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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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伊始,溫禦之給表姐當司機來上海游玩。小外甥一直鬧著要去迪士尼看唐老鴨,賴不過,溫禦之便跟著她們一起進來。

中途表姐帶娃玩項目,溫禦之坐在長椅上等候,百無聊奈,他關掉手機看起來往的行人。正值新年旅游季,周圍都是一家三口或是情侶兩人這般成雙成對。看著,有一個熟悉的背影闖入視線,她帶著米奇頭箍,一身米白色的短襖,挽著朋友正笑的開心。

溫禦之放下翹著的二郎腿,站起來向著那個方向看,想確認是不是那個她,但卻止步不前。煙癮犯了,他在兜裏摸了個桂皮糖吃了起來。

待那個背影消失不見,他坐下,思考著。

那次她在飛機上說完訣別的話,他思考了一分鐘便答應了,畢竟在最開始和她談戀愛的時候他便用心不良,迷戀她身上葉景文的影子。當時她局促地坐在飯局上,明明膽子小,卻還是頂著上司的要求戰戰兢兢磕磕絆絆地起來給自己敬酒。她低垂著眼瞼,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在眼睛下方留下一片陰影。融資方的套路溫禦之又不是不清楚,他們總是偏好把公司年輕漂亮的姑娘推上前,鬼使神差,很少接酒的溫禦之這回微笑著舉杯回敬。

周圍人見此,暧昧的起哄,她睫毛顫動地更加厲害了,溫禦之覺得她像是一個兔子,但她擡眼那一刻,眼裏盡是淡漠與不屑,只一眼,溫禦之便想起他這麽多年一直掙紮想要忘記的人,這淡漠神色和葉景文如出一轍。

飯局結束,溫禦之開著車跟在她後面,她不理,自顧自地坐上公交再倒地鐵,把他甩掉。

再快要忘記她時,溫禦之卻在她公司慶功宴上遇見她。也是怪了,明明知道她會參加宴會,他還是推掉一個業內好友聚會參加了這個尷尬的飯局。

她公司的負責人不厭其煩地說著誇張的客套話,溫禦之只得沈默微笑,她坐在那頭依舊安靜地小口吃菜扒米飯,頭都不擡一下。身上規規矩矩的米白色套裝,襯得她像是一朵白玫瑰。

他越坐越覺得沒意思,借抽煙出去透氣便先行離開了。

中間隔了一年,她辭職了在一家旅行社裏帶去俄羅斯的團,巴掌大的小臉在紅場凍的泛紅。她左手拿著紅色小旗不住地揮舞著,右手拿著擴音器,裏面放著中文的導游詞,想來她已背過很多遍,五分鐘的介紹詞竟沒有一點卡殼,“西側是克裏姆林宮,北面為國立歷史博物館,東側為百貨大樓,南部為瓦西裏布拉仁教堂。臨莫斯科河。列寧陵墓位於靠宮墻一面的中部。墓上為檢閱臺,兩旁為觀禮臺……”

突然隊伍裏有家長帶著小孩子隨便小便,她在註意到後快速跑過去,彎腰阻止,家長臉上寫著不滿,她直起腰厲聲說了什麽,在背包側面拿出塑料袋遞給家長,指了指垃圾桶的方位,後跑回前方。

溫禦之覺得有趣,便一直跟著他們。到飯點游客吃飯時,她一個人坐在一張桌子上喝著保溫杯裏的水。溫禦之走進把剛才買的餡餅遞給她。

“你好,我們又相遇了。”

她對他的突然出現稍顯驚訝,睜大眼睛盯著他和他手裏拿的餡餅,餡餅在俄羅斯意味這重歸於好,她抿著嘴,低頭想著其中的意思。

許是心情不錯,他這次表現出十足的耐心,保持動作,任她沈浸在她自己的世界裏思考。

過了一會兒,大約不多於一分鐘,她擡起頭,看著他禮貌地笑,“謝謝溫總的好意,只是我現在不餓,而且這裏飲食方便,我要是想吃了可以自己待會買。”

