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一唱一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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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池疏影彎眼對他笑，和聰明人說話麽，就是省力氣。
這下換阿達木氣惱了。
“豈有此理！”撕破臉皮，阿達木也不講客氣，瞪眼高聲罵道，“池二小姐也欺人太甚！對我甘州之事指手畫腳，難道仗著節度使府，就這般蠻橫胡來！老夫便是拼一條老命也要問節度使一句，甘州究竟是我汪谷氏的家園，還是你池氏的馬場！”
池疏影面色登時一寒，脆亮的聲音分毫不輸他氣勢，“大膽！你少在我面前倚老賣老，”都是出了五服的，早沒了什麽長幼尊卑，池疏影徑直指著他鼻子罵，“當年我祖父母與外祖父母歃血為盟之時，你阿達木還在娘胎裏泡著，有什麽資格在我面前問甘州所屬！”
英喀什被驟然發怒的池疏影嚇了一跳，蘇雋拍拍池疏影肩膀，接過英喀什，彎腰對他道，“別怕，吶，看著你疏影姐姐，多學著點。”
池疏影沒管他倆，仿若被這一句話點著了炸藥桶，一步一緊逼，“甘州之事我節度使府插手不得？那甘州刺史府之事，何時由得你們這群靠著刺史府接濟的族親指手畫腳了？莫說曾外祖父受封甘州刺史時便與爾等分宗別立，便是一家裏的，也沒有長房嫡脈受庶子旁支擺布的道理！”
蘇雋在一旁一句句地對英喀什講，“你聽，第一句提到的歃血為盟，是四五十年前的事。當時桐州刺史是你疏影姐姐的祖父，邀請另三州刺史府嗣子會面，締結盟約四州八縣奉桐州為尊，同榮同辱同進同退。後來桐州刺史上疏，以防禦犬狄為名設立鎮西北軍統一調派、訓練西北兵力，太祖準奏，這才有桐州刺史兼領鎮西北軍節度使的習慣。這一句的意思是，四州八縣奉桐州為尊、刺史任免要過節度使府一關，這是祖上傳下的規矩，天經地義。節度使府面前，輪不到那什麽阿達木叫囂。”
“第二句你聽好，這是反問，這一招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蘇雋覺得如果能搬個小馬紮抓把瓜子嗑就更完美了，“俗話說啊吃人嘴短拿人手軟，你看，你疏影姐姐這是在罵他們貪心不足蛇吞象，軟飯硬吃還欺負到你們正經主子頭上……”
蘇雋聲音不小，池疏影聽得清楚，正罵得起勁的她頓時哭笑不得——
“你要解釋也說的明白些，什麽貪心不足蛇吞象、軟飯硬吃，他才六歲，聽得懂麽！”
“哦，好。”蘇雋笑瞇瞇表示受教，對英喀什換了個簡單的說法，“不要臉懂吧？嗯，這就是不要臉。”
“懂！”英喀什重重地認真點頭，“姐姐說了，他們無恥！”
“哈哈，好孩子。”蘇雋拍拍他頭，這孩子有前途啊，“對，就是這個意思！”
“……”
本以為池疏影罵人已夠難聽針鋒相對，竟更有個蘇雋一本正經地“講解”，偏這要命的講解把池疏影罵出來的話掰開揉碎了一句句分析，給六歲孩子聽的話自然是淺顯易懂無比的——就也直白的最後一片遮羞布也不給留。
阿達木一張老臉漲成豬肝色，眼神陰陰陽陽變換數次，最終落在那個瘦高男人身上——
池疏影目光微動，勾唇挑起抹笑——
“薩克善表哥是要往哪裏去？”她斜倚著椅背，眼睛裏笑意涼涼，擡手——
“唰！”
青雲暗衛所配兵刃，皆由昆侖精鋼所煉。鋒利而堅韌，可連斬百人頭顱而刀刃不折不卷。鋒芒出鞘，刀身烏金沈沈，而刀鋒若寒光照雪，叫人想起雪域高原上巍峨入雲雪山的肅穆和殺機……
“方才我進來的時候，見外面正有兩軍對峙，再加上我帶來的青雲衛，表哥貿貿然出去若鬧出來什麽誤會，卻是不美。”池疏影淡笑著，“文遙。”
“屬下在！”
