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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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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遙勸了一句,就被池疏影擡手打斷——

“不要心存僥幸,暴露就是暴露了。若那邊不確定文萱身份,他們不會拿出這瓶藥水。”

文萱聞言愈發內疚,“小姐……”

“起來!”池疏影有些不耐煩,“我最討厭你們辦砸事情就請罪,場面話說說有個屁用!”池疏影頓了頓,“咱們大概都被盯上了,你們兩個不要再做其他事情,就在我身邊安心做個侍女。”

“是。”

“是。”

“這事兒說到底是我的責任。”池疏影緩了口氣,“說別的都沒用,隨我給祖母請安去。”

“是!”

池疏影到池老夫人院子時候,正趕上池老夫人準備用膳,作陪的還有尉遲屹。

見到尉遲屹,池疏影先是一訝,隨即了然,頷首笑著打招呼,“尉遲哥,好久不見。昨日疏影失禮,實在是一時……”池疏影微微一頓,福身道歉,“尉遲哥莫怪。”

“疏影妹妹客氣了。”尉遲屹虛扶了下,對她又點點頭。

大概是昨日他怪異的表情嚇到疏影了,這是尉遲屹的想法,便只能換了種方式表達對她的善意。

池老夫人看著兩個孩子,嘆了口氣,“尉遲在青雲衛裏吃了不少苦,疏影吶,你……”

“孫女明白的。”池疏影打斷池老夫人的話,偏頭對她笑道,“孫女今兒起晚了,匆匆忙忙來到祖母這兒,飯還沒吃一口呢,您忍心叫我餓著肚子說話呀?”

池疏影知道,尉遲屹與哥哥很像,骨子裏都是驕傲又要強的人。祖母叫她多多體諒尉遲屹,她明白,可她更明白,他們這樣的男人,永遠不需要這種體諒,他們會用自己的努力與實力彌補缺陷,體諒和照顧於他們而言,是一種侮辱。

“看你這孩子,怎麽沒吃飯就跑來了?”池老夫人一臉“拿你沒轍”,連聲吩咐宋嬤嬤再拿副碗筷來,“快來坐。”

“就知道祖母最好!”池疏影笑盈盈坐在池老夫人身邊,親熱熱地挽住她手臂,“這不是祖母您這兒的飯菜香麽!”

池老夫人無奈搖頭,“你個饞猴兒!”知道池疏影心思不純,可池老夫人心想,大概自己真的是老了,居然並不想計較池疏影到底存著什麽心思。只要她這麽鮮亮靈俏地承歡膝下,她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又何妨呢?

池疏影笑嘻嘻拿起公用的筷子,擡手夾了兩三樣菜放在尉遲屹面前的碟子裏。“尉遲哥,你光盯著我和祖母看可吃不飽的。這是祖母這兒新來廚子的拿手菜,你嘗一嘗,可還合你口味?”

“多謝疏影妹妹。”尉遲屹拿起筷子一一吃完,才道,“味道極好。”

池疏影彎了彎眼睛,尉遲屹比以前,話少了很多。

尉遲屹悄然松了口氣,還好,疏影並不十分怕他。

說來青雲衛明暗兩支,明衛一支雖在陽光之下,其訓練的殘酷嚴苛,並不比暗衛輕松多少。池疏影聽說,尉遲屹在青雲衛非但沒有任何來自家族照顧,反而被不斷打壓,不到五年時間裏,從一名尋常兵士,一步步做到偏將的位置。連青雲明衛指揮使也不得不承認,若尉遲屹不被罪名所累,他有能力全盤接手青雲衛。

池老夫人看著倆孩子,笑的慈祥,“尉遲在府上的時候,疏影就愛跟在你後面玩耍。說來,尉遲是個好孩子,倒是因著誤會,給耽誤了……”池老夫人長嘆了口氣,又道,“你和清兒的婚事當年已經作罷,清兒父親只她一個女兒,意思是要留在府裏招個贅,你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遭了這番無妄之災,老尉遲只你一支血脈,我也不忍搶他兒子……不如你與疏影……”

池老夫人說這話的時候,尉遲屹餘光一直註意著池疏影的反應。只見池疏影前面一直面帶微笑地聽著,說到後面,似是女兒家嬌羞,池疏影垂下了眼眸。待池老夫人說出“不如你與疏影”這句時,池疏影長長的睫毛為不可查地一顫,放在桌上的手指亦不由自主地一抖,好像一瞬間想緊握成拳,卻強克制著松開……

池老夫人沒有註意到池疏影這些細節,只是道,“你倆也算是知根知底的青梅竹馬,若能……”

“老夫人!”尉遲屹突然起身,撩起衣袍直挺挺地跪下,“老夫人待我如親孫,尉遲屹感激不勝。然尉遲有殘,不敢高攀二小姐,請老夫人……收回此意。”

“你說什麽?”池老夫人眼瞳一縮,尉遲屹居然拒婚?

池疏影也詫異擡頭,簡直是峰回路轉,尉遲屹居然不想娶她?不想娶倒是不難理解,她本也不想嫁。可尉遲屹,居然就這麽明明白白地直接拒絕池老夫人了?稀奇了,尉遲家的人對池老夫人簡直到了愚忠的地步,當年尉遲屹“搶婚”沐顏,縱他百般喊冤,池老夫人不信,一句話發配到青雲衛,他不也一聲不吭地去了?

“稟老夫人,尉遲不敢高攀二小姐。”尉遲屹恭恭敬敬重覆一遍,字字鏗鏘,他向池老夫人叩了個頭,沈聲又道,“尉遲家感念大人提攜之恩,尉遲兒郎為敬州刺史府,願肝腦塗地,死不足惜。然尉遲屹婚事,屹只求一稱心賢妻,相夫教子,不敢誤了二小姐,請老夫人收回此意。”

池老夫人定定地看他一番,又看向池疏影。池疏影一臉迷茫地回視過去,她這回真的沒作什麽妖!今天是好不容易下定決心把自己婚事搭進去的,尉遲屹不配合,這個不能怨她!

不怨你怨誰!池老夫人氣不打一出來,單一個尉遲屹,怎麽可能駁她的話?

“你先起來。”池老夫人嘆了口氣,她再強勢,也不能逼著別人娶自己孫女。

“吃飯,菜都要涼了。”池老夫人揉揉眉心,“老婆子我是好意,你們兩個不願意,我也又會強迫你倆。快吃。”

尉遲屹跪著沒動,池疏影自己也尷尬,站起來去扶尉遲屹,“尉遲哥快起來吧。”笑著強行圓場,“你不知道,祖母她年紀大了呀,就喜歡沒事兒給人做媒。前幾日還想叫我哥娶歸寧街那邊吳老爺家的三姑娘呢,叫我好說歹說,才明白過來我哥早和婭卓表妹定過親事了!你瞧,今兒就做到咱們兩個身上了!哈哈,你說好笑不好笑?”

池疏影彎腰去扶尉遲屹,半散的墨發從背上滑落,帶著淡淡甜甜的薄荷香氣,瀑布一樣掃過尉遲屹手背的疤痕……癢癢的,涼涼的,滑滑的,很柔,很軟……好似心臟驀地被揪了一下,尉遲屹悄不動聲色把手背在了身後。

“你這丫頭。”池老夫人笑著嗔她,“膽子越發大了,連我也敢編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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