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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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笉這時候面色好了一些,聽見池疏影問話,頗是詫異地看她一眼,反問,“你當真想知道?”

“請講。”

“晚了,已經晚了。”蘇笉搖搖頭,苦笑了下道,“當時想要告訴你,是不想你與我們仇怨太深。現在……告不告訴你,又有什麽區別?”

池疏影只說,“我想知道。”

於是蘇笉從袖裏抽出一張薄薄的紙拿在手上,猶豫了下說,“我不想欠你這個人情,想過拿這條消息還你。但是,我又不知道,若這個消息給了你,到底是幫你,還是害你。”

池疏影向蘇笉伸出了手。

蘇笉卻沒有立即給她。反而問,“你先告訴我,為什麽要幫我們?”

池疏影並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蘇笉仔細看著池疏影的神色,半晌,她似乎是笑了下,把字條遞給池疏影,道,“你兄長的死,和我沒有關系。”

蘇笉一句語出驚人!

仿佛沒有看到池疏影震驚的呆楞的表情,蘇笉不急不緩地繼續說,“我的確因不願阿雋與你牽扯過深,向他承認是我安排的射手暗殺你兄妹。可事實上,那件事情與我沒有任何關系。至於為何一夜之間連你那邊也瘋傳是我所為,我就不得而知了。但是,我承認,不代表我蘇笉樂意背著個黑鍋。此事著實蹊蹺,我暗中追查,可惜剛剛有些眉目,卻被何桃兒做手腳告黑狀調回了京城。我雖不曾放棄追查,卻幾次因為意外擱置,前不久才終於梳理清楚其中關節……”

“就在這張紙上。”蘇笉看著池疏影目光似乎有些同情,點了點那張薄薄的紙片,“殺害你兄長的弓手,是他。你敢看嗎?看不看隨你,但是我奉勸你,有時候做人難得糊塗,別看。”

池疏影接過紙片的手指,有些顫抖。猶豫了幾下,到底是把紙張折了又折,塞進了袖中。

“時候不早了,送你們離開要緊。”池疏影吩咐人重新把婭卓棺木釘上,“西北那邊自有阿姐安頓你們,快上路吧。若被禁軍追上,我不會救你們第二次。”

……

送走了幾人,池疏影帶著文瓔回城。

文瓔跟著池清歷練十多年,早已是能獨當一面的女官,她在旁邊聽的大概,再一想池疏影近來凡隱秘之事常倚重她、連文萱文遙兩個追隨她十多年的左膀右臂也靠了後去,文瓔心裏,已有了幾分猜測。

“想問什麽?”池疏影知道文瓔心裏打鼓,回程路上索性挑明了問她,“想問就直接說吧,不必猜來猜去。”

“奴婢不敢。”文瓔很是聰明,輕踢馬腹靠近了池疏影,說道,“二小姐放心,小姐既然把奴婢留給了您,文瓔便聽二小姐號令辦事。不該問的不問,不該說的不說,不該想的,也不會亂想。二小姐有什麽吩咐,奴婢照做。”

的確是池清一手帶出來的人,穩妥,忠心,有分寸。

離城門不到二裏地的時候,池疏影望見一隊兵馬從城裏飛馳而出,與他們迎面撞上——

“繡湄?”池疏影喊住來人,問道,“什麽事情,這樣著急?”

看見回程的池疏影,繡湄楞了下,隨即反應過來下馬行禮——

“回姑娘,方才馮相急奏,蘇笉不見了。皇上下旨封閉城門京師戒嚴,差奴婢……”

“差你出城追查蘇笉下落吧?”池疏影笑笑,說,“我方從這一路回來,並沒有見到可疑的人。哦,你有要緊公務在身,我就不耽誤你了,辦差要緊。”

池疏影說罷還往旁邊讓了讓路,繡湄哪兒敢讓池疏影給她讓路?一面說著不敢,一面問道,“文萱姑娘她們……”

“已經走遠了。”池疏影說道,“有事?”

“沒什麽事情。”繡湄回道,“奴婢奉命接您回城,蘇氏餘孽未清,皇上擔心您路上遇上意外。”

“意外倒是沒有,麻煩你跑一趟。”池疏影笑笑,“回去吧。”

……

五月末的天氣多變,白日裏艷陽高照,傍晚時分卻起了風,到了晚上,就電閃雷鳴了。

劈裏啪啦的雨點落下來,行進山林間的文萱幾人,只能匆匆忙忙找了個山洞避雨。

一行隊伍二十多人,婭卓的棺木停在洞口被青雲衛們把守,文萱和龐丫丫則陪著蘇笉三人進了山腹休息。

雨勢來的突然,文萱和丫丫渾身上下被淋的濕透,都脫了外衣圍著火堆烤火。

兩個人相對跽坐,都把佩劍放在右手邊,眼睛裏,藏著深深的警惕戒備。

轟隆隆的雷聲悶沈,陰暗逼仄的狹小空間裏,顯得十分悶熱難耐。

——這是池疏影的死令,在她們平安護送蘇笉三人回到西北把交到池清手上之前,文萱與龐丫丫,同吃同睡,互相警督。

終是龐丫丫先受不了這要命的壓抑氣氛,開口問道,“文萱姐,你說小姐的那一封信裏……”她目光指了下蘇笉,“寫的是什麽?”

臨行前池疏影三封轉交池清的密信,文萱和龐丫丫各執一份,而另外一封,交給了蘇笉。

文萱搖搖頭,“莫多言,莫多問。”

文萱的情緒,顯然十分低落。

“小姐交代我們不要再回京城。”龐丫丫又眼睛裏映著啪啪炸響的篝火,又問,“文萱姐,你打算以後怎麽辦?”

“以後?”文萱輕嘲,似乎在笑龐丫丫天真,“沒有以後了,丫丫。”她目光蒼涼,說,“小姐的戒備心很重,她雖一向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可一旦不再信任被她重用的人……你沒有見過小姐處置叛徒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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