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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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邵禾回家路上反反覆覆拿起手機查看信息，但一想著那天晚上的場景，她就如鯁在喉，一直沒回覆徐也的消息。
到家後邵禾洗了個熱水澡，胡亂地擦了擦還在滴水的發梢，坐在了電腦前。
她漫無目的的瀏覽著網頁，想起來好久沒看的美劇，打開竟然已經更新了十集。
換做是平常她早就歡呼雀躍，準備熬夜看個爽！
可是此時此刻，放在鼠標上的手像凍住了一般。
邵禾合了合眼，關上了電腦。
嗞嗞——
林蓁亦的電話。
“餵？”
“你看沒看微信啊！跟你發了幾十條了！都不回覆！”
聽著這咋咋呼呼的聲音，邵禾稍稍將手機拿遠了些：“剛剛洗澡去了。又怎麽了？我的大小姐。”
“不是我！是徐也！他病了！哎呀你看我發的截圖！”林蓁亦草草說完就掛了電話。
病了？
拿著吹風機的手停在半空，發梢還淌著水，一滴一滴的浸濕了邵禾的肩頭，她回過神慌亂的打開了微信。
醒目的紅點映入眼簾，點開截圖，內容是醫院科室的群聊，想來應該是陳宇霽安排的護士截的圖。
徐也：【有點不舒服，明天的比賽麻煩安排一下別的同事吧。】21:23
主任A:【怎麽回事啊？嚴重不嚴重？】21:23
護士B:【徐醫生好好休息啊！！】21:24
主任C：【小徐，哪不舒服啊？】21:25
同事D：【我幫你問問王xx，不過明天他好像也有項目來著。】21:25
護士E：【徐醫生是不是太累了啊！】哭泣表情。21:26
……
這一行行的看下來，邵禾的心緒都亂了。
他怎麽會突然生病？是感冒了嗎？還是其他的？他是醫生應該能好好照顧自己吧。
心裏反覆這麽想著，似乎在不斷說服自己，可是手卻滑到了徐也的電話號碼上。
邵禾盯著那串號碼，做著最後的掙紮——
[邵禾，於情於理你都應該關心一下徐醫生吧。怎麽說人家也幫你兩次不是嗎？]
她越想越是那麽回事，果斷的撥了過去。
“嘟——嘟——”
“餵？”對面的人很快接通了電話。
“那個……我……下午沒看到消息。不好意思啊……”邵禾磕磕巴巴心虛不已。
“……”
“我……我聽說你病了。”邵禾鼓了鼓嘴，“你怎麽弄的？沒事吧？”
徐也微微勾起嘴角，語氣仍舊漫不經心：“你怎麽知道我病了？”
邵禾訕訕一笑：“啊……哈……這個嘛……秘密！”
“哦？”對面語調上揚。
“那你還好嗎？”
“不太好。”
邵禾聽到這麽幹脆的回答心揪了起來：“那你趕緊去醫院啊！”
“不想去。”
“……你是醫生，對病人都時刻負責，怎麽對自己這麽不負責啊！”邵禾的語氣中夾雜一絲惱怒。
電話那邊的男人噙著笑：“那你明天陪我一起去。”
“啊？”
“我不想一個人。”
“……”
邵禾心道，徐也怎麽還厚臉皮呢？還一個人……
就沒見他獨處過！哪哪都是小女生環繞著。
可是轉念一想，病了的人不都是會變得迷迷糊糊，神志不清，像個小孩子一樣嘛？
於是又心軟了起來，溫柔道：“好吧，那你今天晚上撐得住嗎？”
“撐得住。”對面的人乖乖回答。
邵禾舒了口氣：“那我們明天九點醫院見吧，你好好休息哦！”
“嗯。晚安。”
“晚安。”
掛斷電話，男人垂眸盯著聊天記錄，不知道在想什麽，嘴角揚起了一個明顯的弧度。
邵禾睡前想著九點見面，鬧鐘定個八點起床，足夠了。
