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卷 (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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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來,當警察們急忙下車的時候,傑森已經連人帶車的沖入了海裏!

“救護車!立刻叫救護車!”

此時,天邊的夕陽燃火了透亮的半邊天,血紅血紅的,倒影在海面上,都是刺目驚心的殘紅。海面掀起一波一波的大浪,像是帶有某種魔力似的,將一切生命都吞噬殆盡。

蘇流年坐在病床上,望著窗外的夕陽天,心裏沒來由的咯噔一跳,陣陣寒意立刻襲上了她的心尖。

第二百一十八章 最後的,訣別 [本章字數:3342 最新更新時間:2014-08-01 18:00:00.0]

“流年,你想吃什麽?我去給你買上來。”

葉培培剛剛從病房的洗手間出來,看著她在發呆,就輕輕地走了上來。

蘇流年望著窗外的殘陽,喃喃道:“今天的夕陽,好像特別的紅。”

葉培培的目光也順著看向了窗外,淺笑道:“我看著還是和以前一樣啊!”

蘇流年的視線又落在了葉培培的身上,淡淡說道:“你看看有什麽,隨便買一些就可以。明天我差不多也可以出院了,你現在懷著孩子,還要照顧小磊他們,已經夠累的了,還要你來照顧我。”

“別這樣說,我可比你想象中的要堅強哦!”葉培培笑著替蘇流年掖好了被角,叮囑道,“你好好躺在床上,別亂動,如果有什麽需要,就讓護士進來幫你。我去看看有什麽吃的,很快就回來。你,千萬不要亂動哦!”

蘇流年點了點頭,讓葉培培放心,葉培培這才背著包離開了。

偌大的病房裏立刻變得格外的安靜,空氣中是消毒水的味道,耳邊是輸液的液體一滴一滴滴落的聲音,就連撲通撲通的心跳聲,也在此時此刻格外的放大。蘇流年皺了皺眉,猛地摁住了自己的心,不知道為什麽,她的心裏隱隱作疼,像是無形的手在揪著它一樣,酸澀的、痛楚的感覺立刻深入了蘇流年的骨髓。

是因為她又想起了顧錦城嗎?

一滴眼淚,立刻湧出了蘇流年的眼眶。她很快就用手背抹去了,她答應了傑森,一個冰淇淋的時間,過了這個時間,一切都過去了,她不會再為顧錦城流一滴眼淚的。蘇流年抽了抽鼻子,以前受到委屈和欺負,這個辦法總是很見效的,為什麽,為什麽今天她卻還是想哭?

為什麽?

蘇流年蜷縮著雙腿,臉埋在雙臂間,潸然淚下。

葉培培很快就從醫院的食堂裏打出了飯菜,正當她走在醫院大廳裏的時候,忽然看見急診室的醫生護士都急急忙忙的朝外跑去。她順著他們跑去的方向看過去,一輛救護車剛剛停在大廳外,他們都著急著將病人從車裏擡下來。

葉培培沒有看清那人是誰,想著自己手中的飯菜冷了就不好了,於是她轉身朝電梯口走去。可是走了沒幾步,她忽然聽見自己身邊的人提起了傑森的名字。她的身子一顫,於是停下了腳步,細細地聽了過去。

“聽說這人就是蘇氏集團的總裁,不知道為什麽開車掉進海裏了!”

“這個救護車送來的,就是那個新聞上常常報道的,叫做……叫做……”

傑森!

葉培培的心一驚,立刻回身奔向救護車的方向。

急診室的醫生和護士已經推著病床小跑著,葉培培遠遠的跳躍過去,瞠目結舌的倒吸了一口冷氣,嚇得她連手裏的飯菜都掉了一地。她難以置信的跑了上去,不住地喊著:“傑森?傑森!你醒醒啊!傑森!”

“你是傷者的家屬?”

“我……他是怎麽了?”

“傷者開車墜入海裏,身上還有多處外傷,你是家屬的最好趕緊到急診室來!”

醫生說完,推著傑森的病床已經消失在了拐角。

葉培培僵硬的楞在原地,半晌才回過神來,立刻沖進了電梯,直奔蘇流年的病房。此時的蘇流年還在暗自神傷,看見葉培培突然跌跌碰碰的跑了進來,立刻抹去了眼角的淚水,問道:“你怎麽了?”

“傑森……傑森!”葉培培抿了抿紅唇,著急地說道,“傑森在急診室裏!”