“點幾個人好生‘保護’薩克善表哥，若有紕漏，我拿你是問。”
“屬下領命！”
池疏影的舉動，只差沒明著說軟禁眾人、動武逼迫就範了。
滿頭小辮子的瘦高男人生生剎住腳步，不善的目光對上池疏影，池疏影恍若未覺，笑的無害無辜。
一時間氣氛驟冷，似乎能聽見弓弦繃緊的聲音……
池疏影輕點著扶手，微微笑著，泰然自若的模樣，分明的在臉上寫滿了有恃無恐四個大字。
“薩克善，退下。”
“父親！”
“退下！”阿達木厲聲道，一雙精明的眼睛盯著池疏影，陰沈開口，“池二小姐，三姑奶奶出嫁近二十年，執掌甘州實難服眾。且容我等商議幾日。”
“商議？”池疏影笑呵呵地諷刺，“在我舅父靈前？阿達木大人這是把我舅父靈堂當做您家議事廳呢？”
“不敢。”他們瘋了在池疏影眼皮子底下“商量”，“婭卓侄女還要靜養，我等這就不打擾了。”
池疏影沒說話，像是斟酌了一番，才勉強開口，“行吧，蘇大人公務繁忙，我也不願在甘州逗留太久，你們盡快商議出個叫我滿意的結果出來，明白？”
這是明晃晃的威脅，阿達木仿佛能看見她身後的鎮西北軍、青雲衛、桐州軍磨刀霍霍。
可他還是拱手道，“這是自然，此事懸而未決，老夫我等心中也難安吶。”
烏壓壓一群人終於離開，也在池疏影的堅持下撤走了圍堵刺史府的軍隊。靈堂裏豁然開朗，池疏影長舒了口氣，只覺渾身脫力一般的累。
蘇雋好笑地托她一把，拿出帕子示意她擦汗，“池二小姐巾幗英雄，一夫當關萬夫莫開，舌戰亂髯老賊，氣勢如虹，”他笑著打趣，“蘇某佩服！”
“去你的。”這是她沒力氣，不然池疏影又要踹他了，“鎮西北軍還沒趕來，我真怕逼得他狗急跳墻，動起手，咱們也討不著好。”
蘇雋笑呵呵，可這一局，還是池疏影贏了——僅憑她一人口舌。先聲奪人，照面第一仗阿達木落敗，再想翻身，就更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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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有此理！”撕破臉皮，阿達木也不講客氣，瞪眼高聲罵道，“池二小姐也欺人太甚！對我甘州之事指手畫腳，難道仗著節度使府，就這般蠻橫胡來！老夫便是拼一條老命也要問節度使一句，甘州究竟是我汪谷氏的家園，還是你池氏的馬場！”
池疏影面色登時一寒，脆亮的聲音分毫不輸他氣勢，“大膽！你少在我面前倚老賣老，”都是出了五服的，早沒了什麽長幼尊卑，池疏影徑直指著他鼻子罵，“當年我祖父母與外祖父母歃血為盟之時，你阿達木還在娘胎裏泡著，有什麽資格在我面前問甘州所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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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疏影沒管他倆，仿若被這一句話點著了炸藥桶，一步一緊逼，“甘州之事我節度使府插手不得？那甘州刺史府之事，何時由得你們這群靠著刺史府接濟的族親指手畫腳了？莫說曾外祖父受封甘州刺史時便與爾等分宗別立，便是一家裏的，也沒有長房嫡脈受庶子旁支擺布的道理！”
蘇雋在一旁一句句地對英喀什講，“你聽，第一句提到的歃血為盟，是四五十年前的事。當時桐州刺史是你疏影姐姐的祖父，邀請另三州刺史府嗣子會面，締結盟約四州八縣奉桐州為尊，同榮同辱同進同退。後來桐州刺史上疏，以防禦犬狄為名設立鎮西北軍統一調派、訓練西北兵力，太祖準奏，這才有桐州刺史兼領鎮西北軍節度使的習慣。這一句的意思是，四州八縣奉桐州為尊、刺史任免要過節度使府一關，這是祖上傳下的規矩，天經地義。節度使府面前，輪不到那什麽阿達木叫囂。”