朦朦朧朧中，枕頭邊的手機一直震動，還沒清醒的她，手如游蛇摸不準方向，掃了半天楞是沒找到，掙紮著坐了起來。
“……餵……”
“我快到你小區了。”
充滿磁性的聲音在往常聽來十分好聽，可現在，這聲音如雷一般，震耳欲聾還把邵禾劈的外焦裏嫩。
“啊啊？”邵禾眼睛一瞪，忙不疊地看了一眼手機，7:43。
這麽早？
“不是說好九點在醫院見嗎？”
“……我難受。”
這下邵禾徹徹底底的清醒了，她從這三個字中聽出了委屈——
[這是病人的哀求！是看病的渴求！]
邵禾抿了抿嘴，生氣的話統統拋諸腦後——
“那你到了等一會會，我馬上！”她掛斷電話飛快的沖進了洗手間。
化了個淡妝，邵禾急急忙忙地趕著出門，等電梯的時候瞥了眼手機，8:15。
一路小跑到了小區門口，銀灰色的奔馳車窗半開著，裏面的人正看著她。
邵禾氣喘籲籲的坐上了車，理了理弄亂的頭發連忙道：“不好意思啊。”
徐也不說話，左手搭在方向盤上，眼睛盯著邵禾因為跑步而變得紅撲撲的臉，覺得很是可愛。
他側過身從後座位拎起了一個袋子，遞給了邵禾。
邵禾低頭一看，熱騰騰的豆漿和小籠包。一個個圓溜溜的包子互相擠著，誰也不讓誰，透明的盒子裏充滿了霧氣。
這下她越發不好意思了，心中一萬句罵自己的話飄過。
[徐也生著病呢！又是接送！又是給自己買早餐！]
身邊的男人看著不經意舔了舔下唇的她，眼眸暗了一瞬，打著方向盤道：“快吃吧，我已經吃過了。”
邵禾咬著皮薄餡大的包子，愈來愈能理解徐也為什麽會有那麽多迷妹了。
這麽體貼，普通朋友都能這麽無微不至，那不迷上還是正常人嗎？
[我是正常人！所以迷上無罪！]邵禾在心裏舉著雙手吶喊著，笑瞇瞇地吃得更香了。
10分鐘過去了，邵禾瞅了眼窗外。
這方向怎麽不是去中心醫院的？
哦！可能要去別的醫院吧！
喝著豆漿的邵禾心裏都是甜甜的，沒空對徐也起疑心。
又過了15分鐘。
嗯……嗯？
這花，這樹，這建築……
這不是Z大嗎？
一瞬間，腦子有根在昨天斷掉的電線，現在“啪嗒”又連接上了，火光四射。
邵禾猛的轉頭看向旁邊如沐春風的臉，這是病人會有的樣子嗎？
再仔細瞧瞧，怎麽感覺發型是早上剛吹過的？這襯衣怎麽感覺也用了點心思？
邵禾臉上的笑一下子凝固了：“我們不是去醫院嗎？”
“不去了。”
“你不是病了嗎？”
徐也手肘撐著窗框，食指來回摩著下唇，看了她一眼，語調平平且認真——
“等你的半小時，痊愈了。”
？
聽聽，這是人說的話嗎？邵禾嘴角抽了抽。
車已經慢慢停穩，邵禾看了看，這個停車場離體育場只有十分鐘的路程。
“走吧。”
“……”
徐也見邵禾不說話，偏過頭低聲道：“我心裏難受，是真的。”
不等邵禾反應，他右手便伸了過去幫她打開了安全扣，另一只手將安全帶捏住，慢慢往回放。
稍用力的手讓皮膚突出了一些青紫色的血管，邵禾整個人被圈了起來，路邊的學生看到這一幕紛紛害羞的別過了頭。
邵禾手腳發軟，男人的臉近在眼前，她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屏住了——
只一瞬，徐也又坐回了原位。
……
滴——滴——
旁邊一輛白色轎車按了按喇叭，車窗放了下來。
“小徐啊，還不過去呢？”車內是一個五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
“劉主任。我正準備過去。”
劉主任點點頭，看了看徐也又打量著副駕駛室的女孩：“還帶著……咳……朋友來啊，不錯不錯啊！”話語中帶著幾分笑，說完擺擺手開車離去。
