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大夫和文大夫兩人的目光同時望向了一名老者。

這個老者不是別人，正是此前眾多來自洛湘城的大夫圍繞在曲江的身邊，吵吵鬧鬧的時候，出言提醒的那名老者。同時也是他，在昨天中午，曲江受到縣令的責備，孤立無援的時候率先伸出援手。

就在兩人將目光望向那名老者的時候。這位原本正在閉目養神，並未理會這邊的事務的來自於洛湘城的老大夫，像是突然感應到了葛大夫和文大夫的目光似的，睜開眼將目光轉向了這邊兒。

當老者將自己的目光轉向葛文兩位大夫的臉上的時候，不由得有些錯愕地眨了眨眼，臉上充滿了驚異之色。

葛大夫和文大夫兩人見此，趕緊快走兩步，走到老大夫的身邊。弓著身，拱手抱拳深施了一禮後，葛大夫率先開口說道：“章老，這麽多年沒見到您老了，想不到咱們竟然在這種場合下見到了！”葛大夫的話語中帶著幾分驚喜和無奈。

“是啊，章老！”文大夫跟著點了點頭後，臉上閃過一絲疑惑，看著老者說道：“不對啊，章老！此地距離洛湘城百裏有餘，這車馬勞頓的，怎麽還勞煩您老過來了呢？”

論年齡，這章老比之他們還要年長二三十歲。這個年紀本是應該在家頤養天年的年紀，文大夫有些差役，為什麽這個時候章老還會到這裏來。

隨著文大夫說完，葛大夫似乎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此時也是一臉疑惑地望向章老。

“哈哈！”章老撫著花白的胡須，哈哈一笑，看著葛文兩人，開口說道：“這不是聽說這裏出現了一種奇怪的病癥嘛，老頭子我一時技癢，就過來了！”

章老決口未提他們此行是受到宋王的差遣，這倒不是因為信不過面前的這兩位大夫，而是因為這畢竟是受到王爺差遣，其中牽扯甚多。實在不便於將事情和別人說起，就算這人是自己認識想熟悉的人也不行。

“實在是太好了！”葛大夫面露信息，看著章老說道：“有章老您在，對於治愈疫病的事情，我又放心了不少？”

從輩分上來說，葛大夫還要稱章老一聲師叔，因為葛大夫的師傅當年與章老是至交好友。因為這層關系，讓葛大夫對於章老的醫術有了一個更加全面的認識！

也正因為如此，此時見到章老來的時候，葛大夫的心中才會出現一絲非常放心的感覺。葛大夫相信有章老的幫助，這個疫病一定能夠更快地得到解決。

“是啊！”文大夫點了點頭，看著章老說道：“有您老出手，這疫病的事情一定能夠盡快得到解決的！”

因為和葛大夫的關系極好，讓文大夫和章老也有過幾面支援。對於章老的醫術，文大夫同樣有一定的了解，所以和葛大夫一樣，也是帶著幾分欣喜。

“我已經老了！”章老輕輕搖了搖頭，看著面前這兩個被受他看重的後輩，開口說道：“現在我能做的頂多也就是提供一些經驗，更多的還是要靠你們！”

雖然之前聽到了曲江當著眾位來自洛湘城的大夫的面說出的事情。但是對於病情的判斷上，章老還是更加信任面前這兩位大夫的，這一點從章老話中的意思和表情就看的出來。

就在葛大夫，文大夫與章老交流的時候，章老又為兩人引薦了一些來自洛湘城的大夫。而章老所引薦的這些大夫有一個共同點，這就是這些都是沒有跟在曲江後面，為曲江搖旗吶喊的大夫。

其實從章老的這一做法上也能看出來，對於曲江之前所說的事情，章老的心中還是存在著質疑。並沒有因為曲江舉出自己家族的藏書的事情，就改弦易撤。

隨著葛文兩位大夫繼續與章老等人交流，本地的大夫們也陸續來到房間之中。因為有葛文這兩位大夫的存在，本地的這些大夫也逐漸加入到了交流之中。

要知道章老所引薦的這些大夫，大多都是能夠進行獨立思考的人，而這樣的人往往更加漠視那些凡俗的事情，比如醫者互相輕視這種事情，就根本不會從這些人的身上見到。

另外，這些大夫相對曲江等人而言，更多的還是因為更加珍視百姓的安慰。而這一點恰恰暗合了本地大夫中大多數人的想法。所以隨著交流，倒是真的有些相談很歡的感覺。

於是，房子中的眾人被分成了三個圈子，以曲江為核心的全部由洛湘城的大夫所組成的一個圈子，以章老葛文三人為核心的一個混雜著來自洛湘城的大夫和本地的大夫的圈子，以及霍東和光頭兩人的一個小圈子。這其中，前面的兩個圈子的人數相當。

一開始，見到霍東和光頭兩人孤零零地站在角落裏的時候，文大夫本來是打算將兩人拉過來的，但是卻被葛大夫給制止了。相比於文大夫，葛大夫和霍東光頭兩人的接觸的時間更多。

通過這些接觸，讓葛大夫意識到霍東雖然背景深厚，卻是一個喜歡低調的人，而且很有自己想法的一個人。所以見到霍東兩人不願意加入自己這一邊，葛大夫也沒有強求。

而被葛大夫制止的文大夫，似乎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似的，所以沒有強求兩人加入進來。至於其他人，既然葛大夫都已經開口制止文大夫了，他們自然也就不會自作主張將霍東兩人拉入到自己這群人裏面。

反觀以曲江為首的這些人，他們本來就屬於“排外”思想比較嚴重的一群人，就連谷陽縣的一眾大夫都被他們排斥在外，更何況是這樣怪異的兩人。而且這些人都想要憑借曲江知道治療眼前的病癥的方法的事情，分一杯羹。這就更加導致不願意隨便有人參與進來。

於是這三個怪異的圈子，就這麽成型了，而且處在一種相對穩定狀態，大家彼此之間井水不犯河水。

但是，這種相對穩定的圈子並沒有一直維持這種相對穩定的狀態。而打破這個平衡的人就是曲江。

就在葛文兩位大夫，繼續以疫病稱呼谷陽縣如今出現的這種病癥的時候。一直被眾多洛湘城的大夫圍繞在正中央，卻閉著眼睛一直默不作聲的曲江突然睜開眼，轉過頭眉頭一挑，望向葛文兩位大夫，開口說道：“兩位稱呼谷陽縣出現的這種怪病為疫病？”

隨著曲江提出這個問題，整個房間瞬間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停止交流，轉頭將目光轉向了光頭。就連霍東和光頭兩人也不外如是。

葛大夫皺了皺眉，目光在曲江的身上打量了一圈，一臉謹慎地開口詢問道：“還未請教閣下是哪位？”

自從同文大夫一起和霍東交流之後，葛大夫就非常清楚，早晚會遇到與他們現在的想法不同，甚至對他們這些本地大夫輕視的人。所以，從得到縣令的召集之後，葛大夫就已經提前做好準備。

如今看來，眼前的這個人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可對方既然能夠被這麽多人，如眾星捧月一般地圍繞在中間，就證明對方的身份必然不簡單。所以就算對方比他年輕，葛大夫卻依舊顯得格外的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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