蘇流年的腦袋嗡的一聲響,傑森?急診室?

“他……他在急診室?什麽意思?”

葉培培來不及解釋,抓過一旁蘇流年的衣服,扶著她趕緊下了床。

蘇流年僵硬地跟著她進了電梯,臉色蒼白的抓著葉培培的手問道:“你告訴我,傑森為什麽會在急診室裏?”

“我聽醫生說他是開車墜入了海裏,剛才是120把他送來的。”

“傑森……”

電梯的門叮的一聲響,蘇流年迫不及待地沖了出去。

急診手術室外的燈還亮著,有兩個警察守在外面,見到蘇流年和葉培培,就紛紛起身走了過來。兩個警察都同時出示了自己的證件,其中一個人說道:“我們是江州市東城街道的民警,因為接到交警分管人員說傷者逆道行駛,造成了交通癱瘓,在攔截的過程中導致傷者連人帶車墜入海裏,所以我們才會介入調查的。請問,你們和傷者是什麽關系?”

蘇流年只是呆滯的看著手術室,有氣無力地回道:“我是她的姐姐。”

葉培培也回道:“我是他的員工,請問,他現在的情況怎麽樣?”

“醫生還在搶救,具體傷情我們也不清楚。當時打撈的時候,我們先找到了傷者的車子,車子已經完全變形。因為傷者駕車墜海的時候開著敞篷,所以車子打撈上來的時候裏面並沒有人。而也正是開著敞篷的緣故,所以傷者撞傷的情況比較嚴重,我希望你們,還是做好心理準備。”

蘇流年的身子一軟,腦海裏似乎已經浮現出傑森墜海時的慘境。她似乎也能感受到,傑森在海裏越沈越深,身體裏需要的氧氣和陽光距離自己越來越遠,周圍都是一片刺骨的冰冷的感覺。

他在掙紮,他想要呼吸,可是沒用。他開始胸悶氣短,體內似乎在膨脹,他拼命抓著的手心裏只有水,他拼命呼吸卻只能嗆著一口一口刺激的海水。慢慢地,沒有了希望,什麽都沒有了,他在認命,生命裏原本就沒有剩下多少值得他眷戀的,他停止了掙紮,他停止了對生的渴望。既然註定一死,不如現在就死在這裏!

“不!不……不要……”

蘇流年突然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起來,葉培培趕緊緊緊地抱住了她。

傑森,你不能死!不管是為了什麽,你不準死!

蘇流年咬著牙在心裏咆哮著,好像有一頭獅子在抓撓著她的心似的。

從小到大,她和傑森所有的歡樂和傷悲,所有的分分合合,都一幕一幕的在蘇流年的腦海裏閃現。她不會讓他死的,她也不準他死!

“姐,死了,什麽煩惱和痛苦都會消失的!”

傑森的聲音突然響在了蘇流年的腦海裏,他來和她告別的,他在揮手,他的身子突然變得透明起來。蘇流年大步追著他,可是又像是原地不動似的,她追不到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傑森一點一點化作一縷白煙,徹底消失在了她的眼前,消失在了她的腦海裏。

“傑森!回來!傑森!傑森!”

蘇流年拼命的大叫著,突然睜開了眼睛。

“流年?流年,你醒了?”

蘇流年半瞇著眼睛,看著眼前的人似乎都是透亮透亮的。

葉培培輕輕推了推蘇流年,顧錦城又俯身說道:“流年,是我啊!”

“流年,你再看看我,我也在啊!”陸之然的聲音響在了蘇流年的耳邊。

她的視線,漸漸清晰了起來,目光緩緩的從葉培培的臉上掃過陸之然,最後落在了顧錦城的身上,心裏咯噔的一跳,喚道:“錦城?”

顧錦城點了點頭,道:“是我,你終於醒了。”

“醒了?”

蘇流年茫然的低喃著,難道,關於傑森墜海的事情,只是自己的夢嗎?

她突然瞪圓了眼睛,抓著顧錦城的手腕,追問道:“傑森……傑森……”

“傑森還在急診手術室裏,還沒有出來。”

蘇流年聽著葉培培的話,目光又躍過他們的肩頭望過去,果然,手術室的燈還亮著,一旁那兩個警察還在那裏。所以,這麽說來,這都不是自己的夢,一切,都是真實的?關於傑森墜海,關於……關於傑森剛剛來和自己做的最後的道別……

不!