邵禾想著這變著花樣把她騙過來的徐也，覺得他著實腹黑。
她故意放慢速度，不願意跟他肩並肩走，怨念的盯著他的後背。
可是她慢，某人就更慢，兩次都差點兒撞上了，邵禾瞪了他一眼，硬著頭走到他旁邊。
這一路上，徐也碰到不少熟人，大多都文質彬彬的微笑打招呼，可是那些人都用一種頗有深意的眼光上下打量著邵禾，她被盯著發毛，卻又做不了什麽，只能笑著朝他們點點頭。
旁邊人一臉雲淡風輕，好像一切都順理成章。
邵禾一陣無力，被騙竟然還不能把這個人怎麽樣！
轉眼到了體育場，許多人已經換上服裝開始做準備了，旁邊的樹蔭下還有些護士們拿著彩球在排練中場休息節目。
一個身著球衣的男人跑了過來，額前的頭發已經被汗水浸濕。
“徐也，你小子可以啊！都不告訴我們！”男人拍拍徐也的肩膀，眼睛卻示意邵禾。
邵禾一臉窘迫，心說：[大兄弟，不是這樣的，我是有苦衷的！我是被騙來的！]
徐也拍拍男人的肩膀笑了笑，沒說什麽，頭轉向邵禾道：“我們去樹蔭那邊。”
邵禾點了點頭。
正值立夏，陽光還不是那麽刺眼，氣溫雖然升高但並不燥熱，微風拂過樹葉互相拍打發出沙沙的聲音。
邵禾坐在階梯上兩個腿懸空來回晃悠著，不遠處的護士們嘰嘰喳喳的聲音不時傳過來，少數眼睛還直勾勾的盯著這邊。
徐也遞過來一個深藍色保溫袋，是剛剛下車從後備箱拿出來的。
“你要是餓了，這裏面有吃的 。”
邵禾聞言擡眼一看，一臉無語：“我不餓。”
其實心裏暗自想，[我是小豬嗎？一頓一頓又一頓的。]
旁邊人沒什麽反應，放下袋子後從另一個手提袋裏拿出了球衣。
邵禾瞇著眼睛聚焦到遠處三五成群的人。
曾經大學裏跟林蓁亦也是這樣參加運動會，只不過當時被拉過去充當啦啦隊，每天上完課還要苦兮兮的排練三小時……
“啊……快看快看！徐醫生……我不太好……”旁邊有些大的聲音穿透進邵禾的耳朵，她面無表情地轉過頭看到幾個年輕的護士興奮的模樣，臉上還帶著明顯的紅暈。
嗯腮紅打太多？
另外一些則偷偷摸摸的拿出手機對著這邊，臺階上坐著一些年紀稍大的護士長笑著搖搖頭。
邵禾好奇的將頭偏了回來。
咚咚——咚咚——咚咚——
不要誤會……不是別的聲音，是她的心跳聲在一兩秒內加速，震的耳膜發脹。
邵禾有種跑完八百米還差一點到盡頭的感覺，口感舌燥，身體無力……
而終點等待她的是……
面前人已經解開了最後一顆襯衣扣子，撩開衣服，露出手臂上結實的線條和微微顯露的腹肌。
他旁若無人的將衣服慢慢疊好。
“拿著。”徐也手一擡，衣服被舉到的邵禾眼前，充斥著他身上獨有味道的。
邵禾不爭氣的做了下吞咽的動作，接了下來。
徐也快速的套上球衣，換上球鞋。
直起身看了眼邵禾，薄薄的唇勾勒出一個好看的弧線——
“乖乖的。”
邵禾覺得自己好像點了頭又好像沒點頭。
一方面覺得自己也太不爭氣了，哪有男/色/誘/惑一下就脾氣全無的？
轉念心裏又嘀咕，[不要太小氣嘛，是不是！人家讓你來你也沒吃什麽大虧不是！]
邵禾的視線不自覺的隨著綠茵場上的7號球衣……
微風揚起，一股淡淡的咖啡香調，夾雜著少許的茉莉和橙花香氣飄了過來。
這個氣味邵禾並不陌生，林蓁亦上大學那會兒買過這個味道的香水，是聖羅蘭的黑色奧飄茗，有一種張揚的個性。
邵禾轉過頭，身穿淡黃色泡泡袖吊帶的女孩在她旁邊坐了下來，亞麻色的頭發被陽光照射的閃著燦燦的光。
她想起來了，那天晚上跟徐也站在一起的是她。
