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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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的事情，那麽是十頭牛也拉不回來的。一物降一物，就算顧錦城再倔強，他也沒有辦法，只有點頭答應了。
他再三叮囑李嫂要寸步不離守著顧老太太，絕對不能讓顧希瑞和李雲玲上前伺候，不能喝他們遞來的水，不能吃他們送來的東西，哪怕是鮮花也要擺在外面，李嫂似懂非懂的答應了，顧錦城才一面打著陸之然的電話，一面離開了病房。
“老太太，少爺這話的意思，我怎麽聽不明白？”
“很多事情，明白了反而勞神。”顧老太太眸子冷冽的說道，“到時候陸之然他們到了，你和陸之然就在門外守著，沒有我的吩咐，你們，包括其他人都不準進來。有些事情，我想單獨問問希瑞和雲玲。”
李嫂皺了皺眉，道：“可是少爺剛剛的吩咐……”
“你不說，誰又知道？到時候你好好叮囑陸之然，他是個聰明人。”
李嫂抿著嘴唇，點了點頭。
顧老太太望著窗外的藍天，沈默了片刻，又說道：“你打電話到程佳琪的經紀人那裏問問，程佳琪現在在什麽地方，又在做什麽。”
“是的，老太太。”李嫂應著，立刻掏出了自己的電話。
顧老太太雙手止不住的來回摩挲，每當暴風雨來臨的時候，她總會這樣。
半個小時後，顧錦城驅車趕回了顧氏集團。剛剛還是晴空萬裏的天，仿佛就是眨眼之間，變成了烏雲連綿。他將車停在寫字樓外，踩著淅淅瀝瀝的小雨下了車，寫字樓外的保安接過他的車鑰匙將悍馬停回了停車場。
顧錦城理了理自己的領帶，大步流星的穿過人流乘著電梯一直到了十四樓。
似乎誰都沒有想到他會一大早的來到顧氏，進進出出的員工臉上都寫著“難以置信”的神色。他們匆匆向顧錦城招呼問好之後，立刻頷首的避著顧錦城繞開了。顧錦城微微皺了皺眉，拽過一旁沒來及走掉的一名文員，低語道：“你們在害怕什麽？”
“小顧、顧總……”文員被嚇得蜷縮著腦袋，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我問你，你們在害怕什麽？”顧錦城使了使勁，手背上青筋跳動的格外顯眼。
文員的喉結聳動著回道：“大顧總在會議室上……正在召開股東大會……”
顧錦城皺了皺眉，松開了那人，道：“你知不知道他們都在討論什麽？”
“好像……好像是在說……關於下一任總裁的……”
顧錦城沒等那人說完，立刻掉頭走開了。
會議室裏的顧希瑞端坐在主席位上，面對著烏壓壓的一群人，眉飛色舞的說著：“相信大家都知道，顧老太太最近身子欠佳，而顧氏集團如今又面臨著內憂外患的問題。所以，我提議，我們應該盡快投票選出新一任總裁，而不僅僅是臨時代理總裁！只有這樣，我們顧氏才能在風浪中站穩腳尖！不知道，各位股東是不是也有這樣的想法？”
話音落地，滿會議室的股東們立刻面面相覷，竊竊私語的議論紛紛起來。
“老太太如今上了歲數，雖然一直休息在家，但是從未得到靜養。我們顧氏的大事總是要經過老太太的簽字，才能起效，我覺得，出於對老太太身體的考慮，應該選出一任德才兼備的總裁，讓老太太能心安理得的安享晚年。”坐在中間的李奇揚手言道。
顧希瑞笑著點了點頭，李奇是他一手提拔上來的，在開會前二人早就商量好了。而且不止是李奇一人，散坐在各個角落的不少人，也都是拿了顧希瑞和李雲玲好處的，如今顧希瑞拋出了話匣子，他們立刻順著說了下去。一時間，會議室裏的聲音，都是一片讚許。
一位年紀稍大，與顧老太太關系極為要好的老股東，叫做國志鵬的，皺眉說道：“就算，股東大會通過了這項提議，那麽顧總心目中，應該由誰來出任下一任的總裁呢？”
李雲玲使了個眼色，李奇立刻高聲說道：“我覺得應該是顧錦川！”
“嗯嗯，錦川是一個很有上進心的孩子！做事也踏實認真……”
“對顧氏的經濟狀況和項目運轉也很了解，我看也很合適！”
“雖然錦川比較年輕，但是稍加磨練，也是塊好材料啊！”
國志鵬皺了皺眉，其中的貓膩他自然心知肚明，這些人口中說的，哪裏是游手好閑的富家公子哥顧錦川？他轉身看向身旁幾個同樣資歷深厚的老股東，幾人都是面露難色，如果真的把顧氏交給顧錦川，只有等著宣布破產最後一條路了！
“我認為錦城比錦川更合適！”國志鵬突然說道。
顧希瑞皺起了眉頭，原本嘰嘰喳喳的會議室立刻安靜了下來，誰都不敢吭一聲。國志鵬卻絲毫不畏懼，輕咳了一聲，慢吞吞地說道：“比上進心，比對顧氏集團的了解，我認為，錦城比錦川更勝一籌！”
李雲玲撇了撇嘴，道：“可是錦城是軍人，他還屬於軍隊，不可能成為我們顧氏的總裁！難道，你能說服他脫下軍裝，轉身投入商海嗎？”
國志鵬緊緊皺眉，卻也無話可說。
“我們是兼顧顧氏的利益，和每個人的意願，並非一定強迫諸位投票選舉我們的兒子。”李雲玲起身言道，“對於我們來說，手心手背都是肉，錦城和錦川，在我們心目中的份量是一樣重的！”
“聽見這話，倒是想讓我把上個星期吃的飯都要吐出來了！”
會議室的門“砰”的一聲響，顧錦城一腳踹開了門，氣宇軒昂的走了進來。
眾人一驚，面色惶恐，唯有國志鵬幾個老人這才微微松了一口氣。
顧希瑞站起身來，低語道：“錦城？你不是在醫院裏照顧老太太嗎？”
“但是我心系顧氏，不是嗎？”
顧錦城說笑著拉過顧希瑞剛剛坐的椅子，雙腳踩著桌上，半瞇著眼睛道：“剛才說到哪裏了？是要選舉新的總裁，是吧？我怎麽記得，像這種大事，首先要經過奶奶的允許，而且要在奶奶在場的時候才能投票呢？”
“媽不是生病了嗎？我們也是為了媽好啊！”李雲玲苦笑道。
“是嗎？”顧錦城打量了李雲玲一番，道，“不會是有人想要只手遮天，瞞天過海吧？”
顧希瑞笑道：“怎麽會呢？我們走的都是正常流程……只是，擔心媽的身體……”
“醫生說奶奶可以出院了，所以你們不用擔心了，要投票選舉的話，就改天等奶奶空了的時候，我們再一起坐下來開這個會，怎麽樣？”顧錦城站起身來，雙手插在褲兜裏，目光直視著顧希瑞，“既然是正常的流程，相信叔嬸，應該都很想奶奶在場見證吧？”
顧希瑞嘴角抽搐了兩下，李雲玲臉上的苦笑已經繃不住了。
“當、當然！”顧希瑞半晌才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來。
顧錦城笑著點了點頭，道：“那麽，奶奶還在醫院裏等你們。奶奶現在能開口說話了，說是有很要緊的事情找你們單獨詳談，所以你們還是趕緊去醫院吧！這裏就不用你們操心了，因為，有我顧錦城在！”
