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門你一言我一語爭論半天，才終於問到元一關於作戰計劃的問題。

元一既然在半月前就發出帖子請他們前來議事，自是已有了詳細安排。

如今見問，他便將眾人引至早已備好的地圖前，然後仔仔細細跟他們解說。

“諸位請看這裏。”

元一伸手指向地圖上南疆與中州交界一帶。

“南疆邊境多山，我們可以分批出發，沿著這一帶悄然行進，直抵西境與南疆相交處。如此，被發現的可能性最低。

到達西境邊界後，我們再匯合，之後從斷界山繞行，經過斷水即到了日照國邊境，屆時定能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此外，為防萬一，先由我牧雲宗弟子做前鋒去試探敵情，再決定是進是退。不知諸位掌門意見如何？”

元一說罷，雙手握於腰間，神色坦然地面對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些掌門，等著他們各抒己見。

其他掌門定睛凝神研究著地圖，接著又互相看看對方，貌似都沒有太大意見。

“我認為元一真人部署得較為妥當，不妨一試。”沈正倫最先說話。

楚西江亦同意，“我讚成，就這麽辦。”

樸華也道：“元一真人思慮周全，只要我們事先準備妥當，相信必是勝券在握。”

眾人見元一主動把最危險的任務交給自己門下弟子，皆為他的大公無私所折服，哪裏還好意思反對。

計劃很快就得到所有人支持，各派掌門共同推舉元一為統帥，全權指揮作戰行動。

元一身為發起人，自然當仁不讓。

隨後，大夥兒又商量了許多細節問題，議到日暮才敲定結束。

計劃擬好，各人就按照計劃行動起來。

元一打算派出牧雲宗一半弟子，分別由他、袁壁松和岑青嵐帶領赴戰。

其他門派掌門此次前來沒帶太多人，所以當日即派人回去整軍到西境邊界匯合，他們自己則留在牧雲山與牧雲宗的人共同行動。

是夜，牧雲觀內燈火通明，元一和五位長老各自點兵部署，直至深夜。

次日，參戰的弟子早早就起來收拾行裝，留守的弟子也是天未見亮便開始為他們張羅幹糧。

整個牧雲宗上上下下忙活大半日，才將一切準備就緒。

未時四刻，五百多名參戰者集中於前殿廣場聽從元一調遣，不能加入的弟子都來為他們送行。

道別之際，似乎人人都鬥志昂揚，又似乎人人都憂心忡忡。

戰爭無情，此次前去，不知又有多少人將血染沙場、埋骨他鄉。

洛璃也跟著風詠絮來送那些即將奔赴戰場的師姐們。

楚笑風在送行的人群中發現了她，便擠過來拉住她說道：“嘿，洛璃妹妹，你也來啦。”

洛璃見到他就問：“你要去打妖怪嗎？”

楚笑風拍拍胸脯，豪情滿懷地回道：“當然，我可是東湖楚家少主，責無旁貸。”

洛璃聽後，眼神漸漸變得憂傷，“我聽說很危險的，你，你要小心。”

“沒事，我會保護好自己。你這是在擔心我？真叫人感動呢。

不過，你看我都要走了，你是不是該答應叫我聲哥哥，好讓我不留遺憾地上陣殺敵？”

洛璃眼波微轉，思忖片刻，終是拉起他的手，以輕風細雨般的聲音說道：“笑風哥哥，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啊。”

楚笑風似乎有點無所適從，楞怔半晌，然後似笑非笑地摸了摸自己的頭，又捏起拳頭在洛璃頭上輕敲了一下。

“放心，我們以後還會見面的。”