溫禦之聞言,也不覺得尷尬,挑挑眉,收回動作。

一時兩人無言,她捧著保溫杯小口小口地喝著,溫禦之坐在高腳凳上和吧臺的服務員攀談,主要聊著前段時間發生的地鐵爆炸事件。溫禦之的俄語發音不錯,但十句之後就開始磕磕絆絆,他也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快速結束對話。

她也意識到這個問題,像是為了緩解尷尬,主動挑起話頭,“溫總來俄羅斯旅行嗎?”

“來拜訪一個好友。”溫禦之笑笑,端著臺子上的咖啡喝了一口,頓時熱氣順著喉嚨入胃發散到全身。“下午走到紅場的時候註意到你的。”

她點點頭。兩個人又恢覆了沈默。她盯著某個地方放空,他拿起手機開始回覆消息。

臨走的時候,他拿出手機,“加個微信?”

“我已經不再那個公司工作了,”她對這種行為還是多多少少知道的,但又猜不準他什麽意思,也不大好意思說出對他沒興趣的話,怕自己想多了,只好搬出工作來。

溫禦之點頭,“我知道,但是以後我再來這裏旅游就可以找你導游了,你剛才也看見了,我的俄語日常交流都不行,而且被導游宰了豈不得不償失?”

被他的話逗笑,她拿出手機調出微信二維碼界面,讓他掃。罷了,兩人分別。

溫禦之在回來的飛機上翻看她的朋友圈,大多都是旅行社的開團廣告以及行程介紹,偶有兩三個和朋友日常景點打卡,有書店餐廳以及游樂場。和普通的女孩子沒有什麽不同。

他知道她叫謝瑤,中文系出身,自畢業後在一個出版公司工作了兩年,考完導游證就離開了這個一心跟大流走金錢掛念過重的公司。這也是與她以前公司的經理打聽到的。

此後,兩人沒有聊天撩騷,安安分分地當著票圈裏的商人與顧客的關系。謝瑤是不相信一見鐘情的女孩子,她戒備心極強,極少搭理陌生人或是沒有頻繁聯系的人。溫禦之則是隨著年齡的增長,不再像青少年時期滿帶熱情地去追一個看上眼的女孩。他傾向於了解後再追。

如果事情本來按照這個路線走,結局應該是兩人毫無聯系。但是,偏偏,兩人被某個東西綁在了一起。

那是同一年的春節,溫禦之在俄羅斯發生了意外,抱著試探的態度問她能否幫忙,沒想到她果斷答應下來,也正巧她也在俄羅斯,三十分鐘後,只見她裹著厚厚的白色工裝羽絨服,頭戴黑色毛線帽,利落地從出租車上下來,微喘地跑到他面前幫他解決問題。

知道她會說俄語,但是不知道她把大舌音發得如此自然輕清,溫禦之安靜地聽著她和車主交涉。

方才是溫禦之的車蹭著對方的車尾巴,本來賠錢就好,無奈車主說話又快聲音又大,鬧得溫禦之不知如何是好,只好求助他人。謝瑤一來,溝通連通,溫禦之付了錢,事情也就順利解決了。

“剛才那位車主急著趕回家吃飯所以說話急了些。”車主一走,謝瑤側頭跟他解釋著。

溫禦之頭疼地扶額,“他這一快我就懵了,只能聽見他一直卷舌。”

謝瑤失笑,回憶起兩人上次見面時他在餐廳和服務員交談時避開大舌音的場景,安慰他,“不會發大舌音也沒關系,不大影響交流,據說列寧也不會發這個音。”

這次見面謝瑤活潑了許多,不再是以前那種過分客氣,溫禦之心裏欣喜,看著她說:“感謝你專程過來,實在是麻煩了。”

“不客氣,我坐個出租車就過來了。”她實心實意地說,但馬上她遲疑地說:“你能繼續開車嗎?”

