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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紕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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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這個問題你要審我多少……”

嗖!

“我說我說!”該死的到底哪裏的紕漏讓池清懷疑到現在!“那個,我藏在山洞裏,趁休整隊伍,先跑進雜物車裏……”

“偷東西的那個呢,怎麽混進去的?”

“他是……呸,我哪兒知道!”

嗖!

“餵你屈打成招啊——”混賬!

嗖!

“嘶。”小腿突然鉆心劇痛,池疏影膝蓋一軟,禁不住重重撲倒在地。

她長發散亂,大汗淋漓,渾身上下早已像水澆了一般濕透。在黃土地上一摔,擦破了衣裳,磕破手肘,黃土撲了滿身,被汗水一浸,像膠泥一樣粘在身上,皺皺巴巴。然而最嚴重的是小腿,紅翎利箭斜穿而過,殷紅的血,正順著箭羽滲成一線。

狼狽的少女忍痛,撐起身子回頭。池清收了弓,輕踢馬腹緩緩上前,身後眾人散開,以扇形緩緩圍來。

“別再消耗我的耐心,最後一個問題。”池清的眼裏沒有同情,眼神像在看一個死人,她緩緩開口,“1080年春,你隨你爹被逐出節度使府,1080年秋,你重病難治被你爹娘遺棄,那年你四歲,之後失去蹤跡。直至1084年,我娘出殯,你以乞兒的身份突然出現在祖母眼前,博得祖母憐惜,認祖歸宗……其間四年,你人在哪裏,做些什麽?”

池疏影的角度,她需要擡頭仰望才看得清池清的神情。

夜色深沈,池清一身得體的大紅騎裝端坐在馬上,一頭烏發打理地整整齊齊,鬢角也絲毫不顯淩亂。身後是夜色蒼穹,銀河如練,素暉舒朗。

而她,身負重傷,頭發散亂,被汗水和黃土粘成一縷一縷鋪在地上。身下,是黃土、礫石、雜草、塵泥。

親姐妹呢,諷刺不諷刺?早知是如此,池疏影呀,你還期望的什麽?

池疏影擡眼,盯著池清,一字一句道,“堂姐,這一箭,算我還你那年贈衣相護之情。”

火把熠熠,照進池疏影漆黑的墨瞳。池清看著那雙跳躍著火光的眼睛,沒來由地心底一跳。像是溫順的羊羔下一刻便會撲咬進狼群,像是懸崖邊掙紮的小獸突然跌進無底的深淵,那眼神太黑太暗,卻又黑得發光——絕境裏,拋棄一切毀掉一切,死地逢生的光。

“噅——”

座下馬兒突然不安揚蹄,池清驚覺自己走了神,微微俯身安撫馬兒,避開池疏影的眼睛,“看來,你是選擇死了。”

池疏影嘲笑,“池清我告訴你,你不但是個瘋子,還是個傻子。你這些年抓著我那幾年不放,不就是想說我重歸節度使府蓄謀已久別有用心?被朝廷收買的細作?打著西北大局的旗號名正言順除掉我和兄長麽?你以為祖母和大伯會信?還是以為祖母和大伯沒有查過我那四年在哪裏做什麽嗎?我說過我淪落大漠匪窩為奴,後來遇上沙暴,九死一生逃回桐州,你不信,我有什麽辦法?”

“再給你一次機會,我要聽實話。”

“堂姐你知道為什麽你現在不明白我在做什麽?你知道為什麽大伯越發重用我兄長了麽?你知道為什麽祖母更喜歡我麽?”池疏影邪笑,壓低的聲音似有蠱惑心神的魔力,“我說了,多疑是病,你已經病入膏肓了。伯父和祖母,怎麽可能把鎮西北軍,把桐敬二州,交給病入膏肓的人呢?我們都長大了,只有你,越發的不懂事。姐姐,你太令長輩們傷心失望了。”

“你住口!”

“又想殺我?來呀!”池疏影突然大吼,指著池清鼻子發狠道,“你有膽子真動手我敬你是漢子!你不就是想要全桐州都知道你與我兄妹結了生死大仇不共戴天,逼得伯父心疼你偏幫你,為保你平安無虞,廢了我兄妹把五十萬鎮西北軍交給你嗎!”

“閉嘴!”

“閉嘴的是你!你信不信我若死了,第一個被廢的就是你!”

“自以為是,你爹至今未歸宗族,節度使府容得著你們寄養子稱王稱霸!”

“連家把你教唆出了豬腦子!我舅父甘州刺史,姨母原州刺史,縱然我娘與外祖絕義,你以為事關生死、事關西北大局,我舅父姨母由著你胡來!由著你構迫害我兄妹!”

“我桐州之事,與甘原二州何幹!”

“笑話!西北四州八縣,縱奉桐州為尊,也絕非桐州一家獨大!”池疏影吼的額角青筋暴起,小腿傷口崩開,自膝蓋下鮮血淋漓,卻是罵著池清絲毫不覺,“祖父的覆國大策,合縱連橫四州八縣制關東宿敵,若壞在你手裏,祖母打不死你個蠢貨!”

池疏影喘息,咬牙撐著身子站起來,一瘸一拐逼近池清,“殺!你殺啊!我池疏影就在這兒,你今天殺了我,明日伯父便立我哥為嗣,平我舅父姨母之怒!有本事,你池清真刀真槍的來啊!看你活不活得過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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