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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再陷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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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清然驟然紅了眼眶,黎諾的死讓她的心變得軟弱,和不那麽確定起來。此時此刻,親情與她而言是那麽珍貴美好,讓她只是看到蕭若茵就忍不住想哭。

說到底,她也只是個女人罷了。再強悍無敵,也有脆弱的時候。

“媽,對不起,最近太忙了。”顏清然斂下情緒,給了蕭若茵一個擁抱,“爺爺呢?”

眼下還不是和蕭若茵互訴母女衷腸的時候,有些事情既然已經決定了,那麽當務之急就是安排好一切。蕭若茵心性柔弱,如果告訴她自己要冒那麽大的風險去完成手術,她一定會堅決反對。

蕭若茵頗有些吃味,“爺爺在書房,你去找他吧。”

自己的女兒能活著回來,她比誰都開心。可是顏晴雖然回來了,卻總是在忙公司的事,陪她的時間少之又少。偶爾回來一趟,也是和老爺子在書房裏關著門說話。

顏清然安撫的親了親她的臉頰,直奔書房而去。和顏思遠在裏面談到天黑,蕭若茵過來敲門說吃晚飯了,這才作罷。

吃過晚飯之後,顏清然驅車離開,路上又給顏星打了電話,讓她到自己的公寓來一趟。

到家的時候,顏星也剛好開車趕到,兩個人停好車回顏清然的公寓坐下。

顏清然簡單把事情交代一番,囑咐顏星這幾天照看好公司的事情,更重要的是要攔住周寒墨。在她沒有確定手術成功之前,不要告訴周寒墨她的去向。

顏星勸了兩下,見她態度堅決,也就作罷!但是囑咐她一定要讓莫安然每天給她打電話報告情況,讓她安心。

兩個人一直談到深夜,第二天顏清然便去診所找莫安然,手機和公寓鑰匙都給了顏星。

莫安然當即將她帶去了大學時學校分給他的一個實驗室,他至今為止都還在使用的地方。那裏設備齊全,環境清幽安靜,正好適合用來做手術。

為了徹底隔離起來,兩人還準備了這期間所需要的一切必需品,之後莫安然也關了手機。

確定顏清然身體沒有任何情況的第二天,莫安然準備給她做手術。

“盡量放松,我叫了我的教授過來幫忙,還有兩個師妹。”莫安然一邊準備手術用品,一邊安慰顏清然。

顏清然幹脆坐在手術臺上,“二哥,我相信你。”

“你真的不跟周寒墨說一聲嗎?如果有什麽萬一的話……”莫安然認真的看著她。

顏清然那天說的照片是什麽他不知道,但他可以想象,如果周寒墨連續找不到顏清然的話,肯定會發瘋。

顏清然搖頭,“不是說一切交給你來處理嗎,在事情沒有確定之前,我不想見他。”

既然她都這麽說了,莫安然也不再說什麽。只是心裏忍不住腹誹,周寒墨怎麽會是想瞞就能瞞住的人呢。這個男人精明起來,連最狡猾的狐貍都不是對手,況且他的眼線幾乎遍布T市,恐怕他才開始動刀,他已經知道消息了。

不過他都能想到的事情,顏清然肯定也想到了。

這兩個人,不知道又在鬧什麽別扭。難道非要等到像他和黎諾這樣,才能明白對方的重要性嗎?!到底是什麽樣的照片,竟然會讓顏清然生出芥蒂。

“二哥,黎諾姐已經走了,再也不會回來了。你是不是也該看看你身邊的人,給自己一個機會呢?”看莫安然眼底忽然浮現的痛苦,顏清然就知道他肯定又想起了黎諾,忍不住跳下來雙手環住莫安然,給予他安慰。

莫安然失笑,“你先教訓你自己吧,我現在要專心面對你的手術,至於其他事情,隨緣吧。”

他這麽說,顏清然只好閉嘴。她和周寒墨的事情,她一早已經打算好了。如果她能從手術臺上下來,如果莫安然真的可以向她證明自己和周寒墨彼此的感情,她會拋開心底那一絲幼稚的芥蒂,立馬向他求婚。如果她不能下來,顏星會把她早就準備好的東西交給周寒墨,讓他忘記她再尋找更適合他的人。

一切,都交給上天來決定吧!