蘇流年猛地將臉埋在了雙手間,不!她不要面對這個現實!她寧願這一切都是夢!待會見到傑森,他還是活蹦亂跳的,他還是一副游手好閑的模樣,她會告訴他自己夢見他出事了,而他只會一笑了之。蘇流年拼命的搖著頭。淚水早已經泛濫成雨。

“流年,不要擔心,傑森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葉培培安慰道。

顧錦城看著蘇流年痛苦的樣子,心裏比她還要痛上幾百倍,他皺著眉頭,抱住了蘇流年,讓她依偎在自己的懷裏,耳語道:“不要怕,無論發生什麽事,我都在你的身邊!我會,一直都陪著你的!”

“錦城……”

蘇流年哀哭著,雙手緊緊的環住了顧錦城的腰身,淚水早已浸濕了他的胸膛。

葉培培也只能嘆了口氣,看向身邊的陸之然,兩人的臉色也是一片慘白。

“流年。”

一個男人穿著皮鞋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的傳來,顧錦城側過身子看去,葉培培和陸之然也循聲望了過去,薛雲陽臉色冷峻的,像是一尊雕塑似的,忽然站在了他們的面前。顧錦城皺了皺眉,道:“你來做什麽?這裏不需要你。”

“我有幾句話,想說。”

顧錦城看向依舊躲在自己懷裏的蘇流年,道:“她未必想聽。”

“傑森的事情,我很抱歉,我沒有想到,會鬧到這個地步。”

薛雲陽話音落地,蘇流年這才猛地擡起頭來,難以置信地望著他。

葉培培和陸之然也是詫異的相視一眼,顧錦城卻已經問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你最好給我說清楚!傑森出事,和你有關?”

薛雲陽微微垂下了腦袋,忽然“咚”的一聲,竟然直直地,跪在了蘇流年的面前。顧錦城皺起了眉頭,葉培培一驚,緊緊地抓住了陸之然的胳膊。蘇流年依舊什麽話都沒說,只是淚眼婆娑的看著薛雲陽,眼睛瞪得好圓好圓。

“流年,對不起!我從來沒有想過傷害你,也沒有想過傷害你所關心的一切。”薛雲陽垂下了眼瞼,聲音顫抖不已地說道,“傑森開車墜海,是因為……是因為我召開股東大會,罷免了他在蘇氏集團的總裁位置!”

第二百一十九章 Rh陰性血 [本章字數:3459 最新更新時間:2014-08-01 18:00:00.0]

“什麽?”葉培培幾乎是驚叫了起來。

蘇流年依舊是靠在顧錦城的懷裏,迷茫的看著薛雲陽,雙眼好似沒有焦距的樣子。顧錦城越發抱緊了她,因為只有他才能感覺到,蘇流年的身子在瑟瑟發抖。

顧錦城強忍著問道:“你有什麽權利召開股東大會?又憑什麽罷免了傑森總裁的位置?你只是蘇氏的一名律師顧問,竟然有這樣的能耐?”

薛雲陽的嘴角抽搐著,將股東大會上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顧錦城終於忍無可忍,突然站起身來,拽起薛雲陽就把他狠狠的抵在了墻上,葉培培趕緊扶住了蘇流年,陸之然則上前拉著顧錦城的胳膊,耳語道:“那邊還有兩個警察呢!這裏還是醫院,你千萬不要亂來啊!”

“薛雲陽!我早就覺得你做事有蹊蹺!可是我沒有想到,你居然是這樣的狼子野心!”顧錦城譏諷的怒吼道,“你從一開始接近流年,就是有目的的!你只是為了蘇氏,你只是為了榮華富貴,你不惜一次又一次的傷害流年!她是那樣的信任你,可是你……你看看你,你對得起她對你的托付嗎?對得起她對你的信賴嗎?”

薛雲陽沒有說話,任憑顧錦城斥罵著自己,他的目光卻始終落在蘇流年的身上。陸之然拽了拽顧錦城的胳膊,道:“好了!這些事情,還是等傑森的手術過後再說……你現在,也同樣是讓流年難受啊!”

顧錦城的心一顫,側眸看向蘇流年,無奈的撇了撇嘴,又看向薛雲陽,低吼道:“你別以為,這件事情就這樣結束了!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說著,顧錦城咬牙切齒的松開了薛雲陽。

薛雲陽身子無力的靠在墻面上,猛地喘了幾口氣,看著蘇流年,緩緩說道:“流年……我、我知道自己沒有資格再站在你的面前,我也不敢奢求你會原諒我,我、我只是想親口告訴你,我這樣做,並非是我想要傷害你,只是……只是很多事情,我都是迫於無奈……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我一定要告訴你!”