顧希瑞和李雲玲相視了一眼，二人心裏都在嘀咕為什麽顧老太太要見他們。
國志鵬也緩緩站起身來，道：“既然會議已經散了，大家還是各自忙各自的……”
眾人立刻窸窸窣窣的起身，倉皇似的離開了。
“李奇？”顧錦城突然叫住了從自己身邊走過的一個年輕人，道，“你去我辦公室等我，剛好有事要找你。”
李奇的肩頭一顫，眼睛偷偷瞄了顧希瑞一眼，滿臉的悔恨，灰頭土臉的離開了。國志鵬緩緩走到顧錦城的面前，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頭，含笑著什麽話都沒說。顧錦城謙遜的頷首，看在顧希瑞和李雲玲的眼裏，卻像是肉中刺！
第一百二十九章 老謀深算 [本章字數：3332 最新更新時間：2014-06-07 16:10:55.0]
“錦城……你怎麽來了？”
顧錦城剛剛走出會議室，陸之然正好氣喘籲籲的跑來。
“你說呢？”顧錦城咬著牙，一把揪過陸之然的衣襟，強行把他拖到了角落。
顧希瑞和李雲玲輕蔑的瞪了他們一眼，相伴走進了電梯。
電梯裏只有他們兩人，李雲玲終於忍不住的責怪道：“我說夜長夢多吧？讓你早一點開這個股東大會，你偏偏要拖到這個時候！這下子，老太婆好了，我看你怎麽辦？”
“那藥不是我們還有嗎？找個機會，請蘇流年來家裏吃飯，然後趁機再給老太婆下一次藥，神不知鬼不覺，還能再陷害蘇流年一次，不是一石二鳥嗎？”
李雲玲沈默了片刻，道：“也是。我們就可以說，媽身子一直很好，突然蘇流年來了之後，媽又中毒住院了，正好能說明這毒就是蘇流年帶來的！到時候，我倒要看看，顧錦城還要怎麽為她狡辯！”
顧希瑞點了點頭，二人又是各懷鬼胎的趕到了醫院。
只是他們到病房的時候，陸之然早已經到了。
“媽，我們來看你了！”李雲玲說著將剛才在路上買的水果籃子遞了上來。
李嫂趕緊接了過去，淺笑道：“我拿出去洗一洗。”
“李嫂，我來幫你。”陸之然知趣的跟了上去。
顧希瑞和李雲玲相視了一眼，病房裏有單獨的洗手間，他們為什麽一定要拿出去洗呢？李雲玲的心咯噔一跳，看來顧老太太接下來說的話，的確是一件很要緊的事情。但是，會是什麽事情呢？難道，顧老太太也同意讓顧錦川成為下一任總裁嗎？李雲玲浮想聯翩，心裏不由得樂開了花。
出了病房的陸之然依舊放心不下病房裏的顧老太太，壓低聲音道：“老太太一個人在裏面，真的沒事嗎？顧希瑞和李雲玲，都不是好對付的人啊！”
李嫂心裏雖然也在糾結，但是這麽多年來，她一直貼身伺候顧老太太，可以說，她是最了解顧老太太的人。見慣了顧老太太雷厲風行的手段，李嫂的心裏也算是有數的。如果顧老太太不是有十足的把握，她是不會這樣做的。
於是李嫂意味深長地說道：“老太太，也未必是好對付的人！”
陸之然的心不由得一顫，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病房裏死寂的可怕，只有醫用儀器滴滴答答的聲音，好像是在計算生命的盡頭還剩下多少公裏。顧老太太越是不開口說話，顧希瑞和李雲玲越是不開口詢問。窗外突然傳來一聲悶雷，酷暑的季節裏，這樣的雷聲依舊顯得駭人不已。
“媽，要不要喝一點水？”顧希瑞終於憋不下去了。
顧老太太愛撫著自己手上的結婚戒指，笑道：“還準備在水裏下藥嗎？”
又是一聲悶雷，顧希瑞的雙手止不住的顫抖，李雲玲差點大叫起來。
“媽……您、您這是，在說什麽啊？”顧希瑞戰戰兢兢地問道。
顧老太太擡起頭來，臉上的寒意帶著死神的氣息，“我吃過的鹽，比你們喝的水都還多。一些自以為是的小聰明，就少在我面前炫耀了！我折磨人的時候，你們都不知道還在哪裏投胎！如果你們以為我害怕死，那就大錯特錯了！死亡，才是我的歸宿……話不多說了，你們身上，應該還帶著害我的藥吧？”
“媽！”
李雲玲還想狡辯，卻被顧希瑞緊緊的拽著手腕止住了。
她看向顧希瑞，顧希瑞的眸子朦朧又渾濁，在顧老太太的面前，他似乎又變成了小時候那個不討人喜歡，總是惹是生非又將責任推卸給顧錦城父親的那個被人嘲笑、流著鼻涕沒出息的小男孩。
顧希瑞緩緩從西裝內袋裏摸出了一板膠囊，遞給了顧老太太，急得李雲玲站在一旁直跺腳。可是在顧老太太的面前，她只能眼睜睜的接受，一句話都不敢說。
顧老太太看著那板膠囊，低語道：“為什麽？”
李雲玲流著淚水突然跪倒在地，哀求道：“媽！我們錯了……我們只是一時鬼迷心竅啊！我們、我們只是想讓錦川成為顧氏的下一任總裁，才會、才會……媽！我們沒有想要害您的意思……媽也是母親，應該知道我想為自己兒子謀一條好出路的心啊！”
顧老太太挑了挑眉梢，冷笑道：“看來，你也知道，自己的兒子根本不是做總裁的材料！我是一位母親，但我也是顧氏的最高負責人！所以，你的心思，我不懂！因為在我眼裏，兒子的出路，永遠不及我的顧氏效益！我所有的心思，都是為了顧氏的名譽，所以，我永遠不會讓自己沒出息的窩囊廢兒子成為顧氏的總裁！”
顧希瑞聽著顧老太太的話，雙手顫抖著緊握成拳，目光也撲閃著如豺狼般兇狠的殺意。這就是他的母親！沒出息的窩囊廢兒子，她這樣罵了他整整四十八年！可他從來沒有聽她對顧錦城的父親說過一句重話，為什麽，都是親生兒子的待遇為什麽差別這麽大？為什麽，在自己母親的眼裏，無論他努力的做好什麽事情，永遠都只是沒出息的窩囊廢兒子？
“顧希瑞，你這輩子坐不上總裁的位置，你兒子也休想！”
顧希瑞的眸子立刻冷冽起來，低吼道：“為什麽？錦川也是您的孫子，為什麽您總是這麽的偏心？當年您就不喜歡我，現在，您也不喜歡錦川？手心手背，難道不都是肉嗎？”
“可我的心裏，只有我一生的心血——顧氏集團！我喜歡誰，討厭誰，完全只看他對顧氏的態度和用心的程度！”顧老太太無奈的搖著頭，“這麽多年過去了，我沒想到你還是不懂我的意思！誰敢破壞我的顧氏，他就不是我們顧家的人！”
“懂了懂了！媽，我們都懂了！”李雲玲立刻拽著顧希瑞的衣袖，道，“求求您，不要把我們交給警察！好說歹說，我們對顧氏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看在希晴的份上，她還小，求求媽繞過我們這一次！”
顧老太太沈默了片刻，道：“代價？”
“代……代價？”李雲玲一楞，看向顧希瑞，什麽代價？