上午,莫安然把一切手術用具全部準備好了。下午,所有人員到齊之後,手術正式開始。

註射麻藥的時候,顏清然忍不住攔下那人的動作,認真的看著莫安然道,“二哥,你能不能答應我,要是我能活著下來,你就給自己一個追求幸福的機會,好嗎?”

莫安然核對工具的手驟然頓住,頃刻又回過神來,“那你是希望下來呢,還是下不來呢?”

“如果你答應我,我就算咬掉所有牙齒也會掙紮著要活下來。”顏清然知道自己又在逼他,可她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讓莫安然快速的考慮重新站起來。

莫安然想了很久,終究是舒展眉目笑了笑,“好,我答應你。”

面對她的逼迫,縱然知道,他依舊沒有絲毫辦法。

顏清然點點頭,麻藥順著輸液管流入她的身體,眼皮漸漸沈重,然後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嘭!

一聲巨響從緊閉的總裁辦公室內傳出,在十二層辦公的人集體渾身一顫,低垂的頭又再往下垂了兩分,恨不得直接埋進桌子底下。

這是三天裏的第幾只杯子了,眾人全都忍不住在心裏默默吐槽。

下一刻,李秘書捂著嘴哭著從辦公室裏出來。秘書室的小莫和青青趕緊圍了上來,七嘴八舌的勸慰。

這三天,總裁辦公室簡直成了人間地獄,每個進去再出來的人都雙腿發顫,簡直像是從鬼門關走了一圈回來,整個人都不好了。

周寒墨也不知是怎麽了,脾氣大的嚇人,身上散發出來的冰冷氣息連空氣都要凍結了。

辦公室內,周寒墨黑著臉靠在辦公桌上,冷冽的目光落向窗外。周永剛剛查到了顏清然的位置,在靠近郊區的一個實驗室裏。莫安然真夠能藏,居然能找到那樣偏僻的地方躲起來。

只是他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才讓顏清然為了躲自己不惜冒風險在沒有把握的情況下同意手術。

那天自己中了催情藥,具體情況記得不是很清楚,他只知道那一晚和顏清然發生了關系,並且不止一次把自己深埋在她體內。那樣火熱、激情的接觸,他認為他們之間的關系會更進一步才對,為什麽顏清然反倒退縮了呢,這不合理啊!

顏星對他的態度也是,一夜醒來之後就惡劣得不行,看他的眼神都恨不得把他剝皮抽筋。無論他怎麽追問,顏星死也不肯說到底是為什麽。

“少爺,出事了!”

辦公室的門被撞開,周永跌撞著沖進來,神情慌亂。

寒眸漸深,周寒墨怒視斥責,“慌什麽!”

“顏氏集團旗下工廠一夜之間被人燒毀了三分之二,剩下三分之一也因為受到警告、工人們集體罷工了。”周永畏懼止步,飛快將消息傳達。

垂在身側的手蜷縮成拳,分明的骨節泛起慘白顏色,可見用力之大。

“備車,去顏宅。”周寒墨扭身拿外套,冷臉吩咐。

周永身體巨顫,飛快轉身出去準備。

周寒墨關了電腦,正準備起身離開,辦公室的門又倏地被人撞開。

“總裁,出事了。咱們即將簽約的訂單一夜之間被人全都搶走了,還有好多老客戶打來電話說要節約。拍賣會剛拿到的三塊地,政府打來電話說是要收回。”市場部的總監沖進來,臉上掛滿憂色。

仿佛慢動作定格,周寒墨起身的姿勢僵住,墨色的寒眸瞬間深沈如夜。

林韶峰,你的動作倒是很快啊!看來他也知道顏清然手術的事情了,否則不可能挑這個時候同時對周、顏兩家出手。

你到底還想幹什麽,指使施佳媛給他下迷藥,誘惑不成現在惱羞成怒了嗎。

唇畔掛起冷笑,周寒墨猝然起身,飛快擦過市場部總監的身體走了出去。

“給周副總打電話,他會知道該怎麽處理這件事。”

真以為他這些日子浪費的時間只是在處理施偉鳴留下的爛攤子嗎?林韶峰,到底是你太自負,還是你太小看我了。

市場部總監還沒反應過來,周寒墨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留下他僵硬了脖子看著大開的門。

飛車趕到顏宅,蕭若茵正在前院裏澆花,看到他來忍不住露出驚訝表情,“周寒墨,你怎麽來了?”

