶縣的人民用腳投了票,高達百分之九十的村民選擇了——逃港!

安寶縣自開國以來就用逃港的習俗。

建國初,逃港的大多為國民黨舊部殘兵。因為怕受到新政府的清算,便冒險越過邊境,逃到仍屬於英國殖民地的香港,求的庇護。

55年之後,逃港的人員就變成了饑餓的難民。全國幹旱,糧食減產,飽受了大躍進之苦的人民口口相傳,紛湧來到廣州,從陸路,水路兩方面,千方百計突破邊境的封鎖,以便逃到香港,求一碗飯吃。

在難民們的嘴裏,香港成了一個黃金遍地,吃喝不愁的仙境。只要能逃到香港,便是從地獄到了天堂,從此可以享福。

然而通往天堂的乃是一座獨木橋。梧桐山上,深圳河裏,不乏為了逃港而丟掉性命的孤魂野鬼。

這些鬼魂徘徊在此處,遙望著河對岸的燈火輝煌,一年又一年。

天堂,離它們只有一步之遙。

而它們卻已經再也跨不出這小小的一步。

四月末五月初,天氣一日熱過一日。艷陽炙烤著大地,然而青山不在,綠水不流,昔日熙熙攘攘的村莊因為三年自然災害的緣故,早已經失去了往日的繁榮。

只是1962年的4月,安寶縣卻一改往日的靜寂,變得熱鬧起來。

這熱鬧不是好熱鬧,因為並非是本地繁榮昌盛,乃是從全國各地紛湧而來的難民,一股腦的都擠進了這個小漁船。

人們口口相傳著這樣一個福音。

“對岸香港英女皇生日,大赦三天,開了口子。”

所謂開了口子,便是指對岸的邊境巡邏警察會刻意放水,睜一眼閉一眼放過越境逃港的內地難民。

而逃港難民只要能到達市區,獲得住房或者和在港親人相聚,便可自動獲得香港居留權。登記在冊之後,達到一定年限,香港政府便會發放合法居留證,從此就成了擁有香港身份證的合法公民。

如此之大的誘惑,怎不令人向往。

當然,獲得住房對於窮苦的逃港者來說,是不可及的夢幻。而逃港者之中也不乏孤身前往,並無親戚朋友在港的人員。然而與其在內地餓死,哪怕是去香港要飯,賣苦力,過著東躲西藏的日子,也是好的。

只因為,能吃一碗飽飯,成了每一個心中最起碼的美夢。

可惜,香港政府願意放水,內地政府又豈會坐視不管?

逃港,除了要克服窮山惡水,更要躲得過邊境巡邏的軍隊,逃得過風馳電掣的軍犬。

這可,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而一旦被抓住,變回被收容。遣返回籍是最輕的懲罰。若是碰上成分不好,更有可能會被判刑送監。

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可這,仍然止不住逃港難民的熱情。

1962年四月中旬,小小的安寶縣裏就已經聚集起了幾萬人,都是等著英女皇大赦的三天,好越境逃港的難民。

而我們千年不死,怨氣沖天的蘇仙姑,正混在這群難民之中,等待逃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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