“雖然顧氏在我心裏的份量遠勝過我的兒子，但是希瑞，好歹也是顧家的血脈。我可以為了保全顧家和顧氏的名譽，而不為難他。他在顧氏集團的股份，也不會減少。但是，懲罰卻是必不可少！”顧老太太嚴厲的說道，“當年我小懲大誡，你們還是屢屢發錯，這一次，我絕對不會寬恕！李雲玲，你當初就是我們顧氏的員工，現在又是我們顧家的媳婦，難道，你要我把話說絕了，才明白嗎？”
李雲玲的身子一軟，整個人都癱在了地上。
她淚眼汪汪的看向顧希瑞，可是他的臉色冷峻的像是陡峭的山峰，沒有絲毫的暖意，也沒有絲毫的眷戀。就像是一潭冰水，李雲玲奮不顧身的跳了下去，卻是跳進了永世不得超生的煉獄。
“希瑞……”她拽著他的褲腳，聲音顫抖著像是漂浮在空中的塵埃，沒有力氣。
顧老太太擡眼看向顧希瑞，嘴角蕩漾的笑意像是寒冬臘月天的北風。
她了解他的兒子，婚姻對他來說，只是利益關系。大難臨頭，只有各自飛了。
因為，她知道，兩個兒子裏面，顧希瑞是最像自己的。
果不其然，顧希瑞看向顧老太太，什麽話都沒說，突然轉身揚長而去。
李雲玲哭著拉著顧希瑞，可是男人的心早已經不在了，她的手裏也只有無盡的滄桑與絕望。病房的門猛地打開，灌入了一陣冷風後，門又被合上了。連同李雲玲的心門，一同都被合上了。
窗外雷聲陣陣，傾盆大雨嘩啦啦的拍打著，似乎也在哭訴命運的無奈與殘酷。
顧老太太冷笑道：“你放心吧，你也代表著我們顧家的名譽，所以，我是不會把你交給警察的。但是，警察那邊始終需要一個犯人，只是我另有安排，你不用擔心自己會在監獄裏過完下半輩子。”
李雲玲淚眼朦朧，眼前顧老太太的身影她已經看不清了，或許，她一直太高估了自己，其實她從來就沒有真正看清過這個老人的心。
幾乎同一時刻，十多名警察沖進了露西的家。
露西站在門口，聽見敲門聲之後她才剛剛開門，就看見警察像是海浪似的卷席而來。她傻傻的還沒有回過神，程佳琪已經被兩個制服女警架了出來。露西立刻驚慌失措，程佳琪不住的掙紮著高喊著：“你們做什麽？放開我！放開我……”
“張警官，這是從她臥房裏搜出來的。”
一名女警上前，手裏的證據袋子裏全是毒害顧老太太的膠囊。
帶頭的張警官點了點頭，對還在掙紮的程佳琪說道：“程佳琪，現在警方以蓄意殺人罪將你逮捕。你有權請律師進行辯護，也請你配合我們警方的調查工作！”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沒有害人！顧老太婆的毒，不是我下的！”
“這些話，還是等你到了警局再說吧！”
張警官揚了揚手，一名女警上前用手銬銬住了程佳琪的雙手，清脆的響聲，已經註定成為她一輩子的枷鎖了。其餘警察在屋外待命，張警官用黑布搭在程佳琪的手銬上，強行將她帶走了。
露西恍惚的跟在他們的身後，大喊著程佳琪的名字，可是樓外全是記者，嚇得露西跌跌倒倒的又躲會了家裏。一直在洗手間裏等著警方過來的李嫂走了出來，是她用金錢誘惑露西，將毒藥放在了程佳琪的床單底下，也是她報的警。
露西看見她，眼淚止不住的嘩嘩直流。
李嫂掏出一張支票給她，低語道：“換個城市，重新開始吧！”
露西雙手接過，膝蓋一軟，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李嫂無奈的搖了搖頭，踩著滿地的狼藉，輕輕將門帶上，離開了。
第一百三十章 惡有惡報 [本章字數：3404 最新更新時間：2014-06-08 17:52:12.0]
顧錦城一個人站在自己辦公室的落地窗前，望著窗外的傾盆大雨，他的心裏有一種說不出的不祥之感。他再一次掏出手機給陸之然打過去，可是電話那頭始終都是忙音。難道，奶奶真的出什麽事了嗎？
他皺了皺眉，看了眼時間，已經到了下班時候，應該不會有人再來找他簽文件了。於是顧錦城抓起椅背上的西裝外套，正要離開的時候，蘇流年突然敲著門走了進來。
“流年？”顧錦城頓了頓。
蘇流年淺笑道：“我也下班了，過來看看你，要不要一起去醫院看奶奶？”
“我正是這樣想的，走吧！”
顧錦城說笑著攬過了蘇流年的腰，兩人並肩走出了辦公室。
“你們的員工到了下班時間，走得倒是挺準時的。”
蘇流年看了眼空蕩蕩的四周。
顧錦城笑道：“你是在誇我呢，還是在損我啊？”
蘇流年抿嘴淺笑著，擡眸間，發現休息室裏有電視畫面一閃一閃的。
“還有人在看電視嗎？還是電視忘記關了。”
顧錦城跟著走了過去，休息室裏只躺著一個人，似乎睡著了。那人手裏握著遙控器，電視只有畫面沒有聲音，應該是被關成了靜音的模式。他正要上前叫醒那人，胳膊卻被蘇流年緊緊的拽住了。
他尋著蘇流年的目光看過去，畫面中的程佳琪雙手間搭著黑布，被兩名女警強行塞入了警車。他的心咯噔一跳，***過還在熟睡的那人的遙控器，將音量調大。記者正在采訪將程佳琪帶走的張警官，據張警官的回答，現在警方基本上已經確定程佳琪就是毒害顧老太太的幕後真兇。
“錦城，你還好嗎？”蘇流年擔心的看著顧錦城的臉色。
一旁熟睡的人好像被電視機的聲音吵醒了，半睜著朦朧的眼睛，一見眼前站著顧錦城，他差點沒從椅子上滾下來，“小顧總！抱歉，我、我睡著了！”
“公司請你來，就是讓你睡覺的嗎？”顧錦城咬牙切齒的咆哮道。
“對不起！對不起！”那人頻頻頷首，嚇得是一身的冷汗。
蘇流年立刻淺笑道：“你應該是下班了，看著外面的暴雨，想休息休息等雨過後回家，結果不知不覺才睡著的吧？沒事的，快回去吧！”
“謝謝蘇小姐！謝謝小顧總！”那人立刻屁顛屁顛地跑開了。
顧錦城手裏死死的攥著遙控器，胸中憋著一股悶氣猛地將遙控器砸在了對面的墻面上，碎得是一塌糊塗。蘇流年皺了皺眉，雙手包著顧錦城的拳頭，道：“你已經知道下毒的人是顧希瑞和李雲玲，為什麽還會為了程佳琪這麽生氣？”
“我不是氣程佳琪，我是惱怒顧希瑞又把罪名嫁禍在別人的身上！”顧錦城咬著牙，怒紅的雙眼都快要把整臺電視機都吃下去了，“雖然程佳琪利用我，背叛我，但是……”
“但是她不是真兇，真兇依舊逍遙法外，所以你心有不甘。”
“顧希瑞今天還召開股東大會，準備讓顧錦川成為新任總裁！顧氏，幾乎都快要毀在他的手上了！我生氣的，是為什麽我拿他一點法子都沒有？明明知道他的所作所為，明明知道程佳琪在這件事是無辜的，可是我……”
蘇流年抿了抿雙唇，淡淡的說道：“你不是超人或者是蜘蛛俠，在現實生活裏我們顧忌的太多，我們在乎的也太多，也沒有改變已經發生了的事情的超能力。只是，我有點不明白的是，為什麽警方會說已經掌握到了確切的證據？”
“問顧希瑞就一清二楚了！”
顧錦城緊繃著一張臉，牽著蘇流年的手，乘電梯到了地下停車場後徑直開車到了醫院。此時顧老太太的病房裏只有李嫂，顧錦城和蘇流年前後腳進來的時候，顧老太太正在喝稀飯。