周寒墨和顏清然之間的事蕭若茵知道,她也一直對周寒墨很有好感。從顏清然回家他幫忙證明了她的身份開始,到後來一次次的救護,周寒墨所表現出來的沈穩可靠,讓她很欣賞,也覺得把女兒交給這個男人她會很放心。

對林韶峰,怎麽說呢,可能是女人的直覺,她總覺得林韶峰的眼裏有別人看不清楚的陰暗。

“伯母您好,我來找老爺子,不知道他在不在?”周寒墨客氣詢問。

蕭若茵溫婉慈愛的笑笑,擱下水壺拍拍手邀請,“老爺子在書房裏,你跟我進來吧。”

“謝謝伯母!”周寒墨點頭,按捺下心頭另一個疑問。

蕭若茵性格溫柔,顏清然未免她擔心估計不會說出自己要去治臉這件事。自己現在提出來,也只會讓她跟著擔心而已。

周寒墨剛進客廳,就看見原本一直跟在顏清然身邊的阿斌從樓上下來。

阿斌冷著臉,看周寒墨的眼神絕對稱不上友善,“老爺讓你去書房談,跟我來。”

周寒墨沖蕭若茵禮貌笑笑,留下周永在客廳,自己一個人跟著阿斌上了樓。

書房內,顏思遠翻閱著手中一本梵文,神情端莊肅穆,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味道。

阿斌推門,將周寒墨讓進去,“老爺,周寒墨帶來了。”

“嗯,你們先下去吧。”顏思遠從梵文書上擡眸,睿智雙目掃過周寒墨的臉。

等到阿斌退下,書房門被關上,周寒墨這才緩步走到顏思遠對面,“我想老爺子應該知道我來這兒的目的了,不然也不會讓人把我帶進來。”

“我知道你來的目的,你應該也知道我的答案。”顏思遠翻著面前的梵文書籍,看的津津有味。

周寒墨沈穩坐在對面,唇角帶笑,“凡事都有例外,老爺子不想聽聽我的理由?”

“在這之前,你先看看這個。”顏思遠拉開抽屜,頭也不擡的遞過來一個信封。

擡手接過,拆開來看了一眼,原本就冷的眸子瞬間更冷了幾分。看來,這就是顏清然這段時間躲著自己的癥結所在。

病因找到了,離治好病也就不遠了。

唇角的笑容再次綻開,周寒墨將照片擺到老爺子面前,“老爺子有什麽話,不妨直說。等您說完了,我們再來說我的目的。”

“要說也可以,告訴我小晴在哪兒。”顏思遠丟了書,眼神肅穆的看著他。

周寒墨客氣一笑,“謝謝老爺子信任,清然的位置,我也是剛剛查到。不過現在莫安然的手術肯定已經做完了,清然應該在療養,我已經派人先去跟莫安然接洽了,如果移動沒有問題的話我會馬上安排把清然接到醫院。”

“嗯,很好。”顏思遠點頭,讚賞一句,“但你別想因此,就讓我把顏氏集團的存亡交給你來處理。”

面色雖然嚴肅,可睿智眸底暗藏的欣賞卻讓整個眼神柔和了不少。顏思遠一直很欣賞周寒墨,為人沈穩、處事不驚,張弛有度、眼光遠見。這樣的人,很難想象不過三十出頭。

周寒墨正了臉色,眼神真摯,“請允許我過早的叫您一聲爺爺,您現在的身體狀況不用我說,您心裏應該有數。別說主持顏氏集團的事物了,就是日常的生活中也不可以太過疲累。三叔背叛,二叔不堪大任,小姑藏有私心。顏星處理日常事物或許還行,但要處理這種生死存亡的大事根本不行,顏諾就更不用說了。難道,爺爺希望再讓伯母出來頂起顏氏這片天嗎?到時候,又要怎麽跟她解釋清然的事情?”

