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7章 新年 7

關燈
記掛著陽臺裏蘇 平安在受苦受難,他就心情大好,大睡了一場,直接錯過了午飯。

直至傍晚 才起來,梳洗一番之後,就把小四叫來,囑咐他晚上給孩子們弄一頓油水足的好飯菜,他要和眾徒弟補吃一頓年夜飯。

小四得了令就忙開了,囑咐廚房裏燒水做飯,切肉燙酒。五六個半大的孩子楞是整出了一桌的肉菜,都是結結實實的大油大肉,沒開飯之前就惹的大家直流口水。

等天黑了,就開席吃飯。

蘇致遠在外做生意有一張伶俐的好嘴,然而那是為了掙錢。回到家對著自己的幾個徒弟,他就沒那個閑情再耍嘴皮子,所以很幹脆利落的就直接開飯。

因為是年夜飯,團圓飯,就不必在分桌。他坐了上首,小四就坐在旁邊,一桌子都是半大的孩子,還全是男的,雖熱鬧但卻總不像一個正經的人家。

一聲開飯,六個大孩子就都跟出了籠的猛虎似的,一個個吃的擡不起頭。把一塊塊帶膘的豬肉往嘴裏扒,吃相狼狽。小孩子嘴饞,又都是長身體的時候,還要練功做活,一天到晚肚子餓,見了豬肉都跟狼似的。吃著吃著,還差點為了一塊肉在桌上打起來。

瞧著,還真是不體面。

看著這些孩子的不體面,他對師傅倒也有了幾分感同身受。只是他自己是個什麽出身,沒資格說這些孩子。

相比於這些孩子的不體面,身邊的小四倒是撐住了樣子,沒跟著一起搶食,還知道給他這個師傅布菜盛飯。可小孩子到底嘴饞,下去的筷子也是長眼睛的,次次都盯著豬肉。

盤子裏的豬肉不是大塊就是大片,都帶著厚厚的油膘,很是膩人。他是早已經不喜歡吃這樣的肥肉,可是看著孩子們吃,他總能想起自己以前的樣子。

人,終歸不能忘本。

杯盤狼藉的吃了一頓年夜飯,孩子們收拾完了桌子,他就讓小四拿了紅包出來,分到每一個人手裏。

這是他當師傅的本分,給徒弟們吃飽,給徒弟們錢花。

徒弟們吃了他的,用了他的,接下來就得給他賣命,聽他使喚。

領了紅包的孩子都在他跟前磕一個響頭,然後說一句吉祥話。

等發完了紅包,聽完了吉祥話,他就起身上樓,到客廳裏坐著。

小四跟著上來伺候,給他放了點心,擱了茶水。他就另外單獨給了他一個紅包,以示對他的特別看重。

小孩子拿了紅包,跪在地上也給他磕頭,也說吉祥話,祝他心想事成,大吉大利。

他聽了很高興,心想事成,他現在可不就是心想事成。

把小四也打發走了,他就坐在客廳裏一個人喝茶想事情。

想他的生意,他匆匆忙忙從張家口跑回來,那邊的生意以後還要不要呢?

當然是要的。他缺錢,更喜歡錢。想出人頭地,想掙大錢,每一筆錢他都舍不得,何況張家口那個買賣正是來錢,他怎麽舍得拋下。

總還是要回去的,但可以等開了春再說。

省城這邊,他也有鋪子,也不能放下。省城裏也有煙館,也需要煙土。他完全可以從張家口到這兒來回倒,賺兩份錢。

只是他兩頭倒,那師傅怎麽辦?

想來想去,又回到蘇平安的頭上。

她在外面……怕是凍硬了吧。

環顧四周,他陡然發現,自己這屋子……太簡陋了。以前他自己住,覺得這屋子什麽都好。雪白的墻壁幹幹凈凈,洋灰地面也容易打掃。屋子裏清清爽爽不拘多少家具,只要能用就行。

可現在要住師傅了,就發現這屋子沒有一處能合眼。

刷了白粉的墻壁哪裏比得上人家六國飯店貼了墻紙的舒服,不僅看著上檔次,還能吸潮。還有洋灰地面又冷又硬,鋪不起長毛地毯,也該鋪一層木板,這樣腳踩上去不疼。師傅是常年穿繡花布鞋的,那千層底的鞋底能在洋灰地面上磨幾次。

還有客廳裏,連沙發都沒有,硬邦邦的板凳豈不是硌著她屁股疼。

臥室裏的大銅床倒是好的,沒啥可挑剔。但女人家衣服多,師傅喜歡的那些西洋款式又是不能疊只能掛,他總得給她弄一個衣櫃才好。

最要緊的還是廁所,總不能讓師傅用馬桶,她是一貫嫌棄馬桶臭烘烘的。

另外師傅喜歡洗澡,這地方沒有浴室,連洗澡水都的現燒,實在是不方便。

如此一番挑剔,這屋子簡直就是沒法看了。非得推到了重修才能讓人滿意。可推倒重修又不是嘴巴說說的,那可需要一大筆錢。

不過有錢又何必重修,直接另外找一處好的買下,還可以現用。

看看,錢真是好東西。

這就又繞回了原點,他還是得賺錢。有了錢,他才能出人頭地。才能弄一間好屋子給她住,那話怎麽說來著,金屋藏嬌。只要她乖乖的,他還真舍得用鈔票給她堆一間舒舒服服的好屋子住。

這一想他想了半宿。

坐在客廳裏想,進了臥室還想,躺在床上也想,即便是睡著了,在夢魘裏還在想。

心裏是無數種想法,千頭萬緒,理也理不清。一會兒忙著賺錢,一會兒忙著建屋,一會兒又被師傅提溜著罵,劈啪的打,怪他不孝順,伺候的不好。

半夜裏驚醒過來,頭疼欲裂。

打開了燈,他翻身下床,穿上大衣去小陽臺瞧了瞧。。

陽臺裏,大箱子已經挪了地方,瞧這模樣師傅倒是想帶著箱子跑。可惜它跳不出這陽臺去,所以他也不在意。

繞著箱子走了一圈,他等了好一會也不見動靜,就伸腿踢了一腳。箱子又冷又硬又沈,仿佛裏面裝的不是一個活人,而是一打塊死沈死沈的凍肉。

看來是真凍上了,而且凍得很透,很結實。

這要是換成別人,就算是死透了,而且還不是好死。但師傅是不一樣的,炸藥炸不死,匕首紮不死,想必也不會這麽簡單就凍死。

凍上了也好,省的她折騰,正好安安分分待在這兒別動。

等明天,他先出門去把生意照顧照顧,然後買點家夥什回來,把屋子拾掇拾掇,弄得舒適一些。準備好了,就招呼她出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