“你們都來了？吃過飯了嗎？”顧老太太和藹可親的笑道。
蘇流年搖了搖頭，道：“還沒有，想過來看看奶奶再去吃。”
“那你們也喝點稀飯吧，這是李嫂最拿手的，都來嘗嘗。”
蘇流年點了點頭，上前和李嫂一起盛著稀飯。
顧錦城卻脫口問道：“叔嬸他們都走了嗎？”
李嫂微微一頓，險些打碎手中的碗，蘇流年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顧老太太。
病床上的顧老太太沒有任何的異樣，只是淺笑道：“走了，都已經回去了。”
顧錦城的臉色微微有些失望，跌坐在一旁的椅子裏，雙眼無神。
顧老太太不禁問道：“這是怎麽了？公司裏，出事了嗎？”
“錦城只是有點累了，剛才還繞路陪我去買了些送人的東西。”蘇流年幫腔道。
顧老太太心裏都清楚顧錦城在煩悶什麽，只是她一直都在尋思是否要把真相告訴他，畢竟，將來他是顧氏的主人。而她已經老了，總不能時時刻刻都陪在顧錦城的身邊，一旦哪一天她真的不在這個世上了，也許知道了這些事，對他來說，也是一種好處。
她略微向李嫂使了個眼色，李嫂點了點頭，對蘇流年道：“蘇小姐，能出來幫我一個忙嗎？”
蘇流年微微一頓，心下也明白了什麽，點了點頭，跟著李嫂出了病房。
顧老太太一直等著病房的門合上，才對顧錦城說道：“如果你還在為了顧希瑞和李雲玲下毒謀害我的事情而煩悶的話，現在已經沒有必要，因為奶奶已經全部清理幹凈了。”
“奶奶，您在說什麽呢？”顧錦城下意識的挺直了脊梁，瞠目結舌的望著顧老太太，“什麽下毒謀害，什麽都清理幹凈了？”
顧老太太將手中的瓷碗放在了床頭櫃上，淡淡的說道：“那晚你和流年說的話，我都聽見了。”
顧錦城一楞，手足無措的站起身來，詫異道：“奶奶……您都知道了？”
顧老太太點了點頭，道：“顧希瑞的小心思，我是都看在了眼裏。而我之所以告訴你這些，只是想你以後千萬不要掉以輕心！”
“可是，奶奶說都清理幹凈，那顧希瑞和李雲玲難道都……”
“希瑞，無論如何都是我們顧家的人，哪怕他做了再多傷天害理的事情，我都不會因為他而毀了我們顧家的聲譽。至於李雲玲，也算是半個顧家的人了，只不過以後和我們顧家就沒什麽關系了，我已經派私人飛機送她出國自力更生了，他們的離婚協議明日就會生效。”
顧錦城呆若木雞的又跌坐在了椅子裏，道：“奶奶讓我叫他們過來，就是為了這個？”
顧老太太點了點頭，眸子忽然閃過寒光，道：“程佳琪被捕，也是我安排的。”
顧錦城徹底怔住了，長大了嘴楞了半晌，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顧老太太淡漠的說道：“我希望你能諒解奶奶！不論是顧氏還是顧家，都再經不起風吹浪打了。我把罪名扣在了程佳琪的身上，也是顧全大局，為了保住我們顧氏和顧家的名譽！將來，等顧氏完全交到你手上的時候，才不會是千瘡百孔，你才不用為了振興顧氏而焦頭爛額。”
顧錦城身子癱軟的靠在椅背上，根本沒有把顧老太太的話聽進去。
他只是猛地想起，在電影院裏，程佳琪意味深長說的那番話——
“……是你們顧家先毀了屬於我們的人生，毀了屬於我們的家園，而你們，憑什麽就可以高枕無憂，享受錦衣玉食的生活……你不明白的話，可以去問你的奶奶，沒有人比她更清楚，她究竟做過什麽……”
“奶奶，你究竟做過什麽？”顧錦城擡起眼眸，對上了顧老太太的目光。
她微微一笑，眸子裏卻是黯然神傷的惆悵，“我做過的事情，太多太多了！任何一件事情，都足以破壞奶奶在你心目中的形象。但是，我從來沒有後悔過，為了顧氏，為了顧家，再多的犧牲，再多的代價，奶奶都覺得是值得的！”
顧錦城皺了皺眉，語氣生硬地說道：“犧牲？代價？奶奶，是什麽樣的犧牲，什麽樣的才叫做代價？”
“你能想到所有最黑暗的事情，奶奶都做過。”
顧錦城難以置信的僵硬了片刻，腦海裏又是程佳琪那一句“很多時候，活在謊言的世界裏，比活在真相的世界裏更讓人覺得幸福美滿。只可惜，謊言永遠不及真相永恒，所以人們才會痛苦。如果一開始就不奢求這種虛假的安逸，今天的痛苦也不會發生了”，難道，這麽多年來，自己都生活在謊言裏嗎？
他的眸子突然一閃，想起了自己父親出事後，顧老太太也是那一句“為了顧氏和顧家的名譽”將真相永遠的掩埋在了時間的塵埃裏，只留下了謊言世界裏的太陽，依舊若無其事的掩蓋著真相黑暗的角落。
“為了顧氏和顧家，這就是奶奶可以做出任何事情的借口嗎？”顧錦城猛地站起身來，“當年讓我爸所承受的一切，現在又讓程佳琪所扛下的罪名，還有其他我所不知道的那些人，他們是無辜的，他們的生活原本可以是明媚的，奶奶，您憑什麽就可以為了自己的顧氏和顧家，毀了他們應該擁有的一切？您有考慮過他們的感受嗎？”
顧老太太的臉色陰沈的可怕，窗外的雷鳴聲像是砍人的斧頭聲，“我的顧氏和顧家？奶奶這樣做，也是為了你！將來不管是顧家還是顧氏，都是你的！奶奶所做的一切，都只是讓你將來有一個美好的生活啊！”
“如果所謂的美好生活要加註在其他人的痛苦上，我寧願不要。”顧錦城一字一頓地說道，“如果當年奶奶肯讓顧希瑞負責，今天的一切都不會發生了！奶奶，您為什麽總是想著如何掩飾，而不是如何解決呢？”
“對我來說，掩飾也是解決的方法。”顧老太太冰冷的說道，“你現在都已經和流年覆合了，還要為了程佳琪這個女人而對奶奶用這種語氣嗎？你不知道，程佳琪一直都想殺了你的奶奶！”
顧錦城冷笑道：“那麽，奶奶有問過自己為什麽嗎？難道不是以前奶奶種下的惡果，現在別人來討債了嗎？”
第一百三十一章 城市戀人 [本章字數：3406 最新更新時間：2014-06-09 17:34:16.0]
顧老太太怔怔地望著顧錦城，窗外轟鳴的雷聲和嘩啦啦的雨聲似乎來自另一個世界。顧錦城僵硬著身子，居高臨下的俯看著病床上臉色鐵青的顧老太太。他的臉色也好不到哪裏去，如果不是蘇流年突然走了進來，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如何面對這一切。
“老太太，蘇小姐她……”
跟在蘇流年身後的李嫂一臉無奈的模樣，蘇流年強要進來，她也攔不住。
顧老太太還沒開口，顧錦城就搶先說道：“奶奶活著的使命，只是為了顧氏和顧家嗎？如果沒有親人，沒有家人，沒有朋友，顧氏和顧家也只是兩個毫無意義的名詞！”
他沒有再看顧老太太一眼，頭也不回地擦過蘇流年的肩頭，大步離開了。