這次輪到溫禦之失笑,調侃她:“你側方位停車練熟了?”

謝瑤一時情緒難以言表,悲憤交加,但無奈自己確實沒有練熟,只能不爭氣地答:“沒。”

看到她吃癟,溫禦之頓時心情大好,愉悅地開車上路。

兩人同一路線,路程途中,溫禦之無厘頭地說:“其實你離開出版行業是對的,且不說這個行業不大景氣,光是你們那個勢力的總管就讓人難以忍受了。”

“其實他人不是特別壞,只是涉及到利益問題就有些。”

“哪有純粹的好人與壞人,小恩小惠誰都會做,不正是面對金錢利益這種重要問題的態度才真正反應一個人的好壞嗎?”車輛拐彎進入光線不佳的區域,謝瑤扭頭看見溫禦之的五官淹沒在黑色的陰影中。溫禦之任她看。好半天,待路燈變亮,謝瑤才扭回頭看著外面的天空說:“是的,我終是離開了。”

“那你為什麽來當導游專跑俄羅斯路線呢?”溫禦之又問。

謝瑤淡笑,“我會些俄語,當導游工作輕松,不用每天都上班,而且還能順便旅游。”

汽車行到紅綠燈前,溫禦之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方向盤上敲,嗒嗒的聲音急促逼人心弦,似是在懷疑謝瑤回答的真實性,寂靜的空間裏,謝瑤感覺有些局促,她摸摸脖頸望向車窗外。

馬路兩邊被及膝的皚皚白雪覆蓋,留出中間供車輛行駛的單輛雙行道。外面雖然寒冷卻讓使人清醒,她降下玻璃,任由寒風夾著雪花打在臉上。其實,她自己也說不清到底是為什麽來到俄羅斯當導游,是受到喜歡唱俄語歌的爺爺的影響,還是受研究俄國文化的媽媽的影響呢?或者兩者都有吧!它們兩個藏在謝瑤的記憶深處,跟著血液流動運輸到全身,所以啊,一旦她在現實中受挫便會下意識想回到受保護的童年,那有被俄語俄國文學耳濡目染的童年庇護港灣。

到酒店後,謝瑤道謝後與他分別。他最後一句話淹沒在關門的聲音中,見此,他降下車窗朝那個正奔向酒店的人喊:

“謝瑤”

前面身影停住,轉過身看著他,白色的人兒幾乎和厚雪融為一體。

她在車裏的沈默他不是沒有留意到,他微微探出身,也不顧什麽公眾場合禁止大聲說話的禁止,他只想告訴這個有點悲傷的女孩,“不管你幹什麽工作,你喜歡才最重要。”

聲波在空氣中傳播,帶有力量地擊中有些懵的謝瑤,她咧開嘴笑,點點頭,又想起他似乎看不見,擡起胳膊揮動雙手與他告別。

今晚溫禦之和她打電話的時候,她剛給一個游客調完房間。旅行介紹上說的清清楚楚兩人一個房間,有事先組團提前說,但一位大姐不是吐槽酒店床墊不舒服就是私下說她室友的壞話,打鼾體臭諸如此類。且不說冬天是怎麽聞出體臭的,臨時調換房間擱誰誰都不願意。大姐潑皮耍賴說謝瑤不盡力幫助自己,嚷嚷著要給社裏打電話投訴她。還有一天就結束行程了,謝瑤不願意再惹麻煩,冷著臉讓她帶著被子到自己房間睡。睡下了不說,她又說數據線太短,需要一個插板,謝瑤只好到服務臺借插板。本來又說又走了一天,謝瑤想早早地睡下,雞毛蒜皮的事情硬是拖了她一個小時。等她再次躺下不久,溫禦之打來電話求助,語氣焦急無奈。謝瑤怕他著急,在睡衣外面套了大衣拿了個毛線帽就匆匆地跑出來找出租車。