“你好啊～我叫安心蕊。”女孩笑盈盈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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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後邵禾洗了個熱水澡，胡亂地擦了擦還在滴水的發梢，坐在了電腦前。
她漫無目的的瀏覽著網頁，想起來好久沒看的美劇，打開竟然已經更新了十集。
換做是平常她早就歡呼雀躍，準備熬夜看個爽！
可是此時此刻，放在鼠標上的手像凍住了一般。
邵禾合了合眼，關上了電腦。
嗞嗞——
林蓁亦的電話。
“餵？”
“你看沒看微信啊！跟你發了幾十條了！都不回覆！”
聽著這咋咋呼呼的聲音，邵禾稍稍將手機拿遠了些：“剛剛洗澡去了。又怎麽了？我的大小姐。”
“不是我！是徐也！他病了！哎呀你看我發的截圖！”林蓁亦草草說完就掛了電話。
病了？
拿著吹風機的手停在半空，發梢還淌著水，一滴一滴的浸濕了邵禾的肩頭，她回過神慌亂的打開了微信。
醒目的紅點映入眼簾，點開截圖，內容是醫院科室的群聊，想來應該是陳宇霽安排的護士截的圖。
徐也：【有點不舒服，明天的比賽麻煩安排一下別的同事吧。】21:23
主任A:【怎麽回事啊？嚴重不嚴重？】21:23
護士B:【徐醫生好好休息啊！！】21:24
主任C：【小徐，哪不舒服啊？】21:25
同事D：【我幫你問問王xx，不過明天他好像也有項目來著。】21:25
護士E：【徐醫生是不是太累了啊！】哭泣表情。21:26
……
這一行行的看下來，邵禾的心緒都亂了。
他怎麽會突然生病？是感冒了嗎？還是其他的？他是醫生應該能好好照顧自己吧。
心裏反覆這麽想著，似乎在不斷說服自己，可是手卻滑到了徐也的電話號碼上。
邵禾盯著那串號碼，做著最後的掙紮——
[邵禾，於情於理你都應該關心一下徐醫生吧。怎麽說人家也幫你兩次不是嗎？]
她越想越是那麽回事，果斷的撥了過去。
“嘟——嘟——”
“餵？”對面的人很快接通了電話。
“那個……我……下午沒看到消息。不好意思啊……”邵禾磕磕巴巴心虛不已。
“……”
“我……我聽說你病了。”邵禾鼓了鼓嘴，“你怎麽弄的？沒事吧？”
徐也微微勾起嘴角，語氣仍舊漫不經心：“你怎麽知道我病了？”
邵禾訕訕一笑：“啊……哈……這個嘛……秘密！”
“哦？”對面語調上揚。
“那你還好嗎？”
“不太好。”
邵禾聽到這麽幹脆的回答心揪了起來：“那你趕緊去醫院啊！”
“不想去。”
“……你是醫生，對病人都時刻負責，怎麽對自己這麽不負責啊！”邵禾的語氣中夾雜一絲惱怒。
電話那邊的男人噙著笑：“那你明天陪我一起去。”
“啊？”
“我不想一個人。”
“……”
邵禾心道，徐也怎麽還厚臉皮呢？還一個人……
就沒見他獨處過！哪哪都是小女生環繞著。
可是轉念一想，病了的人不都是會變得迷迷糊糊，神志不清，像個小孩子一樣嘛？
於是又心軟了起來，溫柔道：“好吧，那你今天晚上撐得住嗎？”
“撐得住。”對面的人乖乖回答。
邵禾舒了口氣：“那我們明天九點醫院見吧，你好好休息哦！”
“嗯。晚安。”
“晚安。”
掛斷電話，男人垂眸盯著聊天記錄，不知道在想什麽，嘴角揚起了一個明顯的弧度。
邵禾睡前想著九點見面，鬧鐘定個八點起床，足夠了。
朦朦朧朧中，枕頭邊的手機一直震動，還沒清醒的她，手如游蛇摸不準方向，掃了半天楞是沒找到，掙紮著坐了起來。
“……餵……”
“我快到你小區了。”