蘇流年始終都是茫然的看著眼前,什麽話都沒說,像是木頭人一樣。

顧錦城皺眉道:“說夠了嗎?說夠了就給我離開!我不準你,再接近流年一步!”

“流年……”

薛雲陽聲聲低喚,也沒能喚來蘇流年的一句話。

他知道,她在恨他,她在責怪他,可是他比她更恨自己,恨自己的無能!

“走!我警告你,你要是再不走,我讓你再也走不出去!”

顧錦城威脅的怒吼著,陸之然無奈的上前,在薛雲陽身邊說道:“你走吧!你在這裏不受歡迎……趕緊走吧!”

“流年,我……”

“走吧!”

陸之然推著薛雲陽,可是手術室的門突然開了,一個護士滿手是血的小跑了出來,摘下口罩問道:“你們誰是傷者的親人?誰是他的親人?”

眾人一驚,蘇流年立刻回過神來,上前道:“我是他的姐姐!”

“你是什麽血型?”護士皺眉問道。

蘇流年一楞,茫然地回道:“我……我不知道,我、我是什麽血型……”

“那你快跟我去驗血!你弟弟被撞壓之後導致內出血和外傷大量出血,而你弟弟的血型又是是罕見的Rh陰性血,我們醫院的庫存不夠,你是他直系親屬,血型極有可能相符!”

護士說著就要帶蘇流年去驗血室,可是蘇流年卻突然僵硬住了。

Rh陰性血?

蘇流年皺了皺眉,立刻想起了傑森在那個雨夜說的話——我不是你的弟弟!

他不是我的弟弟,而我,不是他的姐姐。我的血型……我的血型……

蘇流年楞楞的發著呆,護士不耐煩的喊道:“你弟弟已經大量失血了,再不快點就來不及了!快!”

“我陪你去。”

葉培培說著,就扶著蘇流年一起跟著護士去了驗血室。

顧錦城擔心的望著蘇流年,也快步跟了上去。

陸之然嘆了口氣,一直守在手術室外面,而薛雲陽也沒有離開,只是蜷縮在角落裏,像是做錯事的孩子,膽戰心驚的看著手術室那盞閃爍的紅燈,恐慌感立刻席卷了他的全身。這種感覺,就像當年他父親出事的時候一模一樣。

顧錦城和葉培培陪在蘇流年身邊,驗血報告很快就出來了。

護士掃了眼結果,皺了皺眉,道:“你是他的親姐姐嗎?”

“我……”蘇流年支支吾吾地,忽然不知道要怎麽說。

葉培培卻回道:“同父異母的姐弟,驗血結果不符合嗎?”

護士點了點頭,道:“你們的血型完全不一樣!他還有其他親人在這裏嗎?”

“他的媽媽現在下落不明,爸爸已經過世了,沒有其他親人了。”葉培培回道。

護士擱下了文件夾,道:“我希望你們能盡快聯系上傷者的母親。”

“如果不能及時輸血的話,那我弟弟……”

“我們已經通知最近的一家醫院送Rh陰性血過來,但是不知道傷者能不能撐到這個時候,所以,你們最好做好心理準備,任何結果都有可能。”

說完,護士又急匆匆的離開了。

蘇流年的身子一軟,兩行淚水像是瀑布似的噴湧而出。

“不用擔心,傑森……傑森一定不會有事的!”

葉培培急忙安慰著蘇流年,可是她自己的聲音都是顫抖的,毫無說服力。

顧錦城摟著蘇流年的肩頭,道:“我們還是去手術室外吧,說不定醫院緊急調用的血已經到了。流年……流年?”

蘇流年僵硬地被扶著走了出去,雙眼依舊茫然無神。

“我不是你的弟弟,我不是你唯一的親人!”

她的腦海裏,始終回響著傑森的這句話。

一開始,她以為傑森是騙自己的,可是現在,她不得不相信了。雖然他們只是同父異母的姐弟,但是蘇雄和趙麗梅的血型,蘇流年都是清楚的,他們絕對不會生下傑森是熊貓血的。

他,真的不是自己的弟弟,真的不是,自己唯一的親人……

可是這麽多年的姐弟之情,在蘇流年的心中,傑森比自己的親弟弟還要親!

