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以命相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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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池清仍舊萬分戒備，她警惕地四下張望，有灑掃的奴仆和護衛各自忙著，距離她姐妹兩個並不算近。
“姐姐怕我害你？”池疏影問。
“不……不……”
“你怕有人偷聽？”池疏影心頭一墜，這很不對勁，池清不怕她，卻怕大伯書房裏的下人？
池清沒再說話，算是默認。池疏影點點頭，“我叫他們退下，可好？”
“好……”
池疏影確定了池清的意思，翻過欄桿走到庭院當中，拍了兩下手朗聲吩咐，“外面幾株梧桐樹，昨兒風大雨急，枝葉落的不少，大家且先把外面收拾了吧。有勞諸位護衛大哥也去幫幫忙，我和姐姐在這兒說幾句話。”
池清看著池疏影站在庭院當中以主人的姿態下令，院子裏的仆從護衛也都聽她的話，一個個自月洞門魚貫而出。
她盯著池疏影背影看，池疏影身姿高挑，一頭微卷的長發及腰，濃密亮澤。像是整個人都帶著明亮鮮妍的光彩。池清拳頭握了又握，眼裏閃過掙紮的光，她咬著嘴唇，眼底湧出水霧……
幾個膽子大愛開玩笑的婆子和池疏影說話，池疏影清脆爽亮的聲音回應了，她們在笑，池疏影也在笑……池疏影和她不一樣，什麽閨秀教養矜持高貴在池疏影眼裏向來一文不值，她眼裏沒有高低貴賤，只要不惹火她，便是下九流的混混乞丐，也能說笑幾句……
池清突然地就明白了一件事。池疏影不在意高低貴賤尊卑之分，因為她骨子裏，從來沒有把自己當做過前朝皇室後人、從未把自己——鎮西北軍節度使府、桐州刺史府、敬州刺史府二小姐的身份，放在心上。她從未把自己，當做過西北池氏的一份子。
池清寧願池疏影扒著與鎮西北軍桐敬二州的繼承權不放與她一爭高下！而非如此……看著言笑晏晏的池疏影，這樣“聰穎懂事”的二小姐竟在府中蟄伏了七年！這個認知，只叫池清從心底，一陣陣的發涼……
“人都退下了，姐姐。”池疏影淺笑著回頭，“這下你可以……”
“唰！”
一晃虛影迅疾如電，池疏影瞳仁猛地一縮，抽身撤步，想也不想擡手便擋——
白玉簪瞬時紮破血肉，池疏影悶哼一聲，這高度——正對她脖頸薄弱之處！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眼中是池清冷肅的面容……池清又要殺她？屏退下人，就為出手殺她？！
一招不成，池清當即回手反勾！池疏影此刻也已回神，手上翻掌橫劈，腳下照著池清小腿便踹！
池清雖是個大家閨秀，身手亦是一等一的好。面色沈靜如水，攻守兼備，一招一式幹凈利落，以柔克剛的路數行雲流水，一時也叫不敢傷她的池疏影找不到破綻所在。
池疏影出手就淩厲許多，卻奈何擔憂傷了池清不好向伯父祖母交代，總有掣肘，收斂下三分力道。姐妹二人你來我往，大開大合間積水飛濺，掃起遍地落葉，更不時踢飛一片瓦、一段枝。
瞅準空擋，池疏影一腳踢飛池清手中玉簪，下一刻欺身扣住池清手腕，手背上青筋暴起。池清掙紮兩下，奈何動彈不得。
“你發的什麽瘋！”池疏影一臉怒意，“非置我於死地不可？嗯？”
池清一言不發，她不敢分心，掙脫不開，當即屈膝上頂！
池疏影腳下撤步，旋身躲過。這一動二人拉開距離，池清擡腿狠踢向池疏影小腹！
……
“你們做什麽！”
一聲怒喝傳來，打斷拳腳正酣的姐妹二人——
“父親。”
“伯父。”
桐州刺史、鎮西北軍節度使池言大步走進月洞門，後面跟著年輕俊朗的池臻。
池言年近五十，棗紅臉色，微有些發胖。大抵是常年處在“西北王”這個位置上，一張方臉，不笑的時候，瞧著不怒自威。
池清池疏影二人紛紛跪下請安，池言看著跪在他面前的兩個姑娘，強壓下火氣，問道——
“你們兩個，為何動手？”
這話是沖著池清問的，池言的怒意也沖著池清而去。雖然池清是他的掌上明珠，然而方才姐妹兩個的招式他看的真切，池疏影有意向讓，池清卻出手盡是殺招，那是以命相搏的架勢。
“伯父，疏影受傷了。”
池臻一眼註意到池疏影的右臂。畢竟是夏天，衣衫輕薄，池疏影穿著水青色的窄袖衣裳，衣袖上暈開的一塊鮮紅血跡，瞧著刺目萬分。