充滿磁性的聲音在往常聽來十分好聽，可現在，這聲音如雷一般，震耳欲聾還把邵禾劈的外焦裏嫩。
“啊啊？”邵禾眼睛一瞪，忙不疊地看了一眼手機，7:43。
這麽早？
“不是說好九點在醫院見嗎？”
“……我難受。”
這下邵禾徹徹底底的清醒了，她從這三個字中聽出了委屈——
[這是病人的哀求！是看病的渴求！]
邵禾抿了抿嘴，生氣的話統統拋諸腦後——
“那你到了等一會會，我馬上！”她掛斷電話飛快的沖進了洗手間。
化了個淡妝，邵禾急急忙忙地趕著出門，等電梯的時候瞥了眼手機，8:15。
一路小跑到了小區門口，銀灰色的奔馳車窗半開著，裏面的人正看著她。
邵禾氣喘籲籲的坐上了車，理了理弄亂的頭發連忙道：“不好意思啊。”
徐也不說話，左手搭在方向盤上，眼睛盯著邵禾因為跑步而變得紅撲撲的臉，覺得很是可愛。
他側過身從後座位拎起了一個袋子，遞給了邵禾。
邵禾低頭一看，熱騰騰的豆漿和小籠包。一個個圓溜溜的包子互相擠著，誰也不讓誰，透明的盒子裏充滿了霧氣。
這下她越發不好意思了，心中一萬句罵自己的話飄過。
[徐也生著病呢！又是接送！又是給自己買早餐！]
身邊的男人看著不經意舔了舔下唇的她，眼眸暗了一瞬，打著方向盤道：“快吃吧，我已經吃過了。”
邵禾咬著皮薄餡大的包子，愈來愈能理解徐也為什麽會有那麽多迷妹了。
這麽體貼，普通朋友都能這麽無微不至，那不迷上還是正常人嗎？
[我是正常人！所以迷上無罪！]邵禾在心裏舉著雙手吶喊著，笑瞇瞇地吃得更香了。
10分鐘過去了，邵禾瞅了眼窗外。
這方向怎麽不是去中心醫院的？
哦！可能要去別的醫院吧！
喝著豆漿的邵禾心裏都是甜甜的，沒空對徐也起疑心。
又過了15分鐘。
嗯……嗯？
這花，這樹，這建築……
這不是Z大嗎？
一瞬間，腦子有根在昨天斷掉的電線，現在“啪嗒”又連接上了，火光四射。
邵禾猛的轉頭看向旁邊如沐春風的臉，這是病人會有的樣子嗎？
再仔細瞧瞧，怎麽感覺發型是早上剛吹過的？這襯衣怎麽感覺也用了點心思？
邵禾臉上的笑一下子凝固了：“我們不是去醫院嗎？”
“不去了。”
“你不是病了嗎？”
徐也手肘撐著窗框，食指來回摩著下唇，看了她一眼，語調平平且認真——
“等你的半小時，痊愈了。”
？
聽聽，這是人說的話嗎？邵禾嘴角抽了抽。
車已經慢慢停穩，邵禾看了看，這個停車場離體育場只有十分鐘的路程。
“走吧。”
“……”
徐也見邵禾不說話，偏過頭低聲道：“我心裏難受，是真的。”
不等邵禾反應，他右手便伸了過去幫她打開了安全扣，另一只手將安全帶捏住，慢慢往回放。
稍用力的手讓皮膚突出了一些青紫色的血管，邵禾整個人被圈了起來，路邊的學生看到這一幕紛紛害羞的別過了頭。
邵禾手腳發軟，男人的臉近在眼前，她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屏住了——
只一瞬，徐也又坐回了原位。
……
滴——滴——
旁邊一輛白色轎車按了按喇叭，車窗放了下來。
“小徐啊，還不過去呢？”車內是一個五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
“劉主任。我正準備過去。”
劉主任點點頭，看了看徐也又打量著副駕駛室的女孩：“還帶著……咳……朋友來啊，不錯不錯啊！”話語中帶著幾分笑，說完擺擺手開車離去。
邵禾想著這變著花樣把她騙過來的徐也，覺得他著實腹黑。
她故意放慢速度，不願意跟他肩並肩走，怨念的盯著他的後背。
