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孩子帶來了。”

池疏影接過孩子抱在懷裏，鋒利的刀尖從嬰兒細嫩的皮膚劃過，她擡起眼問道，“我問你一遍，你不答，我就剁她一根手指如何？”

小嬰兒在池疏影懷裏啼哭，牽得沐顏揪心的疼。

池疏影敷衍地哄了兩下，笑意盈盈，“五根手指剁完，我就劃破她的臉……女孩子，沒有不愛惜容貌的吧？你若還冥頑不化，我便割她一耳，再剜她一眼……沐姐姐放心，怎麽也是你唯一的孩子，我不會要她性命，有我護著，她會長大，頂著殘疾的身體、殘缺的容貌，面對所有人的目光，同情？排斥？還是歧視？她要怎麽活下去呢？會怎麽想你這個做母親的呢？”

沐顏瞪圓了眼睛，渾身顫抖，不可置信，“池疏影！你還有沒有人性！你，你……”

“我沒有人性？沐姐姐，她可是你的女兒呀，您忍心害她殘疾毀容，幹我何事呢？”

池疏影一手抱著嬰兒，一手微笑著把匕首放在暗暗沈沈的火焰上灼燒，“沐顏，你究竟聽命於誰？”

這邊池疏影連夜審訊，池清也是徹夜未眠。池老夫人把她好一頓訓斥，罰她抄寫經書修身養性。

池清寫了一夜，看得乳娘心疼不已，“我的姐兒呦，交給小丫頭替您抄便是了，您何必這麽折騰自個兒呢！”

“無事，我的身子沒這麽弱。”池清停下筆笑笑，“乳娘陪我一夜了，去歇著吧，您年紀大了，不能這麽熬夜的。”

荀嬤嬤嘆了口氣，“大小姐您才是真真的菩薩心腸，那個妖女！”提起池疏影，荀嬤嬤便一肚子氣，“蠱惑人心的本事真是一等一的好！”

“我不如她。”池清搖著頭苦笑，蘸飽了墨汁繼續抄寫，“左右我也不怕旁人如何看我，沒關系。”

池清坐的端端正正，清瘦的身姿好似不食人間煙火，看的荀嬤嬤更加心疼，正要再說什麽，外面文瓔打簾子進來了。

“大小姐，何姑娘來了。”

“桃兒來了？快請。”

何桃兒是西北何大善人家的女兒，何大善人可謂西北首富，店鋪商號開遍四州八縣，名下的財產只怕他自己也數不過來，便是“坐何走項”裏的何記。何桃兒年僅十六，已接管了何家的一半生意。何大善人樂善好施，人稱“何菩薩”，這才有了何大善人這個諢名。何桃兒受父親影響，也廣結善緣，因而人稱“小何菩薩”，在百姓中聲譽極好。

池清換了身衣裳，何桃兒也被引入小花廳喝茶。

見了何桃兒，池清眼前一亮，“多日不見，桃兒是得了哪位神仙妃子的妙藥靈丹？瞧這漂亮的，我都不敢認了呢。”

何桃兒是圓圓的娃娃臉，兩行柳葉眉彎彎，顯得人特別的和善。尤其這會兒的她，膚白盛雪，面若紅霞，怎麽看怎麽養眼。

“池大小姐又拿我開心！”何桃兒笑道，“您面前，西北哪個姑娘敢說自個兒長的好？”

何桃兒是個八面玲瓏的姑娘，與池清玩笑了幾句，招呼侍女捧著東西上來，“大小姐上次在鋪子裏訂的首飾綢緞，這不親自給您送來了？您看看可還滿意？”

池清也沒看，直接吩咐人收進庫房，“桃兒做事情，我哪兒有不放心的？”

何桃兒笑笑，等侍女捧著東西隨文瓔下去了，才道，“還有一樣東西，要你掌一掌眼才好。”

“什麽寶貝，你居然會拿不準？”

何桃兒從懷裏掏出個小木匣子打開，“就是這枚印章。前幾日有個丫鬟拿它來鋪子裏典當，也是鋪子的夥計大意，沒問清楚便收了，還以為撿了個便宜。後來我查對賬目，覺得這東西不像是丫鬟拿的出來的東西，問了下，才知道這是你們節度使府裏出來的。你來看看，別是你家丫鬟手腳不幹凈，偷了主子什麽東西吧？”

池清拿起來看了看，搖頭道，“不是我的。府裏印鑒用的都是藍田青玉，偶有田黃雞血，沒有用獨山玉的，不像是府裏的東西。”

“這便好了，”何桃兒彎起眼睛笑了，“既然東西和你們節度使府沒關系，我就敢收下了。我也是看這印上的圖案，小池清清，花影疏斜，可不正好暗合你們姐妹倆的名字？萬一是你們姐妹倆的東西，從我們這裏流出去，我們家當鋪就是有嘴也說不清楚了。”

何桃兒說笑著正要把印章收起來，一旁的荀嬤嬤突然出聲道，“何姑娘，老奴能否看一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