血,只要有熊貓血就能救傑森!誰,誰是Rh陰性血?誰?

蘇流年的腳步突然一頓,顧錦城和葉培培立刻側頭看來。

顧錦城問道:“怎麽了嗎?”

“我要去找血……”

“快讓一讓!”

幾個護士急匆匆的從他們的身後跑來,打斷了蘇流年的話。

他們回頭看去,護士的手裏都提著保鮮的冷存箱,裏面都是一袋袋的血漿。

“Rh陰性血!流年,傑森有救了!”葉培培拉著蘇流年的手,激動的說著。

蘇流年的眸子終於閃過一絲亮光,她突然奮力推開了顧錦城和葉培培,踉踉蹌蹌著跟著護士一同跑了過去。陸之然見到他們,趕緊上前扶住了蘇流年,蘇流年迫不及待地問道:“是給傑森的血嗎?”

“應該是,我看她們急匆匆的進去了。”

蘇流年的心一安,整個人終於長長的松了口氣。

“這下就好了,傑森就有救了!”葉培培歡喜的說著。

薛雲陽看向手術室的紅燈,也稍稍的松了口氣。

顧錦城上前扶著蘇流年又坐在了一邊,安慰道:“現在你可以安心等醫生出來了,傑森知道你這麽擔心他的,所以他一定舍不得離開你的!”

“不如我去買些吃的,大家都還沒有吃東西呢,要不然到時候傑森是起來了,流年卻又倒下去了。”葉培培說著轉身看向陸之然,道,“你陪著他們,我很快回來。”

陸之然點了點頭,葉培培又看了看蘇流年,才小跑著離開了。

蘇流年一直靠在顧錦城的肩膀上,十多分鐘後葉培培就買著東西回來了。顧錦城撕開了一個面包,一點一點的餵著蘇流年,她起先不肯吃,可顧錦城勸她是為了傑森,她才勉強一小口一小口的抿著。陸之然打開了一個罐裝的米粥,遞給葉培培。葉培培卻見薛雲陽一個人站在角落,心裏也不是滋味,便起身將罐頭遞給了薛雲陽。

薛雲陽茫然地看著她,葉培培面無表情地說道:“就算你在這裏上演苦肉計,我們也不會心軟的。給你,吃點吧!”

薛雲陽接了過來,但還是沒有動一口。

時間悄無聲息,卻又走得飛快。

似乎只是眨眨眼睛,又似乎只是嘆息幾聲,時間已經過去了整整兩個小時。

這兩個小時,對蘇流年來說,如同兩個世紀。

她的腦海裏將一幕幕的回憶閃現,那些她以為自己已經忘記了的,她以為自己完全不在乎的一點一滴,竟然全部都在此時湧現在她的腦海裏。一歲的傑森咿呀學語,五歲的傑森在幼兒園裏尿了褲子,十歲的傑森第一次打架被警告,十五歲的傑森有了初戀……蘇流年從來沒有想過,他的一生,在她的記憶裏竟然是這麽的深刻,這麽的清晰。

蘇流年微微擡起了眼瞼,臉上的淚痕還未幹透,眼角布滿了血絲,剎那間,她似乎疲倦了不少。手術室的燈突然一滅,她整個人立刻就彈跳了起來。葉培培靠著陸之然的肩頭半瞇著眼,大夥都還沒有回過神來,蘇流年已經沖到了手術室的門口。

手術室的門開了,主刀的醫生先走了出來。

“我弟弟……我弟弟他怎麽樣了?”蘇流年迫不及待地問著。

醫生摘下了口罩,緩緩說道:“我們已經盡了全力,但是危險期還沒有過,需要在重癥監護室裏觀察一段時間。”

蘇流年的眸子一閃,緊緊的抓著醫生的手,道:“他,還活著?”

“目前,還活著。”

蘇流年的手一松,看著傑森躺在病床上被推了出來,她立刻沖了上去,不住地喊著傑森的名字。顧錦城一幹人都圍了上去,傑森的頭部纏著綁帶,雙眼緊閉,還插著氧氣管,看起來十分的虛弱不堪。

顧錦城拉著葉培培道:“你看好流年,我去問問醫生情況。”

“好,你放心吧!”