“錦城……錦城！”蘇流年喚了幾聲，可是顧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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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三叮囑李嫂要寸步不離守著顧老太太，絕對不能讓顧希瑞和李雲玲上前伺候，不能喝他們遞來的水，不能吃他們送來的東西，哪怕是鮮花也要擺在外面，李嫂似懂非懂的答應了，顧錦城才一面打著陸之然的電話，一面離開了病房。
“老太太，少爺這話的意思，我怎麽聽不明白？”
“很多事情，明白了反而勞神。”顧老太太眸子冷冽的說道，“到時候陸之然他們到了，你和陸之然就在門外守著，沒有我的吩咐，你們，包括其他人都不準進來。有些事情，我想單獨問問希瑞和雲玲。”
李嫂皺了皺眉，道：“可是少爺剛剛的吩咐……”
“你不說，誰又知道？到時候你好好叮囑陸之然，他是個聰明人。”
李嫂抿著嘴唇，點了點頭。
顧老太太望著窗外的藍天，沈默了片刻，又說道：“你打電話到程佳琪的經紀人那裏問問，程佳琪現在在什麽地方，又在做什麽。”
“是的，老太太。”李嫂應著，立刻掏出了自己的電話。
顧老太太雙手止不住的來回摩挲，每當暴風雨來臨的時候，她總會這樣。
半個小時後，顧錦城驅車趕回了顧氏集團。剛剛還是晴空萬裏的天，仿佛就是眨眼之間，變成了烏雲連綿。他將車停在寫字樓外，踩著淅淅瀝瀝的小雨下了車，寫字樓外的保安接過他的車鑰匙將悍馬停回了停車場。
顧錦城理了理自己的領帶，大步流星的穿過人流乘著電梯一直到了十四樓。
似乎誰都沒有想到他會一大早的來到顧氏，進進出出的員工臉上都寫著“難以置信”的神色。他們匆匆向顧錦城招呼問好之後，立刻頷首的避著顧錦城繞開了。顧錦城微微皺了皺眉，拽過一旁沒來及走掉的一名文員，低語道：“你們在害怕什麽？”
“小顧、顧總……”文員被嚇得蜷縮著腦袋，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我問你，你們在害怕什麽？”顧錦城使了使勁，手背上青筋跳動的格外顯眼。
文員的喉結聳動著回道：“大顧總在會議室上……正在召開股東大會……”
顧錦城皺了皺眉，松開了那人，道：“你知不知道他們都在討論什麽？”
“好像……好像是在說……關於下一任總裁的……”
顧錦城沒等那人說完，立刻掉頭走開了。
會議室裏的顧希瑞端坐在主席位上，面對著烏壓壓的一群人，眉飛色舞的說著：“相信大家都知道，顧老太太最近身子欠佳，而顧氏集團如今又面臨著內憂外患的問題。所以，我提議，我們應該盡快投票選出新一任總裁，而不僅僅是臨時代理總裁！只有這樣，我們顧氏才能在風浪中站穩腳尖！不知道，各位股東是不是也有這樣的想法？”
話音落地，滿會議室的股東們立刻面面相覷，竊竊私語的議論紛紛起來。
“老太太如今上了歲數，雖然一直休息在家，但是從未得到靜養。我們顧氏的大事總是要經過老太太的簽字，才能起效，我覺得，出於對老太太身體的考慮，應該選出一任德才兼備的總裁，讓老太太能心安理得的安享晚年。”坐在中間的李奇揚手言道。
顧希瑞笑著點了點頭，李奇是他一手提拔上來的，在開會前二人早就商量好了。而且不止是李奇一人，散坐在各個角落的不少人，也都是拿了顧希瑞和李雲玲好處的，如今顧希瑞拋出了話匣子，他們立刻順著說了下去。一時間，會議室裏的聲音，都是一片讚許。
一位年紀稍大，與顧老太太關系極為要好的老股東，叫做國志鵬的，皺眉說道：“就算，股東大會通過了這項提議，那麽顧總心目中，應該由誰來出任下一任的總裁呢？”
李雲玲使了個眼色，李奇立刻高聲說道：“我覺得應該是顧錦川！”
“嗯嗯，錦川是一個很有上進心的孩子！做事也踏實認真……”
“對顧氏的經濟狀況和項目運轉也很了解，我看也很合適！”
“雖然錦川比較年輕，但是稍加磨練，也是塊好材料啊！”
國志鵬皺了皺眉，其中的貓膩他自然心知肚明，這些人口中說的，哪裏是游手好閑的富家公子哥顧錦川？他轉身看向身旁幾個同樣資歷深厚的老股東，幾人都是面露難色，如果真的把顧氏交給顧錦川，只有等著宣布破產最後一條路了！
“我認為錦城比錦川更合適！”國志鵬突然說道。
顧希瑞皺起了眉頭，原本嘰嘰喳喳的會議室立刻安靜了下來，誰都不敢吭一聲。國志鵬卻絲毫不畏懼，輕咳了一聲，慢吞吞地說道：“比上進心，比對顧氏集團的了解，我認為，錦城比錦川更勝一籌！”
李雲玲撇了撇嘴，道：“可是錦城是軍人，他還屬於軍隊，不可能成為我們顧氏的總裁！難道，你能說服他脫下軍裝，轉身投入商海嗎？”
國志鵬緊緊皺眉，卻也無話可說。
“我們是兼顧顧氏的利益，和每個人的意願，並非一定強迫諸位投票選舉我們的兒子。”李雲玲起身言道，“對於我們來說，手心手背都是肉，錦城和錦川，在我們心目中的份量是一樣重的！”
“聽見這話，倒是想讓我把上個星期吃的飯都要吐出來了！”
會議室的門“砰”的一聲響，顧錦城一腳踹開了門，氣宇軒昂的走了進來。
眾人一驚，面色惶恐，唯有國志鵬幾個老人這才微微松了一口氣。
顧希瑞站起身來，低語道：“錦城？你不是在醫院裏照顧老太太嗎？”
“但是我心系顧氏，不是嗎？”
顧錦城說笑著拉過顧希瑞剛剛坐的椅子，雙腳踩著桌上，半瞇著眼睛道：“剛才說到哪裏了？是要選舉新的總裁，是吧？我怎麽記得，像這種大事，首先要經過奶奶的允許，而且要在奶奶在場的時候才能投票呢？”
“媽不是生病了嗎？我們也是為了媽好啊！”李雲玲苦笑道。
“是嗎？”顧錦城打量了李雲玲一番，道，“不會是有人想要只手遮天，瞞天過海吧？”
顧希瑞笑道：“怎麽會呢？我們走的都是正常流程……只是，擔心媽的身體……”
“醫生說奶奶可以出院了，所以你們不用擔心了，要投票選舉的話，就改天等奶奶空了的時候，我們再一起坐下來開這個會，怎麽樣？”顧錦城站起身來，雙手插在褲兜裏，目光直視著顧希瑞，“既然是正常的流程，相信叔嬸，應該都很想奶奶在場見證吧？”
顧希瑞嘴角抽搐了兩下，李雲玲臉上的苦笑已經繃不住了。
“當、當然！”顧希瑞半晌才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來。
顧錦城笑著點了點頭，道：“那麽，奶奶還在醫院裏等你們。奶奶現在能開口說話了，說是有很要緊的事情找你們單獨詳談，所以你們還是趕緊去醫院吧！這裏就不用你們操心了，因為，有我顧錦城在！”
顧希瑞和李雲玲相視了一眼，二人心裏都在嘀咕為什麽顧老太太要見他們。