顏思遠眸色深沈,眨也不眨的盯著周寒墨的眼。

周寒墨說的,確實是顏家現在面臨的最實際的問題。也正是因為這種種的原因,顏思遠才會定了顏清然做顏家的接班人,不只因為顏清然的能力,更因為他別無選擇。

“所以,我祈求您,讓我在清然不在的時候替她守住她的家,讓她回來的時候,迎接她的是幸福,而不是悲傷。”

蒼老的眼眸豁然睜大,周寒墨竟然用上了祈求,讓他對這個年輕人不得不再一次刮目相看。

“我聽說,周家同樣損失不小,你來處理顏家的問題,那周家那邊你打算怎麽辦?”顏思遠重又拾起丟下的書,瞬間神態自若起來。

周寒墨看著面前輕松起來的老人,忽然覺得自己似乎是被人算計了。感情這顏家的老爺子,才是最大的那只狐貍。

不過算計就算計吧,反正也是自己送上門來讓人算計,再加上是自己人,也不算吃虧。

想通了這一點,周寒墨也坦然了,“反正我家老爺子一直想把事情交給寒宣處理,這樣一來豈不正好,也算是讓他提前實習了。”

“有人把實習的路給提前鋪平,他倒是享福。”顏思遠擡眸看他,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好了,去做你該做的事吧。希望你不止是話說的漂亮,要真的做到才行。”

周寒墨起身,點頭,“如果連顏家都守不住,我憑什麽娶清然做妻子。”

顏思遠揮揮手,周寒墨也不多做停留,轉身出了書房。

下樓後,周永迎了過來,垂手等著,“少爺,派去的人傳來消息,莫醫生說小姐的情況不是很好,暫時不能移動。”

墨眉緊皺,周寒墨看了一眼正打算過來的蕭若茵,暗地裏打了個手勢讓周永閉嘴。

“寒墨,事情談完了嗎?”蕭若茵笑容滿面的走過來。

周寒墨迎上去,笑答,“談好了!這次過來得倉促,也沒給伯母準備什麽禮物,還請伯母見諒。”

“說的這是什麽話,你和小晴,最近還好嗎?”蕭若茵咬了咬嘴唇,柔聲問。

心思一轉,猜到她想問什麽,周寒墨禮貌道,“謝謝伯母關心,清然最近很忙,我們也沒時間見面。等改天,我再陪清然回來看您。”

“是不是韶峰……”蕭若茵焦急開口,卻又驟然剎住。

周寒墨忍不住瞇了瞇眼,這個柔弱的女人似乎不像他們想的這麽無知,“放心吧,有我在!”

又客套了幾句,蕭若茵原本還想留周寒墨吃飯,後來還是老爺子下來才把人給放走。

對於顏清然的家人,周寒墨給予了作為晚輩該有的禮數和尊重,這一點再次贏得了蕭若茵的喜愛。對於周寒墨這個女婿,也算是越看越順眼了。

只是她心裏也有擔憂,怕林韶峰還會做出更過激的事情來。

出來顏家大門,周寒墨上揚的唇角瞬間凍結,表情冷若寒冰,怒視周永,“到底怎麽回事?”

周永渾身一顫,“莫醫生說顏小姐的手術不是很順利,她的人到現在還處於昏迷之中。還說……”

“還說什麽?”眼風一掃,周寒墨冷酷道。

周永畏懼低頭,“還說如果您還想知道什麽其他信息,就自己過去找他。”

嘭!

周寒墨一拳砸在車頂,卻瞬間反應過來還在顏家門口,四處張望一下沒有人能註意,這才拉開車門坐上去。

“開車,去莫安然實驗室。”一上車,周寒墨便冷冷吩咐。

周永二話不說,趕緊繞到駕駛座拉開車門坐上去,發動車子呼嘯而去。

一路上周寒墨都神情緊繃,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周身冷冽的氣息讓人感覺隨時都可能被凍結。

到了實驗室,莫安然早已經等再了門口,正攔在幾個黑西裝帶墨鏡的人面前,大聲叫嚷對峙著,不許他們進去。

“莫安然,這到底是怎麽會事?”