“第二句你聽好，這是反問，這一招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蘇雋覺得如果能搬個小馬紮抓把瓜子嗑就更完美了，“俗話說啊吃人嘴短拿人手軟，你看，你疏影姐姐這是在罵他們貪心不足蛇吞象，軟飯硬吃還欺負到你們正經主子頭上……”
蘇雋聲音不小，池疏影聽得清楚，正罵得起勁的她頓時哭笑不得——
“你要解釋也說的明白些，什麽貪心不足蛇吞象、軟飯硬吃，他才六歲，聽得懂麽！”
“哦，好。”蘇雋笑瞇瞇表示受教，對英喀什換了個簡單的說法，“不要臉懂吧？嗯，這就是不要臉。”
“懂！”英喀什重重地認真點頭，“姐姐說了，他們無恥！”
“哈哈，好孩子。”蘇雋拍拍他頭，這孩子有前途啊，“對，就是這個意思！”
“……”
本以為池疏影罵人已夠難聽針鋒相對，竟更有個蘇雋一本正經地“講解”，偏這要命的講解把池疏影罵出來的話掰開揉碎了一句句分析，給六歲孩子聽的話自然是淺顯易懂無比的——就也直白的最後一片遮羞布也不給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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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下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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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頭小辮子的瘦高男人生生剎住腳步，不善的目光對上池疏影，池疏影恍若未覺，笑的無害無辜。
一時間氣氛驟冷，似乎能聽見弓弦繃緊的聲音……
池疏影輕點著扶手，微微笑著，泰然自若的模樣，分明的在臉上寫滿了有恃無恐四個大字。
“薩克善，退下。”
“父親！”
“退下！”阿達木厲聲道，一雙精明的眼睛盯著池疏影，陰沈開口，“池二小姐，三姑奶奶出嫁近二十年，執掌甘州實難服眾。且容我等商議幾日。”
“商議？”池疏影笑呵呵地諷刺，“在我舅父靈前？阿達木大人這是把我舅父靈堂當做您家議事廳呢？”
“不敢。”他們瘋了在池疏影眼皮子底下“商量”，“婭卓侄女還要靜養，我等這就不打擾了。”
池疏影沒說話，像是斟酌了一番，才勉強開口，“行吧，蘇大人公務繁忙，我也不願在甘州逗留太久，你們盡快商議出個叫我滿意的結果出來，明白？”
這是明晃晃的威脅，阿達木仿佛能看見她身後的鎮西北軍、青雲衛、桐州軍磨刀霍霍。
可他還是拱手道，“這是自然，此事懸而未決，老夫我等心中也難安吶。”
烏壓壓一群人終於離開，也在池疏影的堅持下撤走了圍堵刺史府的軍隊。靈堂裏豁然開朗，池疏影長舒了口氣，只覺渾身脫力一般的累。
蘇雋好笑地托她一把，拿出帕子示意她擦汗，“池二小姐巾幗英雄，一夫當關萬夫莫開，舌戰亂髯老賊，氣勢如虹，”他笑著打趣，“蘇某佩服！”
“去你的。”這是她沒力氣，不然池疏影又要踹他了，“鎮西北軍還沒趕來，我真怕逼得他狗急跳墻，動起手，咱們也討不著好。”
蘇雋笑呵呵，可這一局，還是池疏影贏了——僅憑她一人口舌。先聲奪人，照面第一仗阿達木落敗，再想翻身，就更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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