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

怎麽打？

官軍在北境被犬狄人打的落花流水，呼魯那王可是令犬狄人也聞風喪膽的人物，還打什麽？

唉，跑吧！

寧希1095年，五月二十。

不出旬月，池疏影連下原州、桐州，之後分兵兩路，東西推進，清掃甘州、敬州殘部。

五月二十，節節敗退的駐西北軍撤入蛇口關內，終於遇到了從關東增援來的官軍。

合兵二十萬，安營紮寨列起防線，是要和池疏影大場硬仗的意思。

已經追出蛇口關的龐丫丫帶著部下晃了一圈，回營後連聲招呼也沒有向池疏影打，點齊部下三萬兵馬，二話不說一頭紮進敵營，三進三出把關東軍攪了個天翻地覆！

這勢頭……西北軍的幾名將軍樂了。

也是池疏影放權，只要不搞出自己人打自己人的烏龍出來，部下的大將們怎麽出兵什麽時候出兵，她一向不多過問，能打勝仗就行。

於是龐丫丫拿了頭彩回來，藍綾、馬維、呂雙幾個也不甘示弱，幾個人一合計，你一拳我一腳，比賽似的輪番出戰。

和西北軍交過手的原西北駐軍有些經驗，知道往東逃保命要緊，關東臨時抽調來的援軍卻沒見過這完全不按章法來的架勢，又被這一輪又一輪的攻勢殺的暈頭轉向不分東西南北，不出十日，潰不成軍。

對此，池疏影只有一句話——

“既然關東已把欒州、牟州並進西北，咱們，憑什麽不要？”

——得，夠了。有池疏影這句話，她麾下那些驕兵悍將們，可以放開手腳的打了。

後來的慶功宴上，有人問龐丫丫怎麽就知道關東援軍不堪一擊，小丫頭笑嘻嘻的像個小狐貍，說道——

“當年咱們逃去草原，長途跋涉，很多百姓磨爛了腳，尿也變成深褐色，一個個面如菜色疲憊不堪。這次遇上關東軍，我發現他們也是如此，於是料定，他們長途行軍初到西北，尚未來得及休整。且這些兵員其體質尋常，至多是地方上的民兵抽調而來，遠不如我西北軍。這時候不打劫一番，難道要等他們安營紮寨喘過氣兒了再對陣嗎？”

——池疏影手下，不止是一群強兵悍將，還是一群智多近妖的強兵悍將。

池疏影聽見龐丫丫的一番見解，點頭笑道，“堪當大任矣。”

於是另撥給龐丫丫步兵兩萬，騎兵一萬，女兵一萬。加上龐丫丫原先的六萬童子軍陸續成年，龐丫丫小姑娘麾下的兵力，直追尉遲屹、莫遜兩位堪稱池疏影左膀右臂的大將。

……

寧希1095年，五月二十八。

原州、桐州、敬州、甘州、牟州、欒州，六州十一縣接連攻破，池疏影在桐州豎起大旗，昭告天下，自立西北王。

……

寧希1095年，六月十六。

犬狄撤兵。

將大寧北境數十州縣洗劫一空的犬狄騎兵揚長而去，帶著新收獲的糧食滿載而歸，端的是賺的盆滿缽盈。

西北無論是海拔還是緯度都比大寧北境高一些，六月初是北境收割的時節，而西北的麥子，是在八月末、九月初的時候成熟。

池疏影自立為王不久，就收到了來自她幹爹——犬狄大可汗的賀信。

重歸西北，要處理的事情多如牛毛。饒是池疏影也被搞得一個頭兩個大，犬狄可汗的來信，黃鼠狼給雞拜年，池疏影沒興趣親自過目。

她頭也不擡，“念。”

文遙拆開信，跳過開頭 一段廢話，掃了眼說，“犬狄可汗說，等咱們九月收完麥子，他要三分收成。”

“三成？”池疏影頓了下，擡頭，“是賦稅的三成，還是……”

“全部收成，”文遙又看了一遍，道，“不只是麥子，還有牛羊牲畜、棉麻絲綢、他都要抽三成做供賦，所有產量的三成。”

“他好大的胃口！”池疏影倒吸一口涼氣，“這是把咱們西北當做糧倉了啊。”

所有產量的三成，西北百年來的稅賦也沒有這般高！

天底下哪會有白吃的午餐呢？犬狄可汗把池疏影養成了一頭能吃人的老虎，可不是留著放虎歸山玩兒的。現在，池疏影拿下西北，就到了回饋犬狄的時候了。

“小姐，咱們怎麽辦？”文萱皺眉，“布匹先不算，關東軍撤的時候燒了所有糧倉，咱們哪裏拿得出這麽多糧食！”

“可關東軍就在欒州東與莫遜將軍對峙，此時與犬狄為敵絕非良策。”文遙道，“何況婭卓小姐和夫人、咱們西北軍將士家眷老小都在犬狄，不可反目。”

“那……增稅？”

池疏影擡頭看文萱一眼，笑吟吟反問，“這時候增稅？”

剛打回西北就增稅……真是個餿主意，文萱縮縮脖子，不說話了。

“小姐您看……”文遙皺眉，“可是要擬文書，請犬狄王寬宥一二？”

“不用。”池疏影從文遙手裏抽來信看，說，“我還沒那麽沒用。”

她把信匆匆掃了兩眼，抽出那獅子大開口的一頁連著個紙條一並裝進信封重新封好，“丫丫不是和她哥帶兵清掃西路了麽，調馬維、呂雙、班奚率部增援。諸事交龐丫丫全權處置，她知道怎麽辦。”

怎麽辦？

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就這麽辦！

……

三個多月後，寧希1095年，九月二十二，龐丫丫等人率部凱旋而歸。

龐丫丫班師凱旋，帶回來的，還有西域六十五小國的降書，以及一車又一車的糧食、布匹、牛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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