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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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回到酒店已經晚上八點半了。

邵禾剛洗完澡出來,正碰見服務生送來了餐點。

她笑著道過謝,隨便掃了眼兩層餐車,牛排、蘑菇濃湯、焦糖布丁……大大小小□□個盤子,還有一瓶紅酒。

邵禾坐下來,轉頭準備叫徐也一起來吃,卻見他直接進了浴室。

“不餓麽?這麽急著洗澡……”邵禾這麽想著,肚子已經不爭氣地叫喚起來。

[不管他了,直接開吃。]

吃完了飯,邵禾舒服地躺在床上翻看著下午拍的照片,準備挑幾張發個朋友圈。

忽而聽見浴室開門的聲音,想必是某人已經洗完澡出來了。

她沒看徐也,揚揚手臂:“有點熱誒,幫我把溫度調低一點。”

男人靜靜的站立在陰影下,走到門邊調節了溫度,然後順手按下了關閉窗簾的按鍵。

房間的光陡然變暗,手機屏幕的光倏忽地顯得有些刺眼。

邵禾有些疑惑的擡起頭,眼前的男人已經半跪在床沿,水珠順著他袒露的腹肌線條滑下,消失在腰部的褲縫線上。

她楞了半天,嘴巴微微打開,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徐也一臉平靜的伸手拿開她的手機,放在一邊的桌上,俯身吻了上去。

邵禾被這突如其來的吻弄的接不上氣,兩手木然地架在徐也的肩上。

她手向下移,男人的皮膚像炙烤過一樣,有些發燙。

邵禾好不容易喘了口氣,眼神迷離,小聲道:“……你……你不餓嗎?”

徐也盯著邵禾的臉,一手掌住她的後頸,另一只手往下滑去,啞著聲道:“餓。”

邵禾腦子一嗡。

[壞人!又玩文字游戲。]

沒一會兒,女孩被吻的迷迷瞪瞪的,男人的低/喘就在耳畔。

那是一幅畫——

浸濕的毛筆服帖的撚在一起,在畫布上自上而下的緩慢游走。

以大面積的清水將濃墨暈染開來,淡雅的墨汁浸透了半邊天。

不等那墨跡風幹,用毛筆又加以朱砂點綴,透白的宣紙上染出薄薄惹人的紅。

罷了還要落款。

筆鋒直立,勁道的力度——

一頓,一點,一提。

一副虛實相間的水墨畫完成了。

畫畫按理說不是很累,可是連著三幅,任誰也無法吃的消。

邵禾就沒這麽累過,啞著嗓子不知道喚過幾次徐也的名字。

可是徐也倒是精神足,中間隨便吃了幾口飯,繼續著,眼見夜色漸明。

末了還不讓她睡覺,硬是要抱著她去浴室沖個澡才作罷。

第二天到了正午,邵禾才睡醒。

剛坐起來,全身的骨頭像散架又被人重新接了起來一樣,每一處都不自在。

她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坐在窗邊看書的某人。

徐也擡頭,抿了口咖啡,嘴角勾了勾:“早。”

“……”邵禾有些無奈,語氣裏都是委屈,“這今天還怎麽玩嘛!”

徐也笑了聲,合上書道:“本來今天安排的就是休息。”

女孩猛地醒悟,投過去刀光劍影,可是某人別過頭,壓根不看她。

“哦,對了。”徐也站了起來,“這個生日禮物,我特別喜歡。”

“……”

而後的幾天裏,兩人時而坐直升機從沈睡的火山頂掠過;時而漫步沙灘看看巨大的海龜;置身在雨林裏的瀑布邊;又去天、海環抱的山谷裏……

雖然快樂的時光稍縱即逝,但留下了無法忘懷的回憶和照片。

度完假的兩個人,又全心全意地投入到了工作中。

“就是這個方案,他的場地給不了這麽高的空間,效果肯定做不了我們想要的。我個人是傾向於B方案的。”邵禾指著桌面攤開的平面圖一一分析道。

部門會議從早上討論到中午,終於定下了一個方案。

散會後,邵禾回到辦公室,放松神經,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回想起今天上班,還碰到了周北。

只不過他似乎真的對自己不感興趣了,招牌式的笑容,擦身而過不做停留。

這樣很好。

邵禾覺得目的達到了。

“咚咚——”

門外傳來兩聲叩門聲。

邵禾睜開眼,微微坐直:“請進。”

小劉扶著門把,探出半個腦袋:“邵總監,您前臺有快遞。”

邵禾點點頭,但隨即想了想,最近沒買東西啊?

走到前臺,一個戴帽子的小哥捧著一大束玫瑰花。

邵禾看了看小劉,手虛指了一下小哥,又指了下自己。

小劉肯定的點點頭。

邵禾心裏雖然疑惑,但還是走上前去:“您好。”

“您好,您是邵禾小姐嗎?”小哥看著手機,似乎在核對。

“嗯,是我。”

小哥松了口氣,把花遞給邵禾,順手拿過去一個紙質訂單:“麻煩您在這裏簽個字。”

邵禾飛快簽了名,擡頭道:“我想問一下是哪位送的呢?”

小哥憨憨一笑,撓了撓腦袋:“這個,那位先生說保密,他說您肯定猜得出來。”

邵禾楞了下,微笑道:“謝謝了。”

捧著這麽大一束花在公司,十分惹眼。

說實話,送花倒挺像周北的作風,可是早上的那副神情,邵禾敢肯定這不是他送的。

徐也?

