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故人相見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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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平安退開一步。

“饒命?這可不 敢當。你做錯了什麽?要我饒命?快起來吧,你是好孩子呢。”

她越是這 麽說,彩雲越是滿頭冷汗,越想越後怕。

“我錯了太太,你饒了我吧。我給你磕頭了。”

蘇平安背過身,皺眉喝道。

“好了。你這幅樣子成何體統。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苛待你呢。你是老夫人的丫頭,有什麽錯就應該去她老人機那裏求告。在我跟前算什麽意思?”

“太太,我……”

“不要說了。我看你也伺候不好我,我也不要你伺候。你來,給我帶路,我們回去吧。”

蘇平安伸手一指那個小廝,說道。

“太太……”彩雲伸手要抓她的裙擺。

蘇平安一腳躲開,自顧自朝前走。彩雲只好抓住那個小廝。

走了兩步停住,頭也不回的喝了一聲。

“怎麽?一個兩個我都叫不動了?是等著你們少爺來叫你是不是?”

小廝渾身一顫,急忙抹開彩雲的手,小跑上前,給她帶路。

“太太,我來了,這邊走。”

“太太……”彩雲呼喊了一聲,但蘇平安和小廝走得頭也不回,片刻就不見人影。她還傻楞楞看了一會,最後頹然跌坐。

坐了片刻,又猛的跳起。結果腿麻腳軟,差點又跌倒。強撐著起來,她跌跌撞撞的跑向小院。門板上鐵將軍把門,關得嚴嚴實實。

“阿福,阿福你在不在裏面?”撲上去咚咚砸門,她喊道。

“姐姐,我在裏面啊,姐姐。快給我開門,裏頭好可怕,我嚇死了。”裏頭阿福又哭又叫。

開門?彩雲手忙腳亂的抓住大鎖拽了拽,紋絲不動。

“鑰匙,鑰匙呢?你快把鑰匙扔出來。”

“鑰匙?對,鑰匙。”裏面阿福涕淚交加的摸自己口袋,從上到下,從裏到外,拍遍了摸光了,也沒有摸到那一條鑰匙。

“鑰匙沒了!”

“什麽?鑰匙沒了?怎麽會沒了?”

“我不知道啊,鑰匙沒了。剛才還在的,我開門還用過的。後來……”阿福說道一半停住。

後來,後來他就跌進來了。

難道是他跌進院子以後鑰匙落在了地上。

他急忙離開門口,趴在地上亂找。

可惜石板上出了灰,哪裏有什麽鑰匙。

“阿福,鑰匙找到了沒有,快點。”

“姐姐,我找不到,鑰匙我找不到!”

哪裏還找得到!

這姐弟兩個在院子裏吵吵鬧鬧,枯水塘裏正在沈思的姨太太沈思不下去了,便咕嘟咕嘟的冒出頭來。一看小院裏多了一個生人,她立即跳出來,興沖沖的上前,準備問一問對方她美不美。

隔著門板,彩雲就聽到裏面突然一聲慘叫,自家胞弟就跟見了鬼似的哭喊起來。

“你不要過來,不要過來。啊!有鬼啊,有鬼啊!”

“弟弟,弟弟!”彩雲急的直拍門板,心急火燎的湊上去想在縫隙裏看看裏面到底怎麽了。

可惜大戶人家的門板質量太好,壓根沒有什麽縫隙給她偷窺。

裏面鬼哭狼嚎,喊著喊著,就斷了聲音。

“弟弟!”這一下,彩雲肝膽俱裂的慘叫一聲,再也顧不得了,跳起身跑出去。

“救命啊,救命啊!”一路跑一路喊,聲勢浩大。

阿福最後是被人用門板擡著送到醫館裏去了,聽說是被嚇得連氣都沒了。老夫人準了彩雲前去照顧,晚上屋裏就只剩下彩霞一個人伺候。

對外面的風風雨雨蘇平安是恍然未覺,吃過晚飯之後,就跟唐繼堯在屋裏玩牌。

唐繼堯白天陪著自家老娘和呱噪的蘇酈表妹,身心俱疲。此刻和她一起安安靜靜的玩牌消遣,真覺得十分安逸。

往日裏嘰嘰喳喳麻雀似的彩霞今天也跟吃了啞藥一樣,輕易不肯開口。不但不開口,連帶著神情也恍恍惚惚,沒了往日的伶俐活潑,不叫她都不知道做事情。

本身唐繼堯就煩她們這些多嘴丫頭,見她不伶俐了,便趁機打發在外面,叫小劉過來伺候。

小劉夥同衛士砸了廚房,回頭想想十分後怕,生怕小團長怪罪下來,祖宗奶奶肯定沒事,那他就是首犯。哪知唐繼堯打發了大丫頭叫他過去伺候,就又立即抖起了威風,自認地位牢靠不可動搖。而且經過廚房一戰,他也巴結到了太太,越發的得力。

上首團長和太太玩牌,他在下面一會端茶一會倒水一會算牌,上躥下跳忙得不可開交。

可惜太太精神不濟,天剛擦黑就開始打哈欠。

唐繼堯把牌一扔,跳下床扶起她。

“困了就去睡吧。”

小劉多機靈,連忙放下手裏的糖果盤,跑出去打水。等小團長一出來,就趕緊把冷熱調勻的水盆和毛巾遞上去。

小團長端著水盆進去伺候祖宗奶奶,他就趁機在糖果盤裏抓了一把外國奶糖塞進兜裏。

過一會小團長就端著水盆出來,他又趕緊上前接手。

唐繼堯揮手打發他,他便端著水盆轉身就走。

在外面把水潑了,把臉盆一放,從兜裏摸出一顆奶糖剝了糖紙塞進嘴裏。

外國進口的奶糖就是高明,十足十的牛奶味道。哪跟小店裏的奶糖,一股子面粉氣息。

把臉盆擱在廊檐下,他插著褲袋,吃著奶糖,踱回平房那邊去了。

白天陪著兩尊姑奶奶應酬,唐繼堯覺得真比帶隊伍打仗還吃力,他抱著仙姑倒頭就入睡。

反倒是仙姑左一個哈欠右一個哈欠,就是睡不踏實。

其實她這不是困了,而是癮頭來了,想吃大煙。可這屋裏哪有什麽大煙給她吃?她自己也明白,這個不是好東西,頂好不要讓唐繼堯知道。

其實唐繼堯從一開始就知道她是個大煙鬼,她死而覆生把這一茬忘記了,他便將計就計的當她戒了癮。可惜她新生的肉體是是不記得了,但靈魂裏的心癮藏在記憶裏。先前這一塊記憶糊裏糊塗,她也就不知不覺。現在一層紗布被蘇致遠揭開,她就都明白過來。就算腦子還不明白,心癮自己先明白了。明白了就要過癮,時間一到要發作。發作起來,她就輾轉反側,睡不著了。

跟著一起睡不著的,還有蘇致遠。

躺在沙城最高檔旅店頭等客房的大床上,他想了許多許多。

以前的,現在的,將來的,是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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