周永剛停了車,周寒墨跳下來沖到莫安然面前厲聲質問。

莫安然斜眸看他一眼,眼風掃過眼前的一排黑西裝。周寒墨揮手,周永趕緊上來把人全部領走。

“現在可以說了吧!”周寒墨掃一眼離開的人,冷眼看著莫安然。

莫安然搖搖頭,卻在他發火前開口,“與其說,不如你自己進來看。只是別怪我沒提醒你,早點做好心理準備。”

周寒墨朝實驗室裏邁出的步子驟然停滯,看向莫安然的目光帶著一絲難以置信。漸漸的,這一絲難以置信完全被憤怒替代,赤紅的目光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

莫安然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被周寒墨一拳打倒在地。

上前一步揪住他的衣襟提到眼前,周寒墨憤怒咆哮,“為什麽沒有絕對的把握你要給她動手術,你不是警告過我手術中的風險可能會直接要了她的命嗎?為什麽要這麽草率,莫安然,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為什麽?不是你一心想著要幫她恢覆容貌嗎?不是你求著我讓我想辦法的嗎?”莫安然同樣憤怒回視。

周寒墨僵住,一把將他慣倒在地上,“我想讓你幫她恢覆容貌,只是不希望她再受神經痛楚的痛苦,不用依靠藥物抑制臉部神經的抽搐。只是希望她不再因為容貌平凡而心裏壓抑,讓她覺得自己配不上我。我告訴過你,必須有足夠的把握才給她做手術。我不是跟你說過我會先讓你動刀嗎?”

“讓她不再依靠藥物,讓她不再飽受神經痛楚的折磨。”莫安然嗤笑,“周寒墨,你還真是說的比唱的好聽,你敢說你就沒有一點私心,你難道就不想帶著的是光彩照人的顏晴而不是平淡無奇的顏清然嗎?”

砰!

周寒墨止不住憤怒的上前再給了他一拳,恨恨道,“莫安然,我周寒墨要的是顏清然這個人,而不是她臉上那層皮!”

捂著嘴角的莫安然驟然笑了,因為他這樣的一句話。可是那笑容藏在拳頭底下,沒叫周寒墨看見。

“現在說什麽都沒用了,小然現在還在昏迷當中,最好的結果就是她醒過來,但是從此臉上的五官將拉扯扭曲不成人形。最壞的結果,就是她再也醒不過來,不用面對自己毀容的打擊。”莫安然踉蹌著爬起來,擦了擦嘴角,“而現在,你還要不要進去看他。”

周寒墨徹底僵硬,艱難開口,“你說什麽?”

莫安然挑眉,欣喜的神色冷了一些,“我說,小然有很大概率可能永遠也醒不過來。就算她能醒過來,她的臉從此以後也不能見人了。口眼歪斜,五官嚴重扭曲,恐怕她每天睜開眼看自己的時候,都會被自己的樣貌給嚇暈過去吧。”

顏清然可能,永遠也醒不過來?!

仿佛一道天雷,轟然在周寒墨頭頂炸響。原本冷酷堅毅的男子身形一晃,差點站立不穩跌在地上。

“你說的,都是真的?”周寒墨咬了牙,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

莫安然看他一眼,眸底閃過一絲不忍,卻還是堅持道,“去看看她吧,也許這就是最後一眼了。”

他沈痛的表情讓周寒墨瞇了眼,心底瞬息間像是被掏空了一個大洞,風呼嘯著從洞口洶湧刮過,死心裂縫的痛楚在心底裏激蕩出一片回聲。

周寒墨沒有動,站在原地仿佛是一尊雕像。莫安然原本燦亮的眸子一點一點暗淡下去,心裏驟然生出一絲恐慌。

難道顏清然的擔憂真的是對的,周寒墨其實並不像自己嘴上說的那麽高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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