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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日夜兼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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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疏影莫名覺得婭卓這話古怪,皺了下眉頭,猶豫著說,“婭卓,我……”

“你們怎麽走的這麽慢?”蘇雋回過頭喊她,“疏影,伯母催你呢。”

“好。”池疏影應了聲,話題就此打住,“這就來了。”

……

有道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滿意。池娘被魏如安劫進京城之後,多得蘇雋照顧,又見他對池疏影好,大小夥子樣樣沒得挑剔,殷切的模樣只差沒當場就定下兩人的婚期了。

池疏影一個頭兩個大,蘇雋見狀起身,“伯父伯母,我出去安排些事情,你們說話。”

出門時候蘇雋一招手,順手帶點走屋裏伺候的幾名丫鬟——順昌侯府裏伺候的丫鬟小廝,都是朝廷的耳報神。

池疏影很自然地送他出去,門口兩人說了幾句,池疏影返回屋裏的時候,順手關上了們。

屋裏光線一陰,只剩他四個人了。

池疏影躊躇著開口,“爹,娘,我和蘇雋……沒有緣分……”

……

等池疏影同蘇雋出府啟程,池娘垮下一張臉,發愁地向池爹念叨,“這丫頭,唉,這算什麽事兒啊!眼瞅著她就二十四了,可要耽誤到什麽時候?……”

池二爺近來越發仙風道骨,他也是個奇人,懷著一顆參破紅塵的心,卻是一身融進骨子裏的混賬紈絝氣質,年近半百頭發花白,摸爬滾打,活脫脫把自己修煉成了個痞仙。

“孩子們的事兒,咱們就甭瞎操心了。”池痞仙高深莫測地一笑,說,“兩個孩子都不是笨的,心性也好,是非恩怨分明,大事兒上就不會犯糊塗。這就夠啦,由著他們走,壞不到哪裏去,你就放心吧,咱閨女,吃不了虧。”

池娘看見他這副不上心的模樣就來氣,“你七八年前也這麽說!你就縱她吧,人家姑娘她這個年紀,孩子都能抱四五個了!唉……”

“行啦行啦,”池二爺擺手,“咱閨女是個自個兒心裏有數的,你可別亂攪和。要我說,有這功夫,不如管管婭卓那丫頭。先前她和疏影在犬狄成婚那是情勢所迫,現在疏影澄清了身份,她這樣不明不白算什麽事兒?給臻兒守活寡麽?好好的姑娘,不能這麽耽誤。你是她姑媽,問問?”

提到婭卓,這也是個和池疏影一樣愁人的。

“問了,她沒再嫁的意思,只說要在見兩個跟前盡孝,唉。”

“這哪兒能行啊!”池詢搖頭又擺手,“不行不行,你得好好勸勸她。咱兩個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可不能誤她年紀。”

“我說也是,”池娘又嘆氣,摸索著拐杖要出門,“我再去和她說說。唉,這倆孩子啊,一個比一個愁人呦……”

……

寧希1098年,十月中旬。

平南東路,渠柏府城北四十裏,清平山。

清平山山高林密,山坳間有一條一丈寬的便道,是從南北縱貫清平山最快捷的一條小官道。換句話說,這是從嶺南到新京路上,取道渠柏府的必經之路。

子夜時分,月上中天。今日的月亮,分外的圓。

這是個清朗的明月夜,月色皎皎,照出山地上一片霜白。

空山裏不時遙遙傳來幾聲布谷鳥叫,密林深處,有二十多人的小隊人馬。馬匹拴在樹上,蹄裹布,口銜枚,而二十多個黑衣黑巾的蒙面人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靠著粗壯的樹幹休整。

好在今夜月明,便是沒有點火把,借著從茂密枝椏間漏下的清輝月色,也可以看清人影。

蘇雋這一隊人馬,在這裏已經守了三天三夜。

一件衣裳輕輕罩在身上,坐在樹下小憩的池疏影立即警覺睜眼——

蘇雋手腳很輕,不想池疏影睜眼,他還是把大氅蓋在她身上,問,“吵醒你了?山裏夜裏冷,別凍著。”

衣服上有熟悉的味道,池疏影頓時放松下來,揉著眼睛問,“什麽時辰了?你還沒等到人啊?”

“剛過子時。”蘇雋也在池疏影身邊席地而坐,說,“等天明了你還是去城裏落腳,這裏風餐露宿的,左右不需要你幫什麽忙,或是你繞道回西北也成。”

“嗯?”剛睡醒的池疏影腦袋有些迷糊,楞了下才說,“不用,等你辦完差我再走。沒什麽,在犬狄打仗那會兒,冰天雪地沒吃沒喝的都是常事,這點兒不算什麽。”

大概是多少有些情誼,池疏影不清楚蘇雋要辦什麽差,卻看這架勢也知道是見不得光的兇險事,又怎麽放心一個人離開?

“誒,你究竟要做什麽呀?”池疏影好奇地問,“沒日沒夜守在這兒,什麽人半夜三更的在山裏趕夜路啊?”

且不提沒日夜兼程人吃不吃得消,山裏趕夜路是件十分危險的事情,慣常做這事兒的,也只有八百裏加急的信使了。

“遞來的消息的確如此說,晝夜不休,我們也不知他為何這般著急趕路。”

蘇雋也想不明白,若說是楚琛得到消息太子被廢……著急處理完川南事務返京是說的通的,日夜兼程卻太誇張了些,難道晚回兩三日,聖上就能再憑空多出個太子兒子不成?

不過這樣倒好,楚琛日夜趕路,人困馬乏,最好在夜裏,更方便下手。

聽蘇雋的語氣,池疏影明白了,那人為何趕路不重要,弄死就成。

硬邦邦的樹幹當然沒有一個結實的肩膀來的舒服,池疏影很自然地就靠在了蘇雋肩頭,有一搭沒一搭地同他說話。

“蘇雋,你究竟算文官,還是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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