不等池言發話，池臻已上前扶起池疏影。池疏影下意識地把手背在身後不叫他看，池臻瞪她一眼，“伸出來！”
“……哦。”
池疏影低頭，她理虧。她居然又被池清傷了？上次還好說，畢竟池清帶著那麽一大幫人，可這次算怎麽回事？只怪她警覺太差！
池臻撩起池疏影袖子，只見白凈的手臂上，有一枚黃豆大小的血洞。傷口血肉模糊，兇器並不銳利，然而紮的並不算淺，足見力道之大。池臻四下掃了一眼，就看見了掉在地上碎成兩截的玉簪，還有池清一頭散開的長發。
這是第二次！
池疏影知道池臻這次動怒了，輕輕掙著，小聲認錯，“哥，我錯了，你別生氣啊。”
生氣？他生的是誰的氣？池臻臉色難看，把池疏影拉在身後護著，撩起沒來及換下的官服就對著池言跪了下去——
“池臻有錯。”池臻低頭請罪，任池言扶他也巋然不動，跪的穩若泰山，“伯父容稟，上一次疏影，並非護送蘇采訪使被歹人所傷。乃是疏影之前回城，被大姐設伏追殺，以利箭所傷！”
“伯父！”池臻擡頭直視池言，“伯父收養我兄妹二人，更親授池臻文武課業，待池臻一如親子。養育栽培之恩，臻兒感激於內，不敢相忘。池臻與疏影，亦知大姐為嫡長之女，是以萬事不敢同大姐相爭，諸事忍讓，唯恐池府因我兄妹二人失和，有傷伯父天倫之情。然，疏影乃是池臻一胎同胞親妹，池臻身為兄長，不忍看妹妹受辱受苦，只恨無能，不能護胞妹周全。大姐一而再致疏影與於死地，實令池臻膽寒心驚。既大姐容不得疏影，請伯父開宗祠，逐我兄妹二人出府自謀生路，好過令池臻整日憂心妹妹安慰，惶惶不可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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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怕我害你？”池疏影問。
“不……不……”
“你怕有人偷聽？”池疏影心頭一墜，這很不對勁，池清不怕她，卻怕大伯書房裏的下人？
池清沒再說話，算是默認。池疏影點點頭，“我叫他們退下，可好？”
“好……”
池疏影確定了池清的意思，翻過欄桿走到庭院當中，拍了兩下手朗聲吩咐，“外面幾株梧桐樹，昨兒風大雨急，枝葉落的不少，大家且先把外面收拾了吧。有勞諸位護衛大哥也去幫幫忙，我和姐姐在這兒說幾句話。”
池清看著池疏影站在庭院當中以主人的姿態下令，院子裏的仆從護衛也都聽她的話，一個個自月洞門魚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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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膽子大愛開玩笑的婆子和池疏影說話，池疏影清脆爽亮的聲音回應了，她們在笑，池疏影也在笑……池疏影和她不一樣，什麽閨秀教養矜持高貴在池疏影眼裏向來一文不值，她眼裏沒有高低貴賤，只要不惹火她，便是下九流的混混乞丐，也能說笑幾句……
池清突然地就明白了一件事。池疏影不在意高低貴賤尊卑之分，因為她骨子裏，從來沒有把自己當做過前朝皇室後人、從未把自己——鎮西北軍節度使府、桐州刺史府、敬州刺史府二小姐的身份，放在心上。她從未把自己，當做過西北池氏的一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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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退下了，姐姐。”池疏影淺笑著回頭，“這下你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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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虛影迅疾如電，池疏影瞳仁猛地一縮，抽身撤步，想也不想擡手便擋——
