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楚琛連聲答應，“都過去了，小影，沒事了。”

被楚琛護衛們隔開的蘇雋眼睜睜看著池疏影窩在楚琛懷裏乖巧的像惹人憐愛的小貓：……

溫柔體貼？

小鳥依人？

乖順粘人？

去他丫的這是池疏影？！

蘇雋險些沒一口老血把自己噎死！

什麽情況！

二十名刺客跟在蘇雋身後四列排開，而蘇雋面前，是同樣手持利劍的兩排八名殺氣逼人的護衛，擋在他們主子楚琛前，默然僵持。

劍拔弩張。

空寂的山林裏，月色淒清，草木蒼蒼，冷冷山風吹透，蘇雋發熱的腦袋頓時一涼。

“池疏影。”蘇雋目光冰冷，“你是不是應該給我一個解釋？”

池疏影聞聲，突然一僵。

她在楚琛懷裏，楚琛自是覺察得出池疏影的情緒。

輕輕拍了下她肩膀安撫，一手攬著池疏影腰身不放，一手握著韁繩，楚琛看向蘇雋，似乎輕笑了聲，微微瞇眼，一開口就是皇家尊貴逼人的威重氣勢——

“不知本王的未婚妻，需得給蘇世子什麽解釋？”

——“如果……不能相安無事呢？我是說，若是有意外，若是……有我身不由己的事呢？”

——“如果有一天，我和你姐姐們有矛盾的時候，你一定要站在你姐姐們那邊。”

蘇雋突然就想起來那日宮裏，池疏影這莫名其妙的兩句話，想起來她幾次莫名其妙地發脾氣，想起來她的心事忡忡，想起她的寧死不降，想起她割據西北，想起她對朝廷沒來由的怨恨，想起她的言辭含糊身不由己……都是借口！

呵，從楚琛嘴裏出口的“未婚妻”三個字，像又狠又毒的一巴掌，徹底扇清醒了蘇雋。

“池疏影。”蘇雋沒有理會楚琛，向池疏影冷聲開口，“離他遠些，刀劍無眼。”

池疏影心裏驀地一緊。

她擡頭，對上的是楚琛對她永遠溫和的目光。楚琛放開池疏影腰身，“你先去旁邊休息會兒，這裏我來處理，聽話。”

池疏影垂首點了下頭，一言不發地從楚琛馬背上下來，換上自己的馬。

“蘇雋。”年輕的姑娘調轉馬頭，與楚琛並排，眉眼堅定。面向著蘇雋，池疏影凝眸，橫刀，抽刃——

“我說過，若有一日，我與令姐不和，你一定要站在令姐那邊。因為——我，西北王池疏影，永遠都在他這一邊。”

刀鞘當的一聲掉在地上，刀尖指向面色陰沈的蘇雋，鋒利的刀刃上映照的寒芒，一瞬間，閃花了他的眼……

……

夜色沈沈，草木蕭蕭。

空山裏，兩方對峙，死一般的寂靜。

半晌，蘇雋自嘲一哂，刷地一聲收起兵刃，抱拳一禮——

“吏部侍郎蘇雋，奉皇命，接應越王回京。”

……

兩隊匯合做一路啟程，蘇雋一臉冷漠地留在最後——

“杜七。”

被蘇雋點名的杜七戰戰兢兢上前，機靈如他也還沒理清楚這幾位之間的關系，一時不知道怎麽安慰他家主子爺被池女羅剎捅的千瘡百孔的心。

“爺……”那，那啥，您想哭……就哭吧……小的不笑話您，絕對不笑！

蘇雋沒哭。他的眼光凝在深山密林裏的一處，一指，“你帶幾個人去那裏，仔細搜查。”

……

快馬行了一日，終於出了清平山。

傍晚時分一行人在客棧落腳，蘇雋拿出蘇家印鑒，直接包下了整座客棧。

——地方寬敞，一人一間房，蘇雋陰沈著一張臉，皮笑肉不笑的一句“男女有別”，就把池疏影自個兒扔進了隔壁院子。

池疏影：……

成成成，惹不起，隨你，都隨你。

但是……池疏影是能老實聽蘇雋話的人？

三更半夜，輾轉反側睡不著的池二小姐心癢難耐，重新披上衣裳下床，就悄悄推開門，潛去楚琛的院子……楚琛和蘇雋，門對著門。

蘇雋就是故意的！

池疏影這會兒一千一萬個不願意招惹蘇雋。

做賊似的探頭探腦半晌，池疏影貓著腰躲在楚琛屋子窗下，伸手輕叩了兩下窗欞。

半晌沒動靜。

池疏影納罕，不死心地又敲了兩下。屋裏隱約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接著是幾道漸進的腳步聲。

“哥哥，”池疏影壓低聲音，“是我。”

吱呀一聲窗子推開，楚琛只著著一身中衣中褲出現在床前——

“小影？”楚琛驚訝，隨即明了失笑，“我給你開門。”

“不用不用。”池疏影趕忙說，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左右看了下，撐著窗沿一跳就翻進屋子，穩穩落地！

“哥哥，我想死你了！”

翻進屋子的池疏影一落地就撲進楚琛懷裏，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撞得楚琛攬著她連著後退兩步才站穩。

“身手不錯。”楚琛誇她，頗有股“我家姑娘終於長大了”的自豪，輕拍池疏影兩下意思她別激動，“去裏屋說話，我把窗子關上。”

池疏影不好意思地放開楚琛，指著對面蘇雋的屋子，面色為難，“那個哥哥，我……”

“我知道。”楚琛輕笑，“進去吧，我關窗子。”

裏屋是臥房。

月色照進屋子，倒是亮堂。

進了臥房，關上屋門，楚琛溫聲問，“大半夜的，怎麽不睡？”

“我睡不著！”池疏影看著楚琛笑瞇瞇地誠實道，“我一閉上眼睛都是你的身影，還有一肚子話想和你說，怎麽也睡不著，就跑來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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