國志鵬也緩緩站起身來，道：“既然會議已經散了，大家還是各自忙各自的……”
眾人立刻窸窸窣窣的起身，倉皇似的離開了。
“李奇？”顧錦城突然叫住了從自己身邊走過的一個年輕人，道，“你去我辦公室等我，剛好有事要找你。”
李奇的肩頭一顫，眼睛偷偷瞄了顧希瑞一眼，滿臉的悔恨，灰頭土臉的離開了。國志鵬緩緩走到顧錦城的面前，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頭，含笑著什麽話都沒說。顧錦城謙遜的頷首，看在顧希瑞和李雲玲的眼裏，卻像是肉中刺！
第一百二十九章 老謀深算 [本章字數：3332 最新更新時間：2014-06-07 16:10:55.0]
“錦城……你怎麽來了？”
顧錦城剛剛走出會議室，陸之然正好氣喘籲籲的跑來。
“你說呢？”顧錦城咬著牙，一把揪過陸之然的衣襟，強行把他拖到了角落。
顧希瑞和李雲玲輕蔑的瞪了他們一眼，相伴走進了電梯。
電梯裏只有他們兩人，李雲玲終於忍不住的責怪道：“我說夜長夢多吧？讓你早一點開這個股東大會，你偏偏要拖到這個時候！這下子，老太婆好了，我看你怎麽辦？”
“那藥不是我們還有嗎？找個機會，請蘇流年來家裏吃飯，然後趁機再給老太婆下一次藥，神不知鬼不覺，還能再陷害蘇流年一次，不是一石二鳥嗎？”
李雲玲沈默了片刻，道：“也是。我們就可以說，媽身子一直很好，突然蘇流年來了之後，媽又中毒住院了，正好能說明這毒就是蘇流年帶來的！到時候，我倒要看看，顧錦城還要怎麽為她狡辯！”
顧希瑞點了點頭，二人又是各懷鬼胎的趕到了醫院。
只是他們到病房的時候，陸之然早已經到了。
“媽，我們來看你了！”李雲玲說著將剛才在路上買的水果籃子遞了上來。
李嫂趕緊接了過去，淺笑道：“我拿出去洗一洗。”
“李嫂，我來幫你。”陸之然知趣的跟了上去。
顧希瑞和李雲玲相視了一眼，病房裏有單獨的洗手間，他們為什麽一定要拿出去洗呢？李雲玲的心咯噔一跳，看來顧老太太接下來說的話，的確是一件很要緊的事情。但是，會是什麽事情呢？難道，顧老太太也同意讓顧錦川成為下一任總裁嗎？李雲玲浮想聯翩，心裏不由得樂開了花。
出了病房的陸之然依舊放心不下病房裏的顧老太太，壓低聲音道：“老太太一個人在裏面，真的沒事嗎？顧希瑞和李雲玲，都不是好對付的人啊！”
李嫂心裏雖然也在糾結，但是這麽多年來，她一直貼身伺候顧老太太，可以說，她是最了解顧老太太的人。見慣了顧老太太雷厲風行的手段，李嫂的心裏也算是有數的。如果顧老太太不是有十足的把握，她是不會這樣做的。
於是李嫂意味深長地說道：“老太太，也未必是好對付的人！”
陸之然的心不由得一顫，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病房裏死寂的可怕，只有醫用儀器滴滴答答的聲音，好像是在計算生命的盡頭還剩下多少公裏。顧老太太越是不開口說話，顧希瑞和李雲玲越是不開口詢問。窗外突然傳來一聲悶雷，酷暑的季節裏，這樣的雷聲依舊顯得駭人不已。
“媽，要不要喝一點水？”顧希瑞終於憋不下去了。
顧老太太愛撫著自己手上的結婚戒指，笑道：“還準備在水裏下藥嗎？”
又是一聲悶雷，顧希瑞的雙手止不住的顫抖，李雲玲差點大叫起來。
“媽……您、您這是，在說什麽啊？”顧希瑞戰戰兢兢地問道。
顧老太太擡起頭來，臉上的寒意帶著死神的氣息，“我吃過的鹽，比你們喝的水都還多。一些自以為是的小聰明，就少在我面前炫耀了！我折磨人的時候，你們都不知道還在哪裏投胎！如果你們以為我害怕死，那就大錯特錯了！死亡，才是我的歸宿……話不多說了，你們身上，應該還帶著害我的藥吧？”
“媽！”
李雲玲還想狡辯，卻被顧希瑞緊緊的拽著手腕止住了。
她看向顧希瑞，顧希瑞的眸子朦朧又渾濁，在顧老太太的面前，他似乎又變成了小時候那個不討人喜歡，總是惹是生非又將責任推卸給顧錦城父親的那個被人嘲笑、流著鼻涕沒出息的小男孩。
顧希瑞緩緩從西裝內袋裏摸出了一板膠囊，遞給了顧老太太，急得李雲玲站在一旁直跺腳。可是在顧老太太的面前，她只能眼睜睜的接受，一句話都不敢說。
顧老太太看著那板膠囊，低語道：“為什麽？”
李雲玲流著淚水突然跪倒在地，哀求道：“媽！我們錯了……我們只是一時鬼迷心竅啊！我們、我們只是想讓錦川成為顧氏的下一任總裁，才會、才會……媽！我們沒有想要害您的意思……媽也是母親，應該知道我想為自己兒子謀一條好出路的心啊！”
顧老太太挑了挑眉梢，冷笑道：“看來，你也知道，自己的兒子根本不是做總裁的材料！我是一位母親，但我也是顧氏的最高負責人！所以，你的心思，我不懂！因為在我眼裏，兒子的出路，永遠不及我的顧氏效益！我所有的心思，都是為了顧氏的名譽，所以，我永遠不會讓自己沒出息的窩囊廢兒子成為顧氏的總裁！”
顧希瑞聽著顧老太太的話，雙手顫抖著緊握成拳，目光也撲閃著如豺狼般兇狠的殺意。這就是他的母親！沒出息的窩囊廢兒子，她這樣罵了他整整四十八年！可他從來沒有聽她對顧錦城的父親說過一句重話，為什麽，都是親生兒子的待遇為什麽差別這麽大？為什麽，在自己母親的眼裏，無論他努力的做好什麽事情，永遠都只是沒出息的窩囊廢兒子？
“顧希瑞，你這輩子坐不上總裁的位置，你兒子也休想！”
顧希瑞的眸子立刻冷冽起來，低吼道：“為什麽？錦川也是您的孫子，為什麽您總是這麽的偏心？當年您就不喜歡我，現在，您也不喜歡錦川？手心手背，難道不都是肉嗎？”
“可我的心裏，只有我一生的心血——顧氏集團！我喜歡誰，討厭誰，完全只看他對顧氏的態度和用心的程度！”顧老太太無奈的搖著頭，“這麽多年過去了，我沒想到你還是不懂我的意思！誰敢破壞我的顧氏，他就不是我們顧家的人！”
“懂了懂了！媽，我們都懂了！”李雲玲立刻拽著顧希瑞的衣袖，道，“求求您，不要把我們交給警察！好說歹說，我們對顧氏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看在希晴的份上，她還小，求求媽繞過我們這一次！”
顧老太太沈默了片刻，道：“代價？”
“代……代價？”李雲玲一楞，看向顧希瑞，什麽代價？
“雖然顧氏在我心裏的份量遠勝過我的兒子，但是希瑞，好歹也是顧家的血脈。我可以為了保全顧家和顧氏的名譽，而不為難他。他在顧氏集團的股份，也不會減少。但是，懲罰卻是必不可少！”顧老太太嚴厲的說道，“當年我小懲大誡，你們還是屢屢發錯，這一次，我絕對不會寬恕！李雲玲，你當初就是我們顧氏的員工，現在又是我們顧家的媳婦，難道，你要我把話說絕了，才明白嗎？”
