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劉兩眼一亮， 伸手一把抓住，用鼻子嗅了嗅，滿意的點點頭。

“這還差不多！”

“往日團 長半夜裏不吃東西呀，今兒個是怎麽了？”矮胖子攬著小劉詢問。

小劉懶得理他，伸手一把撕開燒雞往嘴裏塞，先痛嚼了幾口，這才分出心來說話。

“誰知道啊。團長大人要吃宵夜難道還要什麽理由？他要吃你們就給他做唄。可趕緊的，弄點熱乎新鮮來，那頭要得急呢！”

吃了燒雞，他這語氣就好了很多。

那邊瘦子和另外一個小兵蛋子已經開始舀水燒竈，忙開了。

矮胖子是廚房的一把手，兩小眼珠子一轉，就有了主意。

這大半夜的，團長餓了急等著吃，淘米做飯是來不及了，不如燒鍋熱水下面，在炒點豬肉蘿蔔青菜什麽的做澆頭，磕個雞蛋做打鹵面。是既方便又熱乎還適口。

既然已經醒了，做一碗也是做，做一鍋也是做。哥幾個索性也沾一個光，跟著團長一起吃頓宵夜。

小兵蛋子燒火，高瘦子切菜那肉磕雞蛋，矮胖子總領全局負責燒面。等水一開就下面，旁邊小鍋燒旺火，豬肉菜丁雞蛋糊一鍋炒。乒乒啪啪一頓摔打汆撈炒炸，不多時一海碗熱騰騰香噴噴的打鹵面就好了。撒上香菜末，澆上一勺滾熱的香油，刺啦一聲響，能把人鼻子都香掉下，肚子裏的蛔蟲都勾出來。

小劉饒是狼吞虎咽吃了半只燒雞，聞到這味都不住咽口水。矮胖子這人不地道，嘴饞奸猾不是人，但這做飯下面的手藝還真沒說的，要不然也攏不住團長大人的胃。

團長大人當然是第一位，面一好，小劉就趕緊把兩手一擦嘴巴一抹，用紅漆木盤托著，小跑著回去覆命。

按說這速度也算快的了，然而等他回到團長的屋裏，裏面就已經鬧開了。

蘇平安餓的就跟犯了毒癮似的，捂著肚子在炕上滾來滾去，又是哭又是叫，對著唐繼堯是連打帶踹，又嘶又咬。

她就是作，唐繼堯是把她當祖宗似的供著，她就無法無天蹬鼻子上臉。

等到小劉把面端進來，她就跟綠了眼的黃鼠狼見著肥母雞似的，蹭一下就從炕上躥起來。

這樣子實在太不雅觀了，唐繼堯一把抱住她，用力摁回炕上。

“我給你去拿過來，你急什麽！哎呀，你這小娘們真是！”

被她撓了一手撕了一臉，饒是唐繼堯這樣的好脾氣老爺兒們也有些惱了，伸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掌，罵罵咧咧出去。

一掀門簾子出來，他就朝著小劉開火。

“小崽子你哪兒玩去了？讓我好等！”一把奪過他手裏的大海碗，還不解氣，伸腿就在小劉身上踹了一腳。

小劉是個機靈的，團長大人一開口就語氣不善，擡腳要踢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準備，順勢就往後跌。看似被團長踢了，其實沒怎麽著。

裏面姑奶奶餓極了餓瘋了，唐繼堯也沒心思跟小兵蛋子掰扯，端著面轉身進去救駕。

等他一進去，小劉就跐溜一下躥起，伸手一拍屁股。聽裏面動靜，看團長臉色，他算是明白了，餓肚子的不是團長大人，是團長那個祖宗。

那個祖宗可是這宅子裏一樁西洋鏡，團長大人跟藏寶貝似的藏著，等閑輕易不讓外人見著。他也算屋裏伺候，最親近的了，也沒當面和這祖宗見過。可見團長又多寶貝了。

這祖宗聽聲音應該是個小娘們，好的時候嬌滴滴的，不好的時候也夠嗆。也不知團長稀罕她個啥，整天讓這小娘們蹬鼻子上臉的欺負。

不過依著小劉自己的想法，被小娘們欺負好像也不算什麽。小娘們能有多大勁？打是親罵是愛，光是想想就脊梁骨作癢，哪裏還記得疼。

想著小娘們，這小兵蛋子就又有了食欲。半大的孩子吃窮老子，他感覺自己還能再吃一碗打鹵面。

屋裏蘇平安得了一碗打鹵面跟得了救命仙丹似的，一頭紮進海碗裏跟豬似的吃了一個不擡頭。面條跟流水似的，壓根不用嚼就嘩嘩的往喉嚨裏到，直接進肚。與其說她是吃面，不如說是喝面。

唐繼堯是見識過她的飯量的，知道她人小肚大，是飯桌上的女豪傑，等閑人吃不過她。

但今日半夜裏見她吃這碗打鹵面，卻又是開了眼界。

一海碗面她是一氣喝下，這才意猶未盡的打了一個飽嗝。打了飽嗝她還不盡興似的，伸著脖子開始舔碗底。

好那一條小舌頭，跟活魚似的沿著碗底來回扭，扭得唐團長心都癢起來。

仙姑舔碗底，怎麽說都不體面。他看了一會就忍不住，伸手把碗奪下，從口袋裏掏出手絹給她擦糊在臉上的鹵子。

沒得舔碗底了，蘇平安很會過日子的把嘴角的鹵子舔幹凈，不肯浪費在唐團長的手絹上。

唐團長實在忍不住，捏著手絹低下頭，一口把那小舌頭給咬住，吸進嘴裏。

這一條舌頭，有雞蛋味，香菜味，香油味，面味，蘿蔔青菜味，可覆雜了。

吃了幾口舌頭，把唐繼堯的胃口也給勾了出來。

咂巴著嘴他擡起頭，拿著碗出去。

把海碗塞進小劉的懷裏，跟趕狗似的吆喝。

“去，再弄一碗來！”

小劉捧著海碗就一溜煙的跑出去。

到廚房，哥幾個正又做好了一鍋，分成三碗，一個個正拿著筷子準備自己享用。

小劉一看這架勢，好啊，又吃獨食，還不給他見者有份。得，小爺我沒得吃，你們也甭吃了。

沖進去把懷裏的海碗往桌上一扔，趾高氣昂的喊道。

“團長說了，再來一海碗！”

天大地大團長最大，哥幾個還能跟團長爭食不成？不能，沒那個膽也沒那個命。只好乖乖把自己碗裏的貢獻出去，湊成一大海碗，讓小劉托著，上供去了！

等小劉走了，哥三面面相覷。

“胖哥，還下面不？”瘦高個問道。

“下，下你媽X。再下天都亮了，睡覺！”矮胖子把手裏的筷子一摔，氣呼呼扭頭回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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