可是她慢，某人就更慢，兩次都差點兒撞上了，邵禾瞪了他一眼，硬著頭走到他旁邊。
這一路上，徐也碰到不少熟人，大多都文質彬彬的微笑打招呼，可是那些人都用一種頗有深意的眼光上下打量著邵禾，她被盯著發毛，卻又做不了什麽，只能笑著朝他們點點頭。
旁邊人一臉雲淡風輕，好像一切都順理成章。
邵禾一陣無力，被騙竟然還不能把這個人怎麽樣！
轉眼到了體育場，許多人已經換上服裝開始做準備了，旁邊的樹蔭下還有些護士們拿著彩球在排練中場休息節目。
一個身著球衣的男人跑了過來，額前的頭發已經被汗水浸濕。
“徐也，你小子可以啊！都不告訴我們！”男人拍拍徐也的肩膀，眼睛卻示意邵禾。
邵禾一臉窘迫，心說：[大兄弟，不是這樣的，我是有苦衷的！我是被騙來的！]
徐也拍拍男人的肩膀笑了笑，沒說什麽，頭轉向邵禾道：“我們去樹蔭那邊。”
邵禾點了點頭。
正值立夏，陽光還不是那麽刺眼，氣溫雖然升高但並不燥熱，微風拂過樹葉互相拍打發出沙沙的聲音。
邵禾坐在階梯上兩個腿懸空來回晃悠著，不遠處的護士們嘰嘰喳喳的聲音不時傳過來，少數眼睛還直勾勾的盯著這邊。
徐也遞過來一個深藍色保溫袋，是剛剛下車從後備箱拿出來的。
“你要是餓了，這裏面有吃的 。”
邵禾聞言擡眼一看，一臉無語：“我不餓。”
其實心裏暗自想，[我是小豬嗎？一頓一頓又一頓的。]
旁邊人沒什麽反應，放下袋子後從另一個手提袋裏拿出了球衣。
邵禾瞇著眼睛聚焦到遠處三五成群的人。
曾經大學裏跟林蓁亦也是這樣參加運動會，只不過當時被拉過去充當啦啦隊，每天上完課還要苦兮兮的排練三小時……
“啊……快看快看！徐醫生……我不太好……”旁邊有些大的聲音穿透進邵禾的耳朵，她面無表情地轉過頭看到幾個年輕的護士興奮的模樣，臉上還帶著明顯的紅暈。
嗯腮紅打太多？
另外一些則偷偷摸摸的拿出手機對著這邊，臺階上坐著一些年紀稍大的護士長笑著搖搖頭。
邵禾好奇的將頭偏了回來。
咚咚——咚咚——咚咚——
不要誤會……不是別的聲音，是她的心跳聲在一兩秒內加速，震的耳膜發脹。
邵禾有種跑完八百米還差一點到盡頭的感覺，口感舌燥，身體無力……
而終點等待她的是……
面前人已經解開了最後一顆襯衣扣子，撩開衣服，露出手臂上結實的線條和微微顯露的腹肌。
他旁若無人的將衣服慢慢疊好。
“拿著。”徐也手一擡，衣服被舉到的邵禾眼前，充斥著他身上獨有味道的。
邵禾不爭氣的做了下吞咽的動作，接了下來。
徐也快速的套上球衣，換上球鞋。
直起身看了眼邵禾，薄薄的唇勾勒出一個好看的弧線——
“乖乖的。”
邵禾覺得自己好像點了頭又好像沒點頭。
一方面覺得自己也太不爭氣了，哪有男/色/誘/惑一下就脾氣全無的？
轉念心裏又嘀咕，[不要太小氣嘛，是不是！人家讓你來你也沒吃什麽大虧不是！]
邵禾的視線不自覺的隨著綠茵場上的7號球衣……
微風揚起，一股淡淡的咖啡香調，夾雜著少許的茉莉和橙花香氣飄了過來。
這個氣味邵禾並不陌生，林蓁亦上大學那會兒買過這個味道的香水，是聖羅蘭的黑色奧飄茗，有一種張揚的個性。
邵禾轉過頭，身穿淡黃色泡泡袖吊帶的女孩在她旁邊坐了下來，亞麻色的頭發被陽光照射的閃著燦燦的光。
她想起來了，那天晚上跟徐也站在一起的是她。
“你好啊～我叫安心蕊。”女孩笑盈盈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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