李雲玲的身子一軟，整個人都癱在了地上。
她淚眼汪汪的看向顧希瑞，可是他的臉色冷峻的像是陡峭的山峰，沒有絲毫的暖意，也沒有絲毫的眷戀。就像是一潭冰水，李雲玲奮不顧身的跳了下去，卻是跳進了永世不得超生的煉獄。
“希瑞……”她拽著他的褲腳，聲音顫抖著像是漂浮在空中的塵埃，沒有力氣。
顧老太太擡眼看向顧希瑞，嘴角蕩漾的笑意像是寒冬臘月天的北風。
她了解他的兒子，婚姻對他來說，只是利益關系。大難臨頭，只有各自飛了。
因為，她知道，兩個兒子裏面，顧希瑞是最像自己的。
果不其然，顧希瑞看向顧老太太，什麽話都沒說，突然轉身揚長而去。
李雲玲哭著拉著顧希瑞，可是男人的心早已經不在了，她的手裏也只有無盡的滄桑與絕望。病房的門猛地打開，灌入了一陣冷風後，門又被合上了。連同李雲玲的心門，一同都被合上了。
窗外雷聲陣陣，傾盆大雨嘩啦啦的拍打著，似乎也在哭訴命運的無奈與殘酷。
顧老太太冷笑道：“你放心吧，你也代表著我們顧家的名譽，所以，我是不會把你交給警察的。但是，警察那邊始終需要一個犯人，只是我另有安排，你不用擔心自己會在監獄裏過完下半輩子。”
李雲玲淚眼朦朧，眼前顧老太太的身影她已經看不清了，或許，她一直太高估了自己，其實她從來就沒有真正看清過這個老人的心。
幾乎同一時刻，十多名警察沖進了露西的家。
露西站在門口，聽見敲門聲之後她才剛剛開門，就看見警察像是海浪似的卷席而來。她傻傻的還沒有回過神，程佳琪已經被兩個制服女警架了出來。露西立刻驚慌失措，程佳琪不住的掙紮著高喊著：“你們做什麽？放開我！放開我……”
“張警官，這是從她臥房裏搜出來的。”
一名女警上前，手裏的證據袋子裏全是毒害顧老太太的膠囊。
帶頭的張警官點了點頭，對還在掙紮的程佳琪說道：“程佳琪，現在警方以蓄意殺人罪將你逮捕。你有權請律師進行辯護，也請你配合我們警方的調查工作！”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沒有害人！顧老太婆的毒，不是我下的！”
“這些話，還是等你到了警局再說吧！”
張警官揚了揚手，一名女警上前用手銬銬住了程佳琪的雙手，清脆的響聲，已經註定成為她一輩子的枷鎖了。其餘警察在屋外待命，張警官用黑布搭在程佳琪的手銬上，強行將她帶走了。
露西恍惚的跟在他們的身後，大喊著程佳琪的名字，可是樓外全是記者，嚇得露西跌跌倒倒的又躲會了家裏。一直在洗手間裏等著警方過來的李嫂走了出來，是她用金錢誘惑露西，將毒藥放在了程佳琪的床單底下，也是她報的警。
露西看見她，眼淚止不住的嘩嘩直流。
李嫂掏出一張支票給她，低語道：“換個城市，重新開始吧！”
露西雙手接過，膝蓋一軟，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李嫂無奈的搖了搖頭，踩著滿地的狼藉，輕輕將門帶上，離開了。
第一百三十章 惡有惡報 [本章字數：3404 最新更新時間：2014-06-08 17:52:12.0]
顧錦城一個人站在自己辦公室的落地窗前，望著窗外的傾盆大雨，他的心裏有一種說不出的不祥之感。他再一次掏出手機給陸之然打過去，可是電話那頭始終都是忙音。難道，奶奶真的出什麽事了嗎？
他皺了皺眉，看了眼時間，已經到了下班時候，應該不會有人再來找他簽文件了。於是顧錦城抓起椅背上的西裝外套，正要離開的時候，蘇流年突然敲著門走了進來。
“流年？”顧錦城頓了頓。
蘇流年淺笑道：“我也下班了，過來看看你，要不要一起去醫院看奶奶？”
“我正是這樣想的，走吧！”
顧錦城說笑著攬過了蘇流年的腰，兩人並肩走出了辦公室。
“你們的員工到了下班時間，走得倒是挺準時的。”
蘇流年看了眼空蕩蕩的四周。
顧錦城笑道：“你是在誇我呢，還是在損我啊？”
蘇流年抿嘴淺笑著，擡眸間，發現休息室裏有電視畫面一閃一閃的。
“還有人在看電視嗎？還是電視忘記關了。”
顧錦城跟著走了過去，休息室裏只躺著一個人，似乎睡著了。那人手裏握著遙控器，電視只有畫面沒有聲音，應該是被關成了靜音的模式。他正要上前叫醒那人，胳膊卻被蘇流年緊緊的拽住了。
他尋著蘇流年的目光看過去，畫面中的程佳琪雙手間搭著黑布，被兩名女警強行塞入了警車。他的心咯噔一跳，***過還在熟睡的那人的遙控器，將音量調大。記者正在采訪將程佳琪帶走的張警官，據張警官的回答，現在警方基本上已經確定程佳琪就是毒害顧老太太的幕後真兇。
“錦城，你還好嗎？”蘇流年擔心的看著顧錦城的臉色。
一旁熟睡的人好像被電視機的聲音吵醒了，半睜著朦朧的眼睛，一見眼前站著顧錦城，他差點沒從椅子上滾下來，“小顧總！抱歉，我、我睡著了！”
“公司請你來，就是讓你睡覺的嗎？”顧錦城咬牙切齒的咆哮道。
“對不起！對不起！”那人頻頻頷首，嚇得是一身的冷汗。
蘇流年立刻淺笑道：“你應該是下班了，看著外面的暴雨，想休息休息等雨過後回家，結果不知不覺才睡著的吧？沒事的，快回去吧！”
“謝謝蘇小姐！謝謝小顧總！”那人立刻屁顛屁顛地跑開了。
顧錦城手裏死死的攥著遙控器，胸中憋著一股悶氣猛地將遙控器砸在了對面的墻面上，碎得是一塌糊塗。蘇流年皺了皺眉，雙手包著顧錦城的拳頭，道：“你已經知道下毒的人是顧希瑞和李雲玲，為什麽還會為了程佳琪這麽生氣？”
“我不是氣程佳琪，我是惱怒顧希瑞又把罪名嫁禍在別人的身上！”顧錦城咬著牙，怒紅的雙眼都快要把整臺電視機都吃下去了，“雖然程佳琪利用我，背叛我，但是……”
“但是她不是真兇，真兇依舊逍遙法外，所以你心有不甘。”
“顧希瑞今天還召開股東大會，準備讓顧錦川成為新任總裁！顧氏，幾乎都快要毀在他的手上了！我生氣的，是為什麽我拿他一點法子都沒有？明明知道他的所作所為，明明知道程佳琪在這件事是無辜的，可是我……”
蘇流年抿了抿雙唇，淡淡的說道：“你不是超人或者是蜘蛛俠，在現實生活裏我們顧忌的太多，我們在乎的也太多，也沒有改變已經發生了的事情的超能力。只是，我有點不明白的是，為什麽警方會說已經掌握到了確切的證據？”
“問顧希瑞就一清二楚了！”
顧錦城緊繃著一張臉，牽著蘇流年的手，乘電梯到了地下停車場後徑直開車到了醫院。此時顧老太太的病房裏只有李嫂，顧錦城和蘇流年前後腳進來的時候，顧老太太正在喝稀飯。
“你們都來了？吃過飯了嗎？”顧老太太和藹可親的笑道。
蘇流年搖了搖頭，道：“還沒有，想過來看看奶奶再去吃。”
“那你們也喝點稀飯吧，這是李嫂最拿手的，都來嘗嘗。”