溫禦之的話單純聽起來平淡無奇,但是在一個被自己選擇的路上的石頭阻礙煩惱的人聽來,這就如,陰雨天後第一抹透過雲層投到空中的陽光,就如辛苦爬上途中突然出現的平地,常見普通,但,不偏不倚,行者就是需要。

有時候,緣分,心境,覆雜又簡單,說不清的。

後來他們變成了朋友,她常常在莫斯科遇見他,有時是咖啡店,有時則是紅場。他們開始交談,聊俄國文學既有契訶夫也有普希金,談當下和未來。

他問她以後的打算,她遠眺圓頂,語氣細肉卻蘊含力量,“我要當一名俄語翻譯,不久的將來會來莫斯科大學學習。”

莫斯科大學,他想起那個女子,那個他經常透過她看到的女子,說起莫斯科大學也是這般向往,他心裏一窒,澀澀地開口問:“準備多久來呢?”

她雲淡風輕地笑,“再計劃吧!各方面不可控制因素太多,我還不確定時間。”

她話落,他心裏松了一口氣,剛才隱隱的失落與無力盡數消失了。

在國內時偶爾遇到她往某家語言培訓機構跑,他才知道她一直在攢著勁吸取養分。果真,她的生活越來越好。許久以後在莫斯科的紅場再遇見她時,她已經帶著專屬VIP旅游團,薪酬高福利好。

溫禦之在一旁看著,想上去擁抱她的欲望越來越強烈。

她答應了他,在他告白後的第三天。

那時候的她,覺得自己漸漸在變好,她喜歡這個樣子,所以她自信地接受了溫禦之。

愛意和依賴是慢慢培養壯大的,她在某日習慣性地叫溫禦之的名字時不得不接受這個普遍的道理。但是她沒想到她的感情會變得如此強烈以至於不能接受他心裏有舊愛,一丁點也不行。

她叫葉景文,明眸皓齒的照片秘密地被他保存在裝學位證榮譽證書的盒子裏。

狗血又俗套。

她腦子閃過這個念頭,又快速否定了,畢竟誰還沒有個前任了。直到他的朋友把她錯認成葉景文,只因她也會說些俄文。她沈默,回家就詢問葉景文是誰?不出所料,他臉色變黑,冰冷冷地丟下一句,“你不要胡思亂想。”

一腔熱血餵了狗。

她想。

當晚就收拾東西離開了這間溫禦之的公寓,他攔她不住,口口聲聲地說著無理取鬧。

夏日的夜晚燥熱,不同於莫斯科的冰天雪地,她卻像被固住勇敢,不敢回頭問他是不是將自己看成葉景文。她頭也不回地掙開他,下樓打車去酒店住。

手機來電提醒不斷,暗暗滅滅最後耗盡關機。

很早的時候讀愛情,她告誡自己不要相信一時沖動,愛是平等,是細水長流,是相互欣賞。她一直在努力在奮鬥。因為她不想找一個像當時狀態的她一樣的男朋友,畏畏縮縮,幹著自己不喜歡的事情,心裏卻懷著遙遠的夢。在背單詞啃字典的深夜裏,無數次,她只要一想起這個就一激靈轉醒立馬清醒開始學習。好不容易,她找到一個自認為相配的男朋友,結果還是遇人不淑。

朋友說她應該給溫禦之解釋的機會,有可能事情並不是她想象的那樣,她苦笑著否認。那天晚上,她沒有看錯,溫禦之那張一聽到葉景文就迅速沈下去的臉。自取其辱的事情她不想再做第二遍。

謝瑤堅決地分手,不見溫禦之。

被拒絕三次後,他果真不再來。分手半年後送來雞湯說要告訴她一切。她想好吧,知道錯誤了才能下次不再犯。

貝加爾湖畔可真冷啊,一點都不像國內那個音樂詩人唱的“那裏春風沈醉,那裏綠草如茵”那樣,不需多言,她看到他凝視葉景文的眼神就懂了,她腹部墜墜地疼,慣犯的痛經肆虐,疼地她彎不了腰。

