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閉上嘴巴不再說話。

藥湯很快就熬好了，皇甫玄依舊坐在床沿，從宮娥手裏接過白底海棠花紋的藥碗，捏著白瓷湯勺，舀了一勺烏黑的藥湯，圍起嘴唇輕輕吹氣。

他的手指很好看，纖細修長，又不失骨節，形狀很好看，不寬不窄。但是從手上的皮膚來看，也能看出來平日裏也是個養尊處優的主兒，什麽粗活重活都沒幹過，他這雙手，幹得最重的活就是拿著毛筆寫字。

現在，卻捏著湯勺餵一個下人。

我心裏一顫，順著他送到我嘴邊的湯藥咽了下去。

苦澀在口腔裏蔓延開來，從舌尖到舌根都被藥味侵襲，雖然我也知道良藥苦口利於病，但我還是皺著眉頭喊了聲：“苦……”

皇甫玄連忙喚宮娥過來，接過遞來的果餞，捏了一顆塞進我嘴裏。

“還苦嗎？”他細心地詢問。

我忽然怔了，他這一連串的動作是那麽的自然，絲毫看不出偽裝的痕跡，全部是真心實意地在對我。

若不是我生病，想來還會繼續看不清楚這個事實。

可是，一顆心只能給一個人，我的心早就給了赫連辰，再也沒有其他的多餘的心給他了。

我便將心裏的想法說了出來：“太子殿下，我知道你對慕容的心意，只是你大概也是很清楚，我心裏早就裝不下其他人了。太子殿下不要再在我身上費工夫了，不值得。”

皇甫玄聽到我的這番發自肺腑的話，並沒有我想象中的動怒，只是繼續舀了一勺藥湯，送到我嘴邊，說道：“這些事以後再說，先把藥喝了。”

“我喝了藥，你就給我你的答案了嗎？”

他沈默了一會兒，才說道：“嗯。”

於是我將那苦到哭泣的藥湯喝了一半，額上已經冒出些零零碎碎的汗漬，皇甫玄伸出袖口，貼心地為我擦汗。

濃密纖長的睫毛下是一雙帶著幽怨的黑眸，我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繼續去看它們。

嘴唇上忽然落下一股暖意，皇甫玄輕輕觸碰了一下我的嘴唇，壓低聲音說道：“現在我告訴你我的答案。既然上天讓我遇到了你，這輩子我都認定你了。”

他的眼神裏滿是決然，我與他對視，他的臉色一直未變，始終是堅定。

我心裏一沈，不再說話。

此時窗外已經是夕陽漫天，不知不覺一下午就這樣過去了。吃完藥後，皇甫玄回書房批閱奏折，我在床上躺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出去散散心。

剛下床，一個宮娥就過來說道：“娘娘，太子殿下吩咐過的，叫您不要外出，外面天涼風大，您現在身子很弱，禁不住風寒的。”

娘娘？

我是哪門子的娘娘。

我點了點頭，卻還是自顧自地披上衣服，說道：“你給我一件披風，我披上就沒事了，披風足以抵禦風寒了。”

“可是……太子殿下吩咐……”

“那你叫太子殿下來與我說罷。”說完，我正要往外走步，卻聽見門外傳來一聲：“喲，口氣不小，倒真有幾分太子妃的架勢。慕容啊慕容，本王還是小看你了啊，啊哈哈哈……”

我一聽，從心底裏升起一抹鄙夷。

這個浦王，敢情什麽時候都攔不住他，想什麽時候往宮裏跑，就什麽時候往宮裏跑，看來整個皇宮裏的人都已經攔不住他的腳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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