蘇流年點了點頭，上前和李嫂一起盛著稀飯。
顧錦城卻脫口問道：“叔嬸他們都走了嗎？”
李嫂微微一頓，險些打碎手中的碗，蘇流年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顧老太太。
病床上的顧老太太沒有任何的異樣，只是淺笑道：“走了，都已經回去了。”
顧錦城的臉色微微有些失望，跌坐在一旁的椅子裏，雙眼無神。
顧老太太不禁問道：“這是怎麽了？公司裏，出事了嗎？”
“錦城只是有點累了，剛才還繞路陪我去買了些送人的東西。”蘇流年幫腔道。
顧老太太心裏都清楚顧錦城在煩悶什麽，只是她一直都在尋思是否要把真相告訴他，畢竟，將來他是顧氏的主人。而她已經老了，總不能時時刻刻都陪在顧錦城的身邊，一旦哪一天她真的不在這個世上了，也許知道了這些事，對他來說，也是一種好處。
她略微向李嫂使了個眼色，李嫂點了點頭，對蘇流年道：“蘇小姐，能出來幫我一個忙嗎？”
蘇流年微微一頓，心下也明白了什麽，點了點頭，跟著李嫂出了病房。
顧老太太一直等著病房的門合上，才對顧錦城說道：“如果你還在為了顧希瑞和李雲玲下毒謀害我的事情而煩悶的話，現在已經沒有必要，因為奶奶已經全部清理幹凈了。”
“奶奶，您在說什麽呢？”顧錦城下意識的挺直了脊梁，瞠目結舌的望著顧老太太，“什麽下毒謀害，什麽都清理幹凈了？”
顧老太太將手中的瓷碗放在了床頭櫃上，淡淡的說道：“那晚你和流年說的話，我都聽見了。”
顧錦城一楞，手足無措的站起身來，詫異道：“奶奶……您都知道了？”
顧老太太點了點頭，道：“顧希瑞的小心思，我是都看在了眼裏。而我之所以告訴你這些，只是想你以後千萬不要掉以輕心！”
“可是，奶奶說都清理幹凈，那顧希瑞和李雲玲難道都……”
“希瑞，無論如何都是我們顧家的人，哪怕他做了再多傷天害理的事情，我都不會因為他而毀了我們顧家的聲譽。至於李雲玲，也算是半個顧家的人了，只不過以後和我們顧家就沒什麽關系了，我已經派私人飛機送她出國自力更生了，他們的離婚協議明日就會生效。”
顧錦城呆若木雞的又跌坐在了椅子裏，道：“奶奶讓我叫他們過來，就是為了這個？”
顧老太太點了點頭，眸子忽然閃過寒光，道：“程佳琪被捕，也是我安排的。”
顧錦城徹底怔住了，長大了嘴楞了半晌，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顧老太太淡漠的說道：“我希望你能諒解奶奶！不論是顧氏還是顧家，都再經不起風吹浪打了。我把罪名扣在了程佳琪的身上，也是顧全大局，為了保住我們顧氏和顧家的名譽！將來，等顧氏完全交到你手上的時候，才不會是千瘡百孔，你才不用為了振興顧氏而焦頭爛額。”
顧錦城身子癱軟的靠在椅背上，根本沒有把顧老太太的話聽進去。
他只是猛地想起，在電影院裏，程佳琪意味深長說的那番話——
“……是你們顧家先毀了屬於我們的人生，毀了屬於我們的家園，而你們，憑什麽就可以高枕無憂，享受錦衣玉食的生活……你不明白的話，可以去問你的奶奶，沒有人比她更清楚，她究竟做過什麽……”
“奶奶，你究竟做過什麽？”顧錦城擡起眼眸，對上了顧老太太的目光。
她微微一笑，眸子裏卻是黯然神傷的惆悵，“我做過的事情，太多太多了！任何一件事情，都足以破壞奶奶在你心目中的形象。但是，我從來沒有後悔過，為了顧氏，為了顧家，再多的犧牲，再多的代價，奶奶都覺得是值得的！”
顧錦城皺了皺眉，語氣生硬地說道：“犧牲？代價？奶奶，是什麽樣的犧牲，什麽樣的才叫做代價？”
“你能想到所有最黑暗的事情，奶奶都做過。”
顧錦城難以置信的僵硬了片刻，腦海裏又是程佳琪那一句“很多時候，活在謊言的世界裏，比活在真相的世界裏更讓人覺得幸福美滿。只可惜，謊言永遠不及真相永恒，所以人們才會痛苦。如果一開始就不奢求這種虛假的安逸，今天的痛苦也不會發生了”，難道，這麽多年來，自己都生活在謊言裏嗎？
他的眸子突然一閃，想起了自己父親出事後，顧老太太也是那一句“為了顧氏和顧家的名譽”將真相永遠的掩埋在了時間的塵埃裏，只留下了謊言世界裏的太陽，依舊若無其事的掩蓋著真相黑暗的角落。
“為了顧氏和顧家，這就是奶奶可以做出任何事情的借口嗎？”顧錦城猛地站起身來，“當年讓我爸所承受的一切，現在又讓程佳琪所扛下的罪名，還有其他我所不知道的那些人，他們是無辜的，他們的生活原本可以是明媚的，奶奶，您憑什麽就可以為了自己的顧氏和顧家，毀了他們應該擁有的一切？您有考慮過他們的感受嗎？”
顧老太太的臉色陰沈的可怕，窗外的雷鳴聲像是砍人的斧頭聲，“我的顧氏和顧家？奶奶這樣做，也是為了你！將來不管是顧家還是顧氏，都是你的！奶奶所做的一切，都只是讓你將來有一個美好的生活啊！”
“如果所謂的美好生活要加註在其他人的痛苦上，我寧願不要。”顧錦城一字一頓地說道，“如果當年奶奶肯讓顧希瑞負責，今天的一切都不會發生了！奶奶，您為什麽總是想著如何掩飾，而不是如何解決呢？”
“對我來說，掩飾也是解決的方法。”顧老太太冰冷的說道，“你現在都已經和流年覆合了，還要為了程佳琪這個女人而對奶奶用這種語氣嗎？你不知道，程佳琪一直都想殺了你的奶奶！”
顧錦城冷笑道：“那麽，奶奶有問過自己為什麽嗎？難道不是以前奶奶種下的惡果，現在別人來討債了嗎？”
第一百三十一章 城市戀人 [本章字數：3406 最新更新時間：2014-06-09 17:34:16.0]
顧老太太怔怔地望著顧錦城，窗外轟鳴的雷聲和嘩啦啦的雨聲似乎來自另一個世界。顧錦城僵硬著身子，居高臨下的俯看著病床上臉色鐵青的顧老太太。他的臉色也好不到哪裏去，如果不是蘇流年突然走了進來，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如何面對這一切。
“老太太，蘇小姐她……”
跟在蘇流年身後的李嫂一臉無奈的模樣，蘇流年強要進來，她也攔不住。
顧老太太還沒開口，顧錦城就搶先說道：“奶奶活著的使命，只是為了顧氏和顧家嗎？如果沒有親人，沒有家人，沒有朋友，顧氏和顧家也只是兩個毫無意義的名詞！”
他沒有再看顧老太太一眼，頭也不回地擦過蘇流年的肩頭，大步離開了。
“錦城……錦城！”蘇流年喚了幾聲，可是顧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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