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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欺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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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願意聽我也要說!”婭卓氣道,“疏影姐他在騙你!他是個陰狠的人,絕對不像給你看到的那樣溫柔體貼!”

“我知道。”池疏影向後靠了靠,眼光冷淡,看著婭卓說,“他兇狠殘忍的樣子我見過,不用你多言。我也一樣,我在青雲暗衛、在草原征戰時候殺人無數,手段陰損狠毒的模樣,你也沒見過。”

池疏影說著站起來,微微傾身迫近婭卓,冰涼的手指擡起她下巴,湊在她耳邊陰涔涔冷笑一聲,“就像這樣——怕麽?”

好似瞬間被毒蛇纏上脖子,池疏影冰冷的指尖在脖頸間輕輕劃過,就像毒蛇的信子。婭卓頓時驚恐,不由自主一個冷顫。

目的達到,池疏影向後退了兩步,才從地獄裏的索命閻羅換回婭卓熟悉的那個疏影表姐。

“嚇到你了?我和他,是一樣的人。他總說因為有我,他才沒有在大漠匪窩那樣的地方墜入地獄,而他,是把我從地獄裏拉出來的人。”池疏影說,“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也沒有人比他更懂我。只是他不願我不安寧,不願意讓我憂心煩擾,我又何必多問?”

“不,你們不一樣。”婭卓面色蒼白,顯然是心有餘悸,卻連連搖頭,不願意承認,“疏影姐你和他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我……”婭卓說不出個一二三,“我就是看他不對!疑點重重,他定是在騙你!”

池疏影扶額,“我不是都與你解釋過了?是你對他有成見!”

“可你為什麽一定要嫁他!你是信我還是信他?我們這麽多年同甘共苦的感情,還不能讓你對他生死不知音信全無消失的莫名消失十幾年有一點疑慮嗎!”

“你說的沒有道理!”

“是你對他毫無提防!你被他……”婭卓氣的喘不上氣,“我看你是被他迷住眼睛腦子了!”

“我又為什麽要提防他?”池疏影覺得婭卓簡直不可理喻,“你這樣離間我們可有好處?”

“離間?”婭卓對池疏影的用詞驚異又心寒,難以置信地問,“疏影姐,在你眼裏,我就是為了離間你們?”

池疏影面色一冷,沒有回答,反問道,“我不知道你說這些話,究竟是對他不滿意,還是不想我成親。若是對他不滿,婭卓,是我要出嫁,而非你,他如何,與你無關。若是其二……”池疏影一頓,偏過頭去,不再多言。

“我……”婭卓語滯,半晌對著池疏影轉身要離去的背影大喊,“便是你一定要嫁人,我情願你嫁蘇世子而非……起碼蘇世子他……”

“行了!”池疏影本就為這麻煩事兒煩心不已,又聽的婭卓這樣說,忍住不快回頭,“不要總拿他同蘇雋比較!是你對他的成見太深了。你沒有見過他幾面,以後熟悉了,你就不會這麽想他。我和他的感情,你們不明白。你可還記得那年在甘州我對你說的話?”

池疏影望著地上白皚皚的雪,眸光微微一沈,喃喃低語不知說給誰聽,“他回來,我就嫁他;他不在,我就找他;他若真的早已死去,我就是他的未亡人。不會變,無論發生什麽……永遠,都不會變。”

……

承天門前。

池詢與蘇箏蘇笉姐妹二人唇槍舌戰。

蘇箏一頂“欺君”的大帽子壓下來,聽的蘇笉為不可查地一笑,頭頂禦傘的金鈴玲玲脆響悅耳——她四姐一出馬,天底下,還沒幾個能在她手下討得便宜的。

但池詢,明擺也不是好惹的主兒。

“二位大人可是要問罪本侯?”池詢當即質問,“何為欺君?君者,治辨掌令之主也。欺君者,蒙聖聽、誤國事,是以流毒危殆社稷,乃有欺君論重罪。兒女姻緣之事講究的是個緣分,你情我願,成則兩家歡喜,不成也是緣分一場好聚好散。兒女之事,何關君王!你獻國公府姓蘇,我西北姓池,無幹宗親無關。兒女姻緣既無幹君王,你我兩家又非宗親,何談欺君?聖上卻以國事欺家事,敢問,是視天下百姓為何物!”

“池侯爺言重。”蘇箏正要說什麽,卻聽後面又有太監著急地小跑而來——

“什麽事?”蘇笉問。

“回大人,聖上傳池侯爺禦書房回話。越王殿下方才向聖上請婚,說……說他與西北王早已私定終身,有信物為證,又道蘇世子、雲大人、何大人,皆可為證!”

……

禦書房。

楚琛所指的信物,便是那鐫刻著“函鋒營軍大將軍印”的兩塊半枚玉印。

他把另外一半從雲楓手中“借”了過來。

“啟稟皇叔,母後自幼養在曾外祖父身前,出嫁之時,曾外祖父將此印贈與母後。”楚琛隨口給玉印扯出一個來歷,心照不宣地隱去提不得的鎮北侯府滅門一節,道,“侄兒當年流落大漠,與疏影私定終身,許以半枚玉印做信物。當年未言明身份,隨將那半枚玉印上‘大將軍印’字跡抹去,另刻舊時東宮一隅小景,乃是——芙蓉出水倚閑石。疏影曾不慎將玉印遺失,正被蘇世子所得,皇叔可傳蘇世子、雲大人、與何大人問詢。”

楚葳鐵青著一張臉聽完,由著楚琛跪在階下,傳喚了殿外候旨的蘇雋。

“越王所言,”楚葳把楚琛呈上的那半枚玉印遞給蘇雋看,“可確有其事?”

蘇雋看過,想起來很久很久之前,乍見池疏影,他被那樣狡黠機敏的漂亮姑娘驚艷……那一次,他從她身下的雜草叢裏,拾得了半枚刻著芙蓉出水圖的半枚大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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