話音落地,葉培培和陸之然陪著蘇流年,一起簇擁著傑森緩緩離開了。

薛雲陽站直了身子,目光落在傑森的身上,說不出是喜,還是悲。

至少,沒有像他父親那樣,死在冰冷的手術臺上。

薛雲陽目送著他們,然後,緩緩離開了醫院。

第二百二十章 百年孤獨 [本章字數:3365 最新更新時間:2014-08-04 13:37:19.0]

薛雲陽頭重腳輕的進了電梯,裏面一個好心的老大媽見他臉色蒼白,渾身又是冷汗的樣子,便好心地問道:“小夥子,你還好吧?”

薛雲陽摁下了電梯關門按鈕,淺笑道:“沒事,我很好。”

剛剛說完這句話,電梯的門還沒有完全關上,一雙手突然卡在了電梯門縫間。

他擡頭看去,四個黑衣保鏢款款走了進來,將薛雲陽團團地圍住了。

那個老大媽害怕他們惹是生非殃及魚池,於是趕緊就趁電梯的門開著就溜走了。薛雲陽揚了揚眉梢,左右看了看這四個人,雖然他不認識,但是他也猜得出來,會在這個時候來找他的人,也只有那個最厲害的角色了。

“薛先生,老太太請你走一趟,可以嗎?”

薛雲陽冷笑道:“既然我不能拒絕,又何必再問我?”

四個保鏢沒有再說話,一直等電梯在一樓停住了,他們緊緊貼在薛雲陽的身邊,將他帶上了他們開來的一輛黑色的商務用車。薛雲陽鎮定自若的坐在後排中央,前後左右都是顧老太太的人,但是他的心裏,卻連一點漣漪都沒有。

二十分鐘之後,車子停下了,他們開了車門,請了薛雲陽下車。

薛雲陽隨意的環顧四周,這裏不是市中心的顧家大宅,而是海邊別墅。

李嫂已經站在門口了,看見薛雲陽來了,微微頷首道:“薛先生來了,老太太已經在花園裏等了很久了。”

薛雲陽點了點頭,跟著李嫂站在了花園門口。

夜晚的天厚重的逼迫在海平面上,站在這裏看過去,天低沈壓抑的可怕。而一道道的海風更是強勁,顧老太太蓋著毛絨毯子,手背上還插著輸液的針管,但是她的身邊並沒有輸液的藥瓶。李嫂輕手輕腳的上前,在顧老太太身邊耳語道:“薛先生已經來了。”

顧老太太緩緩睜開了眼睛,瞥了薛雲陽一眼,揮手讓他進來了。

“老太太,找我有事嗎?”薛雲陽上前,欠身問候。

顧老太太沒什麽力氣說話,只是揚了揚眉梢,示意薛雲陽坐下。

薛雲陽坐下後,顧老太太又看向李嫂,李嫂點了點頭,淺笑道:“薛先生,因為我們老太太身子不適,所以我會代為轉達老太太的意思。其實今天晚上老太太請你過來,也是因為今天薛先生在蘇氏臨時股東大會上的行為,我們的老太太有話想說。”

“老太太盡管說。”薛雲陽頷首又恭敬地說道。

顧老太太在李嫂的耳邊緩緩低語了一陣子,李嫂才點著頭說道:“老太太讓我告訴你,對於薛先生和薛先生母親在蘇氏背後做的小動作,老太太的心裏都是很清楚的。”

薛雲陽的心一顫,眼神撲朔迷離的看向顧老太太。他一直以為自己隱藏掩飾的很好,即便暗中收買蘇氏的股東也是盡可能的低調,連蘇氏的人都沒有起疑,竟然,卻騙不過顧氏的這個老太太!

“我不太明白,顧老太太的意思。”

薛雲陽想要否認,可是當李嫂從文件袋裏倒出一堆自己和蘇氏股東暗中來往的照片時,他心裏所有的防線已經徹底崩塌了。照片裏,還有他和蘇氏會計部部長李紅密會的照片,足以說明他指責傑森的罪名,都是他一個人栽贓陷害的。他瞠目結舌的看向顧老太太,即便她重病不堪,可是她的目光竟然依舊能穿透別人的心。

“薛先生,也不用否認。”李嫂緩緩說道,“老太太並沒有想要當眾戳穿公布這一切的意思,只是想要用這些作為籌碼,和薛先生談一筆生意。”

薛雲陽微微抿了抿嘴唇,道:“顧老太太請講。”

