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比潭水還要冰冷的眼眸，仿佛能將視線內的一切全部冰封。

掃視了一眼我身上，隨之紮進了潭水中，蕩起一團水花之後，再也不見蹤影。潭水恢覆了平靜。

赫連辰？

我詫異，他要做什麽？

一分鐘……兩分鐘……

他已經下去這麽久了，再好的水性也受不住。我心裏隱隱泛上來一陣焦躁，四處張望依舊無果。

就在我要張口喊他名字之時，“嘩”的一聲，不遠處露出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水珠散落在他身上，隨著動作的左右擺動，形成一道好看的弧線，帶著水滴依依不舍地離去。

我松了一口氣，向他游去。

責怪的話語還未出口，骨骼分明的手指托著一條白色的紗帶，緩緩遞到我手上。

我的腰帶……

“把衣服穿好。”赫連辰掃了我一眼。

我才發現，剛才只顧著報覆他，忘記了拿掉腰帶後，身上敞開的紗衣，像金魚尾一樣在水裏飄動。

我“哦”了一聲，趕緊紮好腰帶。

一擡頭，居然看到赫連辰下巴微微揚起，修長的手指放置領口，從上而下依次解開。

看得我目瞪口呆。

外衣整個褪去，露出古銅色的肌膚，水珠順著他的肌肉脈絡匯聚一起，緩緩流入水中，消逝不見。他朝著我走來，眼神如潭水般平靜，我依舊楞在那裏，還沒反應過來待會兒會發生什麽。

“嘶啦”。

我的紗袖被他扯下，胳膊忽然裸露在空氣裏，就像被扒光了一樣，本能地護住了。

“你……”我瞪他，無名的怒火在我心裏熊熊燃起。

赫連辰卻充耳不聞，繼續抓住我的另一條胳膊，一陣猛扯，另一只紗袖亦未能豁免。

我與他對峙。

他依舊一臉無動於衷。

“衣服貼在身上，會阻礙行動。”赫連辰淡定地解釋。

我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TM老娘不練了！

我撲騰了幾下，想往岸上游去。

剛游了沒幾步，忽然覺得有什麽東西遠遠地朝我的方向飛來，白光一閃，一陣痛楚從我的肩膀傳來。

“小心！”身後的赫連辰猛地低吼一聲，一股力量覆上我的胳膊將我往後扯，但為時已晚。

“嗯！”我下意識地捂住左肩，上面已經插著一只形狀奇特的銀色暗器，血液濺在上面，形成強烈對比。

“慕容芬！”

我聽到他急切的呼喚聲，腰間也被他緊緊勾著，我只覺得呼吸吃力，眼前開始變得模糊，下一秒，我再也沒了意識。

……

醒來的時候，我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看著身上蓋著的深色被子，想不起來這是怎麽回事。

我盯著深黃色的帳子，試著從腦海裏的殘缺記憶裏拼出什麽有價值的東西。

“你醒了。”一道冰冷的聲音從一側傳來，我起身，卻覺得左肩一陣撕扯的痛感。只這一下，我便清醒了。

赫連辰站在我面前，看不出是什麽表情。

“把這碗藥喝了。”赫連辰手上端著藥，坐在床邊。

我看著深褐色的藥汁，有種抗拒。

“怎麽回事？”我詢問，盯著他的側臉，希望能得到一些線索。

赫連辰並未回答我，只是端著湯勺舀了藥湯，往我嘴裏送。

這是在餵我？

我一點都不適應這種待遇，伸出右手想自己動手。

結果他的手並未松開，我的指尖觸到他的指節，溫熱的觸感。

似乎他的手總是溫熱的。

“喝了藥就不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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