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虛幻？

不過須臾間，卻有一幕幕的往事不停地在池疏影眼前閃過，相似的情景，不同的結局……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假的？她分不清，她已經不能分清楚！

哥哥死了！死了！那五個男人砍掉他的頭，然後……然後那五個人……

“啊！”

池疏影頭疼欲裂，痛苦地抱住頭——

“哥哥！”

這一聲她喊的近乎失聲——

“救我！”

驚恐，無助，絕望……

一瞬間她回到八歲生日的那一夜，然而沒有哥哥，哥哥死了，哥哥死了……

她呢？

那她活著做什麽？做什麽？她還活著做什麽！

半抱著池疏影的蘇雋最先感受到池疏影心境的變化——

他心頭一緊，註意到池疏影兩手似乎緊握著硬物，試了下卻不能把她的手掰開，也就放棄了。

“疏影，不要怕。”他摟住池疏影，“有我，我在，沒有人能傷害你，疏影……”

可是池疏影聽不到。

她眼前只有哥哥的頭顱，五個男人醜陋的面貌……

她耳旁只有鮮血的滴答，還有五個男人邪惡的淫笑……

“疏影……”

“別碰我！——你們，去——死！——”

池疏影尖叫著一把推開蘇雋，她用了全身力氣，蘇雋重重摔倒在地——

衣袍上沾了大片泥土，蘇雋先是一喜池疏影有了反應，接著卻是心底更猛地一沈——

池疏影眼瞳渙散，渾身顫抖地緊繃著倚著墻，分明是個防禦的姿勢，卻是自腰間摸出一柄柳葉刀刃——

在場見識過池疏影柳葉奪命的，不止蘇雋一個——

“小姐！”文遙大驚失色，“冷靜！您醒一醒，您看看我們是誰啊！”

文萱也急，“小姐您千萬小心，別傷了自己啊！”

婭卓嚇得面無血色，緩緩靠近池疏影，試探似地伸出手，“表姐，把刀給我，好不好？”

表姐？

不是哥哥。

不是哥哥，那就去死吧，去死，都去死……

瘋狂的念頭席卷而來，池疏影沒動，婭卓更靠近幾步，想把刀刃從池疏影手上抽出——

“小心！”

文萱驚呼一聲，拉住婭卓將她向後一扯！

幾乎同時，池疏影動手，她眼裏沒有焦距，卻是刀刃猶如生了眼睛，寒光游龍走蛇一般——直追婭卓咽喉！

文萱當即錯步上前，擡手替婭卓格擋！

論功夫，文萱更勝文遙一籌！

卻見池疏影隨即收勢，下一刻揚手橫刀，是直抹咽喉的起手式——正對文萱！

文遙喊了一聲，文萱撤步後倒，躲過池疏影一式殺招，旋即帶著婭卓撤出池疏影攻擊的範圍！

池疏影刀尖一轉，文遙當即迎上！

文遙文萱二人接招，片刻便攪得院子裏一片狼藉。

這時候，蘇雋的侍從也趕了過來——

“娘吔。”田九看著一院子的狼藉，目瞪口呆地咂舌，“這個池二小姐，瘋起來，怎麽自己人也殺？”

蘇雋脫了礙事的外衣扔給田九，沈聲對激戰之中的文遙文萱下令，“你們退開。”

他紮緊衣擺，一個箭步上前，正用兩指夾住池疏影斜刺向文遙左上腹的刀刃——

“疏影！”

他試圖喚回池疏影理智，然而無濟於事。

被夾住刀刃，池疏影反應也快，手腕一提一按，刀鋒就直直割向蘇雋指縫皮肉間——

蘇雋當即松手，半空裏仍帶出一串血珠。而池疏影乘勝追擊，趁著蘇雋後退時底盤不穩，一個側身旋踢直襲他腰間！

躲不過！

蘇雋頓時想到兩個辦法——

第一他側旋撐地，池疏影必定踢空；

第二他紮穩步子，硬挨這一下。

然而蘇雋想也不想就直接排除了第一個念頭——若池疏影踢空，他一時必來不及起身相扶。但池疏影這般同歸於盡似得打法兒，一招一式毫無保留，一旦踢空必定跌倒，而她手裏猶攥著刀刃……

腦中念頭只在電光火石間一轉，蘇雋已站穩了身形，一手接她這一踢，一手橫在身前——

果然！

池疏影不僅一腿踢得重，更揚手欲紮向他下巴下脖頸間脆弱之處！

不敢大意，蘇雋擡臂，不輕不重地順力帶開她小臂，打起十二分精神陪池疏影過招！

池疏影手中一抹細刃拿捏得宛若一道鬼影，田九不懂武，他瞪大了眼睛一錯不錯地盯著看，一顆心早提到了嗓子眼——

刀在哪裏？

刀又在哪裏！

刀怎麽在這裏？

那裏！

哦那一道……

娘吔娘吔，一道道變幻莫測神出鬼沒的銀芒晃得他眼花繚亂，田九一顆心懸的崩潰，她她她……池二小姐還是個女子嗎！他他他……他家少爺還好嗎！

肉搏之聲咚咚不絕，不多時，蘇雋與池疏影已過了數百招。

蘇雋面色沈穩，見招拆招，眼中只有池疏影的詭變難測的殺招。手臂上被劃了兩三條不算很深的口子——那是他幾次對池疏影招式判斷失誤的結果。好在雖出血斑駁，卻並不影響他敏捷的格擋動作。

池疏影此時卻氣息微喘，男女間天生的體力差距忽視不得，更何況池疏影心緒潰亂之下，只憑著多年訓練之下的潛意識瘋狂地攻擊——

正是此刻！

池疏影呼吸急促，手上動作略有些慢……

這一晃眼的功夫已是足夠，蘇雋欺身而上，轉在池疏影側位，一手纏上池疏影手腕，而另一手橫掌——劈向池疏影後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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