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一人飛快應道，“奴婢這就去太醫院。”

“快去！”

小女官轉身就跑，過宮門，險些與對面的人撞個滿懷——

“急匆匆做什麽？身為貴妃身前女官這般失儀，想挨板子不成！”

“回中丞，”猛地剎住步子，看清來人，小女官又被嚇出一身冷汗，急忙說道，“池姑娘吩咐奴婢請……”

“請什麽太醫！”顯然蘇笉聽到了池疏影之前的訓斥，倚在宮門邊，蘇笉嘴角勾起抹嘲諷的弧度，對池疏影說，“她吃食裏沒有鹽，自然沒力氣。沒力氣了好，省得她興風作浪！”

池疏影敏銳地從蘇笉語氣裏聽出了敵意。

“怎麽說？”池疏影問，“她畢竟是先帝遺孀，這樣……”

“呵，西 北王好像……”蘇笉似笑非笑，“對她很關心？”

池疏影面色不變，笑道，“好奇。我只聽聞江後***，原以為她已葬身火場，卻不想被圈禁北宮。不知朝堂百官可知此事？恕我直言，只怕如此苛待先帝遺孀，有礙皇上聖明。”

蘇笉笑了下，也不知她笑的什麽，扭臉就訓斥兩名小女官說，“幾句話也能把你們唬成那樣，嚇得腦袋糊塗是非輕重都分不清了？好在西北王是自己人，替皇上貴妃著想，沒旁的心思。若有那唯恐不亂的，借題發揮的，要你們把事情捅去外朝，你們也照做了不是！”

“奴婢不敢！”

“奴婢不敢！”

撲通撲通兩聲，兩名小女官戰戰兢兢跪倒，直呼中丞饒命。

指桑罵槐呢？

池疏影一手一個拉起兩名小女官，站在她倆身前直對蘇笉——

“五姐這是要殺雞儆猴給我池疏影看？”池疏影向來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何況本來就和蘇笉有仇，“我吩咐她二人去請太醫，五姐有話，沖我說。她兩個怎麽也是貴妃身前人，五姐這般，可想過娘娘體面？”

順帶離間一把，至於這兩個小女官以後有沒有膽子在蘇笑面前給蘇笉上眼藥，就不是池疏影費心的事情了。

“好啊，”蘇笉瞇眼，“咱們就去阿姐面前說道一二。她兩個小姑娘分不清是非輕重，西北王不會也糊塗吧？”

……

蘇雋急匆匆跑過來，見到的就是蘇笉同池疏影針鋒相對的場面。

頓時一個頭兩個大。

擺手示意跟來的宮女太監把江媛帶進房裏關好，蘇雋趕忙站在蘇笉與池疏影兩人中間——

“疏影，五姐。”先看了池疏影無恙，蘇雋微微松了口氣，問她，“怎麽轉到北宮來了？”

——哦，看來江後圈禁在北宮的事情，蘇雋也知道。

“聽見隱約幾句犬狄曲調，”池疏影放平緩了聲音，溫聲回答蘇雋說，“我以為這裏住著犬狄人，循著聲音就過來了。原不知道見不得人呢，”她彎起眼睛笑，“早知道是我不該知道的事情，我就裝瞎子聾子了。難得糊塗麽，是不是，蘇雋？五姐？”

——池二小姐又生氣了，蘇雋知道。

蘇雋輕咳一聲，對池疏影說，“你知道也無妨。只是這事一兩句說不清楚，我回去再與你講。五姐沒有別的意思，你別往心裏去。”

池疏影呵呵一聲，甩蘇雋一個“鬼信”的眼神，諷刺道，“是麽？原來五姐心裏，我池疏影不是那‘唯恐不亂的、借題發揮的、要捅去外朝’的人呀？真是白讓五姐浪費那麽多口舌呢。嘖，我還不知道，五姐還是個這般愛多舌的人？”

“疏影！”蘇雋低喝她，“不可亂說。”

這是蘇雋第一次這樣幾乎訓斥的語氣對她說話，池疏影眸光冷了下。

“好啊。”池疏影冷笑，“那你二位慢聊，本王先行一步，告辭。”

池疏影說完就走，被蘇笑派在池疏影身邊的兩個女官錯愕，似乎不大明白怎麽一轉眼就吵得這樣兇。楞了一下，兩人剛擡步要去追池疏影，就被蘇笉叫住——

“你們兩個添什麽亂？留下來跟著我。”蘇笉皺眉不耐，瞥一眼蘇雋，更是氣道，“你楞著幹嘛？還不快去追她哄她？”

“我……”蘇雋又楞了下，說，“她這會兒在氣頭上，且讓她靜一靜再說。五姐你還好？”

“我能有什麽？”蘇笉臉色難看，氣不打一處來，罵他說，“你笨啊你？我是你姐，她是你未婚妻！我如何不會和你計較，咱們還是姐弟，她一樣嗎？你該疼我還是疼她啊！她心裏認定我殺的她哥，你還向著我說話，你怕氣不死她呀？”

“啊？”

“啊什麽啊，蠢死你算了！你以後要和我過日子還是同她過日子！”沒看見蘇雋來了以後她就一句話沒說麽，蘇笉恨不得踹她這個傻弟弟兩腳，“去追啊！今晚出宮前哄不好她你就給我換個人成親吧！”

“誒別……別！我這就去追！”

在蘇笉提裙子踹人前一剎那，蘇雋拔腿就跑，“多謝五姐！”

“真是……”蘇笉搖頭失笑。天邊的火燒雲很紅，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破敗蕭瑟的小院裏，顯得格外孤寂。

蘇笉眸光暗了一暗，招手喚來兩名小女官，問，“你們方才，怎麽見著江媛的？”

“回中丞，”一人戰戰兢兢答道，“是西北王聽到了犬狄小曲，問我們北宮可有人居住。我倆不知江後在，只說無人居住，我們循聲找到這個院子，碰巧公公送飯開門，就……”

“你們兩個也聽見歌聲了？”

“是。”兩人一起點頭，“我們都聽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