李嫂又默默的聆聽著顧老太太的指示,緩緩直起身子看向薛雲陽,道:“老太太說,既然現在薛先生占有蘇氏集團最多的股份,並且過一段時間還會舉行新任總裁的投票選舉大會,只要這位新任總裁是我們顧氏的人,那麽老太太立刻就將這些證據全部燒毀。”

薛雲陽皺了皺眉,這個計劃是他和他媽媽聯手,想要搞垮顧氏的,現在如果讓顧氏的人接手,他們所有的努力都會付諸東流。就算他答應了,走出了海邊別墅的大門,被他的媽媽知道了,他第二天也走不出自己家的那扇門。薛雲陽在心裏盤算著,一時想不出良策。

顧老太太用眼神示意李嫂,李嫂又說道:“老太太知道薛先生在顧忌什麽,不如現在我們給薛太太打一個電話,看看薛太太會給我們怎樣的答覆?”

“你們……”

薛雲陽一句話還沒說完,兩個黑衣保鏢突然將他壓在了桌上。

其中一人掏出薛雲陽的電話,給薛伯母打了過去。

“兒啊,你做得太好了!我正想說給你電話呢!我看了新聞了……”

“是薛太太嗎?”

薛雲陽掙紮著看著那個黑衣保鏢,電話那頭的人微微一頓,語氣驟然冷冽了起來,道:“你是誰?”

“你不用知道我是誰,你只需要知道,你的日子在我的手裏!”

“什麽?你說什麽?”

黑衣保鏢笑著,就狠狠的捶了薛雲陽一拳,薛雲陽疼得立刻大叫了出來。

“聽見了吧?這是你兒子的聲音!只要你乖乖的和我們合作,我們保證不會為難他!”

“哼!你以為我是好欺負的嗎?我兒子在你們的手上,我就要聽從你們的擺布?如果我是這樣的女人,我也不會活到今天!你們最好聽清楚了,我不管你們是誰,想做什麽,總之,我是永遠不會為了我的兒子而放棄我的計劃!如果你們是蘇氏的人,那麽你們最好給趁我早滾蛋!如果你們是顧氏的人,就回去轉告你家的老太婆,薛家的仇,我現在就要她血債血還!”

話音剛落地,黑衣保鏢什麽都來不及說,薛伯母已經憤憤然的掛斷了電話。

顧老太太挑了挑眉梢,兩個黑衣保鏢立刻松開了薛雲陽,退出去了。

李嫂又代替顧老太太道:“剛才薛太太的話,想來你應該聽得很清楚了。我們老太太從你們薛家重新踏上江州這塊土地的那一刻開始,就一直派人跟蹤你們,你們想要覆仇的心思,老太太也是心知肚明。老太太一直隱忍不發,也是想要看看你們究竟在計劃什麽方案。現在薛太太完全不顧及你的性命,你又何必對她唯命是從呢?現在老太太給你一個機會,只是想要你做一次真正的自我。”

薛雲陽皺著眉頭,一手敷著剛才自己被打的腹部,顧老太太的行事作風他很了解,剛才不單單只是嚇唬自己和自己的母親而已。只要薛雲陽不答應和顧氏合作,那麽剛才那幾個保鏢就會沖進來好好教訓自己,這扇門也別想走出去了。

答應?卻又是出賣了自己的媽媽,她是那樣的在乎,她已經完完全全視覆仇為她活下去唯一的支柱。如果薛雲陽答應了,等同於毀了他的媽媽。或許她可以不顧自己的生死,但是他卻做不到。她是他的母親,唯一的,母親啊!在他失去父親後,母親就已經成為了他唯一的希望。

薛雲陽踟躕著,心裏左右搖擺不定。

顧老太太也沒有想要催促的意思,反而是緩緩閉上了眼睛,顯得格外的愜意。

李嫂看了看顧老太太,又看向傑森,低聲說道:“其實,老太太不僅對你們想要覆仇的心思很了解,甚至也知道你的內心深處根本不想覆仇。老太太知道一直以來都是你的媽媽在擺弄你,你根本就不想走到今天的這一步。其實,你是律師,你比我們更清楚,一旦這些照片公布出去,你和你的媽媽會有怎樣的下場!我相信你是愛你媽媽的,仇恨才是毀滅一個人最厲害的武器,如果我是你,我會好好利用這次機會勸說你的媽媽放手。”

薛雲陽的眸子驟然一亮,心裏更如花園外洶湧澎湃的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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