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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前往敬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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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老夫人嘆了一聲,“瘟疫當前,一方州牧理應有此魄力。”

池老夫人用的是“一方州牧”,而非“一縣之長”。這句話裏的意思太重,池疏影一時沒有接話,想著難道是祖母不滿代刺史牧大人、有意擢升崔尹?

牧騫為官清正,處事公允,十多年代理敬州事兢兢業業。平心而論,池疏影不覺得敬州疫情播散要全怪在他頭上——他到底只是個別駕, 連桐州官員尚能為是否屠宰病畜爭得面紅耳赤,他一個代刺史若能做到上令下效,那她才要好生思量一番了。

池老夫人見池疏影沒說話,就知道,她對牧騫還是滿意的,也就不提撤換敬州代刺史的事情了。

但事情還是要解決,池清隱約猜出些門道,思索道,“不如,我往敬州走一趟?”

池疏影聞言詫異地看她,池清臉頰微微一紅,解釋說,“祖母年紀大了,不便遠行,節度使府總要有人去敬州主持大局。臻哥兒去了原州一時回不來,疏影大病初愈,也不可沾染疫癘,還是我去敬州吧。我雖年輕見識少,近來卻也在官署長進許多,替牧大人壓一壓陣腳還是可以的。”

池疏影笑笑,溫聲道,“姐姐,這可不是壓陣腳的事兒。祖母久居桐州,敬州事務由官府驛馬和青雲暗衛一明一暗兩條線通訊傳秉,官府行政比桐州覆雜得多。掌控不了青雲暗衛,就對敬州局面無計可施。”

“祖母,”池疏影站起來,笑道,“您今兒把我叫來說這麽多,可不就是在這兒等我的?我去。”

池疏影眼睛帶笑,隱約有三分揶揄。池老夫人是個要面子的人,但不是個不知變通的人。那日既已說下不許她沾手西北之事的狠話,縱有她自罰在祠堂跪了數日,也輕易拉不下面子開口派她前往敬州治災。然而如今尉遲屹在甘州,池臻在原州,能派去敬州的人選,也只剩她了。

“你個鬼丫頭!”池老夫人被她揶揄的淘氣神色氣的笑,卻仍忍不住叮囑她道,“你去了敬州,切記不要以身犯險,離疫區遠一些。這一次瘟疫來勢洶洶,你若是身子不適,趕緊回來,切莫硬撐著。”

“祖母放心,疏影明白。”

“祖母!”然而池清皺眉起身,稟道,“瘟疫兇險,大夫說過疏影現在……”

“姐,”池疏影拉住池清的手,對她輕輕地搖頭,“我沒有事。祖母不便遠行,需得有人去敬州主持局面。”

“我可以替你去!”

那敬州十四例疑似好似懸在頭頂的一柄隨時會掉下來的利劍,誰也說不準,明日這個數字會不會變成一百四十人感染,又或是十四人死亡……池疏影不久前險些把一條命丟在大漠裏,這時候,怎敢讓她趕去敬州疫區?

“這是寸陰必爭的時候,少不得要處置一批人以儆效尤。可你調動不了青雲暗衛,對敬州也不熟悉,不好行事。”池疏影實話實說,“姐姐,四州八縣裏,桐州居於正中,是中樞調度之地,又要與蘇大人、雲大人接洽,你留在節度使府替伯父和祖母分擔,才是最合適的。”

這一場瘟疫天災,桐敬甘原四州,他們兄妹人,都有各自應當堅守的位置。

池老夫人看著池清輕蹙著眉頭向池疏影講瘟疫的厲害,而池疏影只是淺淺地笑著點頭應是。漸漸地姐妹兩個低聲說起如何防疫治疫,又說到如何調度糧草物資安撫民心。她們兩個姐妹,池清讀書多,學問廣博,這些日子又翻閱不少往年卷宗,頗有一番見識;而池疏影行事果決機變,常年奔波與桐州敬州之間,深谙西北情勢。兩人互補長短,倒真的不多時議出幾條章程出來。

夕陽餘暉從敞著的窗戶裏穿進來,正照在對著窗子而坐的池疏影姐妹身上。暖洋洋的光暈金燦燦的,映的少女臉頰白皙透亮,當真是膚若凝脂塞水滑的好年紀。

兩個孫女都已是亭亭玉立的年紀,池清聲音溫婉,池疏影聲音清亮,池老夫人看著聽著她兩個有理有據的議論,忽然就有了種便是此時一條老命陪老頭子去了也能瞑目的欣慰。

她的這三個孫子孫女,已然長大成人,西北,終是後繼有人了……

池老夫人悄然起身,拄著龍頭拐杖出去,不打擾她倆商議,只吩咐廚房多備了晚飯在小廚房裏溫著。

等姐妹兩個整整謄寫了五大頁的條陳拿給池老夫人看時,池老夫人笑著搖頭,“一個個都是忙起來不顧時辰的性子,快看看什麽時辰了?”

池疏影肚子適時地咕嚕一聲,挽著池清笑嘻嘻對池老夫人說:“我早就餓了,捱到這個時辰,就不信祖母還狠得下心趕我回屋將就一頓晚飯!”

明知道池疏影這話是哄她玩兒的,可池老夫人就是受用,上了年紀,誰不喜歡俊俏嬌憨的小孫女承歡膝下?

池清抿嘴笑,她雖學不來池疏影撒嬌討喜的這一套,卻不妨礙她瞧著有意思。池老夫人不輕不重地一戳池疏影腦袋,笑道,“也不看看,你大姐笑話你呢!”

“不怕!”池疏影渾不在意,拉著池清在餐桌旁坐下,從丫鬟手裏接過碗筷分給池清,彎著眼睛笑,“自家人怕什麽丟份兒的,是吧,姐?”

池疏影笑哈哈的態度沖淡了池清與池老夫人不少替她出行敬州的擔憂,祖孫三個和和樂樂地用了晚飯。

飯後,池老夫人猶自不放心池疏影,將她單獨留了下來。

池疏影並不想多言在甘州出了什麽事情,只是說了一句,“事有輕重緩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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