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西北軍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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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急召回京的,不止是池清,還有何桃兒。

很快車馬上路,上千名禁軍護送,前呼後擁的綿延數裏。馬車雖寬敞,行在凹凸不平的土路上,也是搖搖晃晃顛簸的厲害。

何桃兒放下車簾,把目光放在了車裏坐的四平八穩的池清的身上。

“我接到京裏消息,聽說你已經同雲大人定了婚期?”

何桃兒彎起眼睛,笑瞇瞇地問,“你們也算終於是有情人終成眷屬了,還未道聲恭喜,不知婚期定在何日?”

池清聞言面色不變,笑著溫聲說,“下月二十,在京裏成親。”

“這麽快?”何桃兒一訝,隨即又笑了,“感情我運氣好,留在京裏,還能討杯喜酒喝。”

池清一下子就聽出了何桃兒的言下之意。

“原以為朝廷不放心的只有我,”池清端坐看著她,“沒想到,何大人也被召回了京城。何大人此番入京,是敘職,還是調任?”

“是啊。”何桃兒一嘆,“我也沒想到呢。這個時候把你我都調離西北,哪裏再派熟知西北軍政的人來?”

何桃兒接到聖旨的時候,險些以為聖旨發錯了。胡四娘當即就罵朝廷一群酒囊飯袋腦子進了水,何桃兒只能安撫她,說什麽陛下聖明自有主張……

可說實話,那些安撫胡四娘的話,何桃兒自己都不信!

那池臻幾十萬大軍在尼舒山南麓虎視眈眈,說這時候不會趁火打劫,鬼信?

池清思忖著說,“我既被調離,朝廷就不會再委任雲楓來西北。原州原來的那位雲刺史回了松原,立誓餘生不出流雲城半步……難道又是蘇家人?”

何桃兒露出抹玩味的笑意,“陛下最信任蘇家和那一水兒的姻親,犬狄這一次聲勢浩大,能調的,自然緊著往北大營戰線上調,哪裏會派幹將來西北?”

池清搖頭,直言不知。何桃兒又問池清道,“你再猜一猜,把你我調離西北的上疏,是誰提的。”

“蘇笉?”

“只說對一半兒!”

何桃兒撫掌,“這是最有意思的地方。把你調離西北是蘇笉的提議,蘇箏、蘇雋、陳憲等人附議沒什麽可說的,可把我調離的上疏,卻是東閣大學士馮溫提的,太子冼馬、戶部侍郎、左都禦史、太常寺卿等人附議!蘇笉蘇箏極力保我,卻也沒能爭過這些人。你說,是不是很有意思?”

“東閣大學士馮溫……”蘇笉皺起眉頭沈吟,“那豈不是……蘇笉的公爹?”

“可不是麽。”何桃兒笑的前俯後仰,“兒媳和公公在朝廷吵得不可開交,也是千古奇觀了。”

何桃兒笑的花枝亂顫,池清卻一點不覺得哪裏可笑。這些人她不認識,卻也知道這些官職後面是哪個人、什麽分量。

一個人還能算老糊塗,兩個人還能算鼠目寸光,可這七八位跺跺腳朝堂上就要抖三抖的人物都糊塗了?想想也不可能。

“你和他們有過節?”池清問。

“沒有呀!”何桃兒抹了下眼角,哭笑不得,“我哪裏能得罪他們?八竿子打不著啊!”

“接你位子的是誰?”

“和你那邊一樣,還沒有定下來,副職暫權。”

“也沒說調你回京做什麽?”

“和你一樣啊。”何桃兒攤手,“急召回京,晾著。除了架空你我,我想不出別的緣由。可我和他們無冤無仇,為何這般為難我?”

“召我回京,”池清慢聲說,“我想他們召我回京,一是怕我勾結池臻,二是怕我趁亂擁兵自重再行自立。”

何桃兒斂了笑意,“所以你是說,他們怕我趁機自立?”

“天意難測,我不知道。”池清說的模棱兩可,“可我卻知道,你何記在西北根深蒂固,你母親在大漠稱王稱霸,而你,掌握著與西域諸國所有的聯系。若是我,我也怕你做個西域王。”

“左一句不知,右一句若是,你說話,真是越來越謹慎了。”何桃兒勾起抹覆雜的微笑,反問,“你知道,我娘怎麽說嗎?”

“怎麽說?”

何桃兒終於不笑了,她道,“我娘說啊,因為你我,掌控西北和西域的兩個人,都是女子。就像當年她在大漠裏,所有人都覺得女人好欺負,覺得女人天生就該服侍男人奶孩子。男人要在大漠稱霸,只要打敗最強的那個男人;而女人要立山頭,就得打服大漠裏所有的男人,一樣。”

——所以,當年,她娘在漠北排行第二。好在,第一的是她爹,縱橫大漠那麽多年只輸給了她娘,愛她母女、也被她娘愛了一輩子的男人。

……

無論出自怎樣的因由,池清與何桃兒,在上千禁軍的“護送”下,踏上了上京的路途。蛇口關上,池清最後回望西北,暮春裏草長鶯飛,蛇口關下的坡野上,草木格外的繁茂青蔥。

自此東去,千山萬水,關山難度。

池清出關東行,不知何年歸期。而就在前一天,池疏影親率十萬先頭部隊,翻越過山巒,突襲原州北境——氹子鎮!

池疏影在犬狄人的地盤上,隨著犬狄可汗與粟末部四處征戰,整整練了三年的兵!

三年征戰,池疏影與西北軍將士們在寒冬的冰天雪地裏啃過雪碴子,在寸草不生的鹽堿地吞過生狼肉。曾經追剿反叛部落五天五夜奔襲不休,曾經親率二十勇士深入敵營三進三出殲敵千人取敵將首級凱旋而歸,也曾經二百殘兵被八千大軍圍追堵截月餘慘烈突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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