出發的號角吹響，楚笑風別過洛璃就竄回他爹身旁。

臨別時、戲謔間，少女那清澈明亮又依依不舍的雙眸，已然深深印刻在他腦海中。

022 正式修煉

自從洛璃上次向趙疏桐主動求和後，趙疏桐對她雖仍有點尖酸刻薄，但至少沒再想方設法刁難於她。

因而，洛璃在牧雲宗修行的日子安穩許多，她也漸漸與其他師姐妹熟絡要好起來。

岑青嵐隨元一去攻打日照國，離開師門已兩月有餘。

這段時間，洛璃在風詠絮的教導下，基礎學習進步不少。

風詠絮見她學得不錯，悟性又高，便自行做主將師門功法“玄心決”第一層傳授給她，讓她正式開始修煉。

玄心決是牧雲宗的獨門功法，由牧雲宗創派祖師崇陽真人所創。

功法共分九層，但創派幾百年來，能修到第九層者寥寥無幾，而能突破第九層到達新境界的更是僅崇陽真人一人。

如今的掌門元一真人被稱天縱奇才，也是在近幾年才修至第九層。

其他五位長老皆在第七層徘徊。

洛璃得到玄心決第一層功法後，心中十分歡喜，當天吃完晚飯就悄悄跑到觀後一個山洞中修煉起來。

那個山洞是她半個多月前發現的秘密花園，位置相當隱蔽，平常少有人去。

山洞洞口被許多樹藤遮住，還有細細涓流從洞口上方緩緩流下，並在洞前形成一個小水潭。

一般人即使經過，都只會把它當做一個小瀑布，很難想到背後會有個山洞。

洛璃也是在機緣巧合下才進到裏面的。

洞中本來沒什麽特別之處，但好的是洞後有個開口。

那開口位於懸崖峭壁之上，下方即是雲蒸霧騰的留仙湖，對面則是層巒疊嶂的牧雲後山，看出去當真是風光無限。

洛璃非常喜歡那兒，得空就跑去一個人待著。

她覺得那個山洞裏既清靜又充滿靈氣，格外適合修行，所以才會想到獨自去那裏修煉玄心決。

不知是否真受了山洞靈氣的影響，洛璃感覺自己修煉起來相當順利，幾乎沒有遇到什麽難題。

這日下午，風詠絮在休息的間隙，特意來詢問她最近的修煉情況。

“洛師妹，你剛開始接觸玄心決，有沒有什麽不理解的地方？如果有的話，你隨時都可以來問我。”

洛璃擺擺頭道：“謝謝師姐，暫時都懂的，我已經煉到第一層的第三章了。”

風詠絮聞言，頗感驚訝。

她將功法教給洛璃才七八日，沒想到她這麽快就已煉到第三章。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這應該是她們師姐妹中最快的速度，甚至比以前最快的趙疏桐還少用了一半時間。

天賦血脈之間的差距原來真有如此之大！

洛璃若按照現在的速度進行下去，想來不出十年肯定能超過她這個地曜脈的大師姐。

想到此處，風詠絮心裏難免五味雜陳，隨後又轉換成臉上一個勉強的微笑。

“洛師妹天賦驚人，真令人羨慕。以後只要你努力修煉，必定能為咱們師門爭光。”

洛璃不能理解她覆雜的心情，聽她誇獎自己，就本能地開心起來。

“嗯，我知道了，師姐，我一定不讓你失望。”

風詠絮摸摸她的頭即轉身走開。

023 殘酷結果

這一日，是洛璃入牧雲宗以來最悲傷的日子。

昨夜春雷滾滾，淅淅瀝瀝下了一夜雨。

晨起時，雨還未停。

洛璃打開房門，只見院子裏細雨蒙蒙，天地間仿佛蒙了一層薄薄灰紗。

遠處的山，近處的樹，全都模模糊糊看不清楚。

雨水從屋檐上間斷滾落下來，宛若斷線的珠簾，噠噠打到地上珠飛玉散。

洛璃看著眼前的景象，只覺心裏悶悶的堵得慌。

這時，不知是誰撐了把傘從遠處疾步走來。

那人步伐飛快，全不顧雙腳濺起的雨水會打濕她的鞋子和裙角。

她走到洛璃斜對面屋檐下，便丟下手中的雨傘，徑直去敲風詠絮那屋的門。

“風師姐，風師姐，你起來了嗎？快開門。”聲音非常急切。

待她喊完，屋裏就立刻有人應道：“來啦”。

隨後就見風詠絮打開房門。

“怎麽了，王師妹？”

“師傅他們回來了。”

“什麽？師傅回來啦？怎麽沒人提前來通知。”

“不知道，反正這會兒人已經在大殿裏了。不過，情況很不好。”

風詠絮一聽，登時急了。

“師傅怎麽了？受傷了嗎？”

“師姐放心，師傅沒事。只是，只是……你還是跟我去看看吧。”

“好，我拿把傘，你等會兒。”

風詠絮說罷，便轉身到屋裏取了把傘，然後就同來人一起匆匆往大殿趕去。

洛璃把她們的對話全聽在耳裏，她很擔心，也拿了傘跟著她們去看情況。

三人一前一後來到常德殿前的廣場。

此時的廣場上站滿了人，除從戰場回來的弟子外，留在觀裏的很多弟子也在。

幾乎每個人都撐著一把泛黃的油傘，但不少人身上卻濕了個透。

大家默默地低頭站著，周圍只有風聲、雨聲。

洛璃沿走廊走到大殿屋檐下，這才明白為什麽他們都跟雕像似的站在雨裏。

屋檐下，整整齊齊擺著一排被白布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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