他沒看見,心思飄蕩地吃飯、登機、看報,甚至給她點了杯伏特加。

她心裏那點迷散的幻想不見,冷靜地和他說著告別不再見面之類不大好聽的話。

溫禦之的錯是明知自己心裏有人卻還要試圖愛上另一個人來迷惑自己或者說來忘掉葉景文。

謝瑤的錯在於她在沒了解溫禦之之前冒冒然地沖進溫禦之為他自己設的牢籠。

兩人最初和平相處,然後接下怨恨,最後悲慘收場。

毛姆在《面紗》裏給費恩設計類似自殺的場景,反而給出軌的女人公留下揭開人生浮華面紗重新生活的面紗。

死的卻是狗。費恩死的時候說。

在機場望著溫禦之背影的謝瑤也在心裏給自己說。愛的最深的人傷的最重。

和謝瑤徹底分手後的一段時間內,溫禦之總會感覺到一種異樣的感受在心裏滋生,蔓延,擴散,影響著自己,同時也迫使自己親手解開死結。

他與葉景文相處總的加起來也就區區一年半,她大學畢業後就前往莫斯科大學攻讀碩士學位,那後面的半年,兩人談著上有餘溫的戀愛,最後兩人和平分手,回歸到朋友位置。細說起來也是無奈,葉景文的心思讓人實在捉摸不透,有時她明明開心大笑著,可是下一句卻是突來的失落與挫折,相處越久,兩人就感覺越累,到最後那段時間,兩人都在等對方說出分手。後來,新年來臨之際,溫禦之給葉景文打祝福電話,新年快樂說完,兩人沈默,耳邊是此起彼伏的煙花聲,葉景文溫溫柔柔地開口,“禦之,我們分手吧!”

“好!”溫禦之猶豫了一會兒,幹脆地答應了。

兩人就此掛斷電話,也就結束了六個月頻繁的電話記錄。

溫禦之一直以為是因為兩人之間年齡閱歷促成了他們感情的快速分手,後來葉景文回中國省親,約溫禦之吃飯。席間,葉景文問起他和那個姑娘的事情,“就是那個在我的婚禮上站在你身邊一直看著你的那個,你們在一起了嗎?”

“分了,我和她不大合適。”溫禦之有些無奈。

葉景文不知情,沒有多嘴評論什麽,想起了兩人以前那段感情,現在她已經結婚了,心境敞亮了許多,便帶著半埋怨的語氣說:“當初我和你在一起真的可累了,你對我的評價一直都很高,所以相應地,我就要小心翼翼地註意自己的一言一行,說是完全按照你的期待行事也不為過。那段感情是真的累。”

聽完,溫禦之楞了,細想下來,確實這樣,他便跟著她笑。似乎就這樣放下了。

或許是以前的感情也沒有想象中那樣深。

只是葉景文恰巧是溫禦之的理想型罷了,又剛好和他一個學校。有時候,男女之間的感情並沒有有些人描述的非你不可,天雷勾地火,火熱難忘。你喜歡我,我恰好覺得你也不錯,再加上所謂的chance events(機會),兩個人便在一起了。

可是在沒有完全認清這個道理之前,在不了解自己之前,我們便會傾向於認為我們依舊喜歡著某個前任,僅僅是見到她時的心裏一緊。於是在以後的日子,朋友覺得沒找到新對象的你依然懷念著她,放不下她。

可是能徹底忘掉一個人或者徹底否認一個人嗎?是,我們確實是因為不再喜歡所以才分手的,但是時過境遷,以前愛上的那個純潔那份快樂是假的嗎?大大方方地承認愛過,坦坦蕩蕩地認清現實,有那麽難嗎?

真正困住溫禦之的是他自己,他愛上他想象中的葉景文,創造出一個完美假象。所謂求之不得最為想念,他不願出來,說她是朱砂痣也好,白月光也好,他一直在欺騙他自己。

現在夢終醒,人卻皆散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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