也不太像他的風格。

邵禾伸手翻動了幾下玫瑰,低處果然有一張秀麗的小卡片。

打開一看,空白的頁面上只有兩個手寫的字母——

“To:”

和結尾的“by”。

邵禾捏住卡片的手陡然一緊,這個寫法,她認識的人中,只有一個人這麽寫過。

她漠然地盯著那捧嬌艷欲滴的玫瑰,起身扔進了垃圾桶。

有些東西是她永遠忘不掉的,可是她不會重蹈覆轍。

下了班,邵禾開車從地下車庫駛出來。

她沒看見的是,路邊的黑色越野車裏,駕駛室的男人目光深邃的註視著她。

邵禾剛跟徐也視頻完,林蓁亦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餵~”

林蓁亦一聽,沈默了兩秒:“你聲音怎麽這麽嗲?才跟徐醫生打完電話呢?”

邵禾哈哈笑了幾聲,沒想到這麽快就被看出來,恢覆正常道:“怎麽啦?”

林蓁亦滑動了幾下鼠標,發過去了一個鏈接。

邵禾點開一看,碩大的黑白標題彈出來:【建築系才子歸國,企業爭相伸出橄欖枝……】

“……”

“你知道他回國了吧?楚霄燃。”林蓁亦小心的問道。

“嗯。”邵禾聽到那三個字,皺起眉,“但是跟我沒關系。”說著準備關掉那個頁面。

“可是……我看他好像要去你們公司。”

邵禾手一頓,停在關閉標志上的鼠標往下滑去,是一段文字采訪——

W報社:【楚先生,對於您此次回國發展,社會各界都廣泛關註著,您能不能透露一下,這次您放棄了美國Q公司豐厚的待遇,回國之後打算進入哪家公司呢?】

楚霄燃:【對於N市的啟天,我很感興趣。】

W報社:【據我所知,啟天集團也對您早早的拋出了橄欖枝,那是否表明您最後就會加入他們呢?】

楚霄燃:【不出意外的話,是的。】

……

“餵……”林蓁亦聽到電話那邊沒聲音,問了一聲。

邵禾吸了口氣:“他是故意的。”

林蓁亦皺起眉:“那怎麽辦啊,在一個公司擡頭不見低頭見的……”

邵禾鼠標滑到那三個字上,語氣篤定:“他會來找我的。”

三天後,公司各部門臨時收到了一份會議安排,晚上還要一起吃飯。

邵禾深知這頓飯必然跟楚霄燃有關系,可是只要是部門管理高層都得去,她不可能臨陣脫逃。

吃飯的地方定在N市最有名的酒樓。

寬敞的包間裏,一個大圓桌,十來個部門的負責人都已經到了。

過了幾分鐘,門被服務生推開,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走了進來。

深色的西裝看起來是為他量身定做的,襯托著他修長挺拔的身形,舉手投足之間滿是自信。

邵禾身旁的女人小聲道:“這就是那個歸國才子楚霄燃啊!果然一表人才。”

邵禾不置可否,只睨了一眼,不再看他。

酒席間,兩人仿佛並不認識,幾乎沒有言語交流。各部門之間也都是在分享工作事宜,偶爾有些阿諛奉承的話,楚霄燃也笑著一並收下。

一頓飯的時間很快過去了,邵禾徹底明白,楚霄燃的確一心要進他們公司,而且只差簽合同了。

正等電梯,剛剛那個包間的服務生跑了過來,其他同事的註意力並不在他身上,大多都沒有看他。

服務生低著頭,靠近邵禾,遞過去一張紙條走開了。

打開紙條,上面只有幾個字:【來天臺。】

[果然,該來的總會來。]

男人深色的背影與夜色融為一體。

聽到身後的聲音,他轉過身來。

曾經臉上的少年感都一一褪去了,剩下是男人的成熟和捉摸不透的靜默。

“什麽事?”邵禾直入主題。

楚霄燃兩手插袋,上下打量了她好一會兒,緩緩開口:“你見到我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邵禾似笑非笑:“我應該跟你沒話說。”

楚霄燃勾了勾唇,看向遠方:“我是為你回來的。”

邵禾冷哼了一聲:“你能不惡心我嗎?”

楚霄燃轉過頭,臉上也不見惱色,他的眼睛裏黑白分明,但是沒有光,像黑洞一樣仿佛會吞噬一切物質,他輕輕開口:“邵禾,我後來給你打了很多電話,發了很多短信,是你一直都不回覆。”

“哦。”邵禾移開視線,“這麽說,你是千裏迢迢來興師問罪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當然不是這個意思,你憑什麽站在這裏提當年的事情?”邵禾神色冷漠地盯住楚霄燃,“什麽都不說,就這麽人間蒸發了。”

“……”

“說真的,要不是你發消息,我以為你早死了。”

楚霄燃皺起眉頭,似乎戳到他的痛處:“你不是知道嗎?我給你的信裏都說了發生了什麽。”

“我知道,怎麽不知道?”邵禾反問道,“你的未婚妻呢?怎麽不跟你一起來?”

“……我跟她只是逢場作戲。”

“做戲……”邵禾笑出了聲,“你總是這樣,這麽多年了,你還沒變,依然高高在上,主導權總在你手裏,我真可憐你的未婚妻。”她丟下這句話轉身離去。

“邵禾!”楚霄燃叫住了她,語氣含著些慍怒,隨後稍稍停頓,緩和下來:“我們沒可能了嗎?”

邵禾背對著他,平靜道:“沒可能了。而且,這公司也隨便你,你想進就進,與我無關。”

女人的身影漸漸遠去。

楚霄燃站在黑暗裏,點了支煙。

橘色的火光忽明忽暗,他垂頭看向手機屏幕——

若有所思的看著那個穿著醫生服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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