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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不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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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口關的盤查又嚴了幾倍,這下,就算池疏影想偷渡出關,也不是那麽容易了。

再有龐二牛兄妹兩個,她走了倒是沒什麽,連累他兩個和驍騎將軍府的人,怎麽也不合適。

總之,一千個一萬個理由,池疏影是在驍騎將軍府上暫住了下來,等一等,看看情況再說。

被逐出池氏,池疏影也是曾經的青雲暗衛指揮使、敬州內定的繼承人,舊日的威信和情分在,只要不偷渡出關,軍士們都還把她當做池二小姐敬著,出入並不受到限制。

朝廷征西大軍開拔的消息傳到西北,蛇口關嚴陣以待。池疏影每日天不亮時候就被備戰的聲響吵醒,又在操練的聲音中入睡。她只看著,聽著,不多發一言。

有一日,驍騎將軍百忙之中來見她,一臉誠懇、帶著幾分期望地問,“二小姐看,末將這裏可還有疏漏?”

池疏影拇指撫過手背的指節,垂眸慢聲道,“將軍言重,在其位,謀其政,我一介民女,不敢對關隘兵家重事指手畫腳。”

左一句民女,右一句不敢。不想池疏影推脫,驍騎將軍賠笑,更恭敬地說,“敬州上下,誰人不知二小姐自幼受老夫人言傳身教,通曉兵事?蛇口關幾十年沒打過打仗,若有疏漏,堵上一處,就免了多少兄弟死傷。您看,這……”

池疏影卻擡起眼睛,說了四個字,“這不合適。”

驍騎將軍無話可說了。他難掩失望的神色,拱手應了個是,“末將打擾了。”

池疏影送他出門,問他,“不知將軍何時放我出關?”

“這……”驍騎將軍告了個罪,為難道,“您的事兒敬州有了回覆,牧大人不敢決斷,還要報給老夫人才行。您也知道,現在各級府衙都在忙備戰的事,您的消息傳的就慢了許多,二小姐再緩一緩吧。恕末將直言,您現在便是出關,只怕行不多遠就要和朝廷大軍打了碰面。若被當做了斥候細作,您在關東也沒個照應,可要怎麽辦?……”

“有勞將軍替我催一催。”池疏影對他後面的話充耳不聞,只道,“我去關東有急事,還望將軍早日放行。”

“這……唉。”驍騎將軍搖頭嘆氣,“末將遵命。”

“多謝,將軍慢走。”

池疏影狠起心腸,堅硬如磐石。

驍騎將軍府中軍務繁忙,池疏影終日只在房中呆著,並不亂走。

她還好,耐得住寂寞,卻是苦了龐丫丫。十多歲的小姑娘,正是活潑好動的年紀。小姑娘知道這裏是軍事重地,也不敢亂走。這樣在屋裏關了幾日,先前聽著外面的動靜還新奇,到了後來,一張小臉幾乎要皺成了黃瓜。

池疏影知道,這裏人對自己沒什麽限制,對龐家兄妹倆,監視就多了。只怕現在,這兩個要出將軍府的大門都是不能的。

左右無事可做,池疏影想了想,說,“不如去鎮子上走走,順便采買些東西回來。”

小姑娘自是歡喜不已。

驍騎將軍府向西三十多裏,才有一個集鎮。

蛇口關緊張而有序的備戰氣氛,毫不意外的,也影響了這個並不大的小鎮。

池疏影三人來到集鎮的時候正趕上了集市。附近十村八鄉的百姓來這裏趕集,人來人往,摩肩接踵,好不熱鬧。

然而今日的氣氛,不同於往日。

陣子當中,戲臺高高搭起,是敬州的一十八家戲班子,輪番唱起了白話戲。

這會兒正人多的時候,戲臺下,駐足圍觀的人堵得水洩不通。

龐丫丫個子矮瞧不見,她哥哥龐二牛別的沒有,一把力氣是使不完的,憨笑著答應一聲,就把妹妹扛上了肩頭。

池疏影聽了兩句,就見臺上那皇家公主打扮的青衣正旦灑淚避去後臺,再出來,就換了身武旦裝束。

——哦,池疏影明白了,這講的是一百多年前,隆德大長公主駙馬池少將軍殉城,朝廷南渡,隆德公主收束駙馬舊部、留守江北抗擊犬狄、退守西北一事。

臺上的人咿咿呀呀的唱,臺下的百姓各個看的群情激昂。

——從犬狄南下,到聯軍橫掃江北犬狄殘部的半個多世紀裏,枝繁葉茂的隴右世家大族池氏,子孫千人,除宗子池雲,盡數戰死。僅在發生在蛇口關的大小戰役中,犧牲的就不下半數。其慘烈程度,大概只有徹底滅族的許氏可以與之相提並論了。

一陣鑼鼓喧騰百樂齊飛,臺上就演到了隆德大長公主與犬狄號室部短兵相接。百姓看的新鮮,池疏影卻是對這些家史倒背如流的。看旁人演自個兒祖宗總有那麽些別扭,她把眼睛轉向別處,果然,又瞧見了處人頭湧動的地方。

是鎮中心的布告欄前,敬州軍典司的人支了桌案——募兵。

這募兵又與先前傳的“五丁輸二,二丁取一”不同,前者是“募”,是自願,後者是“征”,是徭役。

西北四州軍制各不相同,總的來說,桐州與敬州的征兵制度相仿。除了青雲衛這種職業軍隊外,平時三丁輸一,三年一輪,返鄉六年後,再服一輪。是以桐州敬州的成年男丁,人人都服過軍役,征召起來編籍分營就能打仗的。比如,現在,增役。

池氏深谙竭澤而漁的道理,因而便是加役,也都嚴守著“役不過半”的規矩,不到危急存亡之事,不到無兵可調之際,不得強征兵力,否則輕則耽誤農事,重則激起民變。但兵力不足是個大問題,所以征兵之後,是募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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