白玉簪瞬時紮破血肉，池疏影悶哼一聲，這高度——正對她脖頸薄弱之處！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眼中是池清冷肅的面容……池清又要殺她？屏退下人，就為出手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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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清雖是個大家閨秀，身手亦是一等一的好。面色沈靜如水，攻守兼備，一招一式幹凈利落，以柔克剛的路數行雲流水，一時也叫不敢傷她的池疏影找不到破綻所在。
池疏影出手就淩厲許多，卻奈何擔憂傷了池清不好向伯父祖母交代，總有掣肘，收斂下三分力道。姐妹二人你來我往，大開大合間積水飛濺，掃起遍地落葉，更不時踢飛一片瓦、一段枝。
瞅準空擋，池疏影一腳踢飛池清手中玉簪，下一刻欺身扣住池清手腕，手背上青筋暴起。池清掙紮兩下，奈何動彈不得。
“你發的什麽瘋！”池疏影一臉怒意，“非置我於死地不可？嗯？”
池清一言不發，她不敢分心，掙脫不開，當即屈膝上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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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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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父。”
桐州刺史、鎮西北軍節度使池言大步走進月洞門，後面跟著年輕俊朗的池臻。
池言年近五十，棗紅臉色，微有些發胖。大抵是常年處在“西北王”這個位置上，一張方臉，不笑的時候，瞧著不怒自威。
池清池疏影二人紛紛跪下請安，池言看著跪在他面前的兩個姑娘，強壓下火氣，問道——
“你們兩個，為何動手？”
這話是沖著池清問的，池言的怒意也沖著池清而去。雖然池清是他的掌上明珠，然而方才姐妹兩個的招式他看的真切，池疏影有意向讓，池清卻出手盡是殺招，那是以命相搏的架勢。
“伯父，疏影受傷了。”
池臻一眼註意到池疏影的右臂。畢竟是夏天，衣衫輕薄，池疏影穿著水青色的窄袖衣裳，衣袖上暈開的一塊鮮紅血跡，瞧著刺目萬分。
不等池言發話，池臻已上前扶起池疏影。池疏影下意識地把手背在身後不叫他看，池臻瞪她一眼，“伸出來！”
“……哦。”
池疏影低頭，她理虧。她居然又被池清傷了？上次還好說，畢竟池清帶著那麽一大幫人，可這次算怎麽回事？只怪她警覺太差！
池臻撩起池疏影袖子，只見白凈的手臂上，有一枚黃豆大小的血洞。傷口血肉模糊，兇器並不銳利，然而紮的並不算淺，足見力道之大。池臻四下掃了一眼，就看見了掉在地上碎成兩截的玉簪，還有池清一頭散開的長發。
這是第二次！
池疏影知道池臻這次動怒了，輕輕掙著，小聲認錯，“哥，我錯了，你別生氣啊。”
生氣？他生的是誰的氣？池臻臉色難看，把池疏影拉在身後護著，撩起沒來及換下的官服就對著池言跪了下去——
“池臻有錯。”池臻低頭請罪，任池言扶他也巋然不動，跪的穩若泰山，“伯父容稟，上一次疏影，並非護送蘇采訪使被歹人所傷。乃是疏影之前回城，被大姐設伏追殺，以利箭所傷！”
“伯父！”池臻擡頭直視池言，“伯父收養我兄妹二人，更親授池臻文武課業，待池臻一如親子。養育栽培之恩，臻兒感激於內，不敢相忘。池臻與疏影，亦知大姐為嫡長之女，是以萬事不敢同大姐相爭，諸事忍讓，唯恐池府因我兄妹二人失和，有傷伯父天倫之情。然，疏影乃是池臻一胎同胞親妹，池臻身為兄長，不忍看妹妹受辱受苦，只恨無能，不能護胞妹周全。大姐一而再致疏影與於死地，實令池臻膽寒心驚。既大姐容不得疏影，請伯父開宗祠，逐我兄妹二人出府自謀生路，好過令池臻整日憂心妹妹安慰，惶惶不可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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