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我被喊醒。

揉著酸痛的身子，十分不情願地走到了舞場。

舞場裏已經林林立立的站了十幾個花枝招展的姑娘，年紀看上去都是十八九的樣子，青春富有活力。

在那些鶯鶯燕燕之中，仿佛有道冷光朝我射來。我定眼一看，果不其然，是她——虞嫵兒。

她穿著一身玫粉色紗衣，襯得皮膚白凈動人，但眼眸間透出的寒意，還是讓人覺得很反感。

我選擇遺忘掉她對我做過的事情，不予計較，選擇了一個離她最遠的地方，盡量避開與她接觸。

但，徒然。

“那個就是王府來的丫鬟？沒搞錯吧？”

“那種出身，怎麽能和我們一起練舞。”

“看她頭上戴的，耳朵上戴的，一看就是最便宜的那種。”

“……”

各種刻薄的話語傳入耳中，宛如刀子一刀一刀劃過心房。

沒多久，這種竊竊私語，被演化成光明正大的抗議：“你走！你不走我們就不練了！”

這種消息，想也不用想，肯定是虞嫵兒放出來的。

有夠無聊的。

我冷眼相看，沒打算輕易走開。

“大家不要吵了，大人曾經說過，人的身份地位也許分貴賤，但舞是不分貴賤的……”一個有勇氣的姑娘站在大家面前，諄諄誘導。

“哎，我聽說落櫻是縣丞出身，所以她才說這種話的。”

“縣令？有沒有搞錯，這種人也能選送？”

輿論的矛頭很快指向了這位姑娘。

落瓔聽聞，羞紅了臉頰，緊咬著唇瓣，半天沒說話。

我伸手把落瓔拉離了人群，還以為這是位很有膽的姑娘，結果只是個繡花枕頭。

我安慰道：“沒事的，她們說她們的，我們不放在心上就是了。對了，你叫落瓔？”

落瓔還陷在剛才的窘態中，好一陣子，她才緩過來，點了點頭，眨著大眼睛歪頭問道：“你叫什麽？”

“我叫……”為什麽，我一點都不想說自己的名字。我真想編個好聽點的名字，比雅芝、青霞、志玲……

“她叫小芬，是我長姐王府裏的丫鬟。”虞嫵兒抱胸，盛氣淩人地站在一旁。

落瓔臉上僵了一下，隨即笑著說：“小芬，很好記的名字。我爹說過，名字越簡單越有福氣呢。”

“呵。”虞嫵兒冷笑一聲，“也是，傻人啊有傻福。”說完，扭頭走回去了。

這個虞嫵兒，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刻薄。

“站好。”一道冷厲的聲音傳來，赫連辰身穿一件朱紅色衣袍，無聲地站在眾人面前。在嘰嘰喳喳的小姑娘面前，赫連辰猶如一只超凡脫俗的仙鶴。

很快，周圍鴉雀無聲，各自站好。

看來這個赫連辰還是很嚴厲的。

赫連辰那深邃的目光掠過眾位姑娘，準備開始今天的訓練。

忽然，一道聲音從人群裏傳來：“大人，這裏有人沒資格站在這裏。”

一片死寂。

赫連辰神情淡然，一如既往的如同湖面一般平靜，未曾波動。

“大人，您曾說過，宮舞是不分貴賤的……”

赫連辰無動於衷，但那清冷的目光到底還是放在了我的臉上，與我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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