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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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到幾個小時前, 因為被晶子說現在著急也沒有用,還不如休息休息養好精神,我強迫自己睡了一覺。

等我睡完醒來的時候, 我與武裝偵探社幾人告別,獨自前往沢田太太的家中。

在我的印象裏,沢田太太是一位極為溫柔又善良的女性。知道我和阿治是冬木市受害者並且無處可去、身上也沒有錢的時候,她積極地替我介紹工作, 借錢給我還讓我生活穩定下來後再慢慢還給她也不遲。

可以說, 她是我遇見過的最溫柔、最富有包容心與同情心的人了。我也未曾想過像她這樣仿佛天生就應該活在陽光底下快樂又幸福地歡笑著的女性會是勢力強大的黑手黨核心成員的妻子。

而且據江戶川亂步話語裏透露出來的意思, 沢田太太對此並不知情。她的丈夫將她保護得很好, 讓沢田太太哪怕成為了黑手黨之妻也能夠無憂無慮地站在太陽底下歡笑。

我懷著忐忑的心情敲了敲沢田太太家的房門,隨著一陣腳步聲, 擁有一頭棕色頭發, 笑容天真爛漫又溫柔的沢田太太打開了房門。

“幸子!”沢田太太驚喜地看著我說道:“怎麽突然來了?不用去上班嗎?”

這麽說著, 她有些疑惑地望著我,說:“哎呀, 沒有帶阿治一起過來嗎?”

望著沢田太太那無憂無慮的笑容, 我頓了頓, 無法抑制地用壓抑的聲音說道:“沢田太太...”

沢田太太擔憂地看著我,問道:“是發生了什麽事嗎?”

我張了張嘴,一時之間不知道應該怎麽開口。沢田太太的笑容實在是太有感染性了,令我不由得想要將一切都傾訴出來:“沢田太太...”

沢田太太用柔和的眼神望著我, 說:“叫我奈奈就可以了。”

我點點頭,說:“那麽奈奈夫人...可以的話我想請你幫個忙。”

奈奈夫人茫然地看著我,而後又笑著問道:“請說吧。”

“我聽說你的丈夫回來了, 所以我想請你幫我和你的丈夫見一面。”我用之前想好的借口搪塞道:“你也知道的, 我其實並不是這裏的人, 只是帶著阿治兜兜轉轉流浪過來而已。然後在這期間我也曾與相識的人失散。奈奈夫人你的丈夫不是在世界各國到處跑嗎?所以我就想著他人脈應該很好,可以幫我找人。”

奈奈夫人溫柔地笑著說道:“好的。”她沒有對我產生半點懷疑,毫不遲疑地相信了我蹩腳的謊言。

“你先進來坐吧,親愛的剛剛和屬下出去了,等會兒才能回來。”奈奈夫人帶我去客廳裏休息。

等我們一起坐下時,她又泡了茶給我喝,而我端著茶水慢慢飲下,忽地感覺原本有些焦慮的心又變得平靜起來。

我看向奈奈夫人,她笑著問我:“要吃甜點嗎?”

其實她並沒有大我多少歲,還是一張娃娃臉的稚嫩模樣,每次被她用這種對待小孩子一樣的方式說話,我心情還是有些微妙的。

我僵硬了一下,轉移了話題:“不用了,說起來阿綱呢?”

阿綱是奈奈夫人的孩子,比阿治小好幾歲,今年大概是六歲了吧,是個軟綿綿得像是糯米團子一樣的孩子。

“上學去了。”奈奈夫人有些憂愁地托著臉說道:“不知道在學校會不會被欺負呢?”

我想了想上一次來奈奈夫人家時阿綱差點被阿治嚇哭的樣子,不由得也跟著有些憂愁,說:“希望不會。”

“要是能交到朋友就好了。”奈奈夫人無奈地說道。

我們坐在一起聊了半會兒,沒多久,奈奈夫人的丈夫沢田家光就回到了家中。

“奈奈!我回來了!”那是一個身材高大,大約有一米九左右的金發男人,剛回到家,他就興匆匆地喊著奈奈夫人的名字,熱情地擁抱住她。

“親愛的!”奈奈夫人也格外熱情地與他擁抱,她笑得很開心,說道:“歡迎回來!”

看到這對感情很好的夫婦擁抱著彼此難舍難分的樣子,我覺得自己簡直像是一個幾百瓦的電燈泡。

幸好奈奈夫人沒有忘記我,她松開沢田家光,向他介紹我,說:“親愛的,這是幸子小姐。她好像有事情想要找你幫忙。”

沢田家光臉上依舊帶著笑,只是看我的眼神完全比不上看奈奈夫人時的十分之一,他禮貌而疏遠地點點頭,說:“初次見面,我是奈奈的丈夫沢田家光。”

我連忙站起來,有些慌張地點點頭,說道:“初次見面,我是太宰幸子,喊我幸子就可以了。”

在奈奈夫人面前,我和沢田家光禮貌性地交談了幾句,而後沢田家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一樣說道:“奈奈,現在是不是快到阿綱放學的時候了?你不是說想要鼓勵阿綱鼓起勇氣去上學,今天要做一頓豐富的晚餐嗎?”

“嗯嗯。”奈奈夫人笑瞇了眼,用柔軟且帶著一種天真可愛的語氣說道:“不止是鼓勵阿綱鼓起勇氣也要慶祝親愛的回來,阿綱看見你一定會很高興的。”

“奈奈~~”沢田家光一臉幸福地看著奈奈夫人,用黏糊糊的語氣說道:“能夠娶到你,我上輩子真的是拯救了地球啊。”

“哎呀。”奈奈夫人羞紅地捂住臉,說:“幸子還在呢。”

沢田家光爽朗地哈哈大笑,這使得我覺得自己變得更加亮了。

奈奈夫人也跟著笑起來,隨後她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我,說道:“抱歉,幸子,忘了你還有正事,你想要和家光說什麽盡管說吧。”

奈奈夫人用溫柔的目光看著我,在那樣的目光下,我感覺自己有些飄飄然。

如果是那麽溫柔的奈奈夫人,我跟她說阿治被港口黑手黨帶走了,讓她能不能幫我求助沢田先生,奈奈夫人一定會答應的吧,並且會竭盡全力去幫我和阿治。

深愛著奈奈夫人的沢田先生面對她的請求也肯定沒辦法拒絕吧。

可若是這樣的話...

不知為何,我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江戶川亂步的身影,那時候的他像是隨口一說那樣說道:“當初幫了你的那名女士與彭格列關系匪淺,恐怕是核心成員的家屬吧,她可能不太清楚丈夫具體是在做什麽,你最好也不要直接和她說,倘若說了恐怕會讓她的丈夫對你產生反感。”

我閉了閉眼,重新睜開眼時又若無其事地笑著說道:“奈奈夫人今晚不是要為孩子和丈夫做一頓豐盛的晚餐嗎?你先忙吧,不用顧慮我,有事我會和沢田先生說的。”

奈奈夫人有些歉意地看了我一眼,說道:“那我先去買菜了,你們兩個好好聊啊。”

奈奈夫人走出了房間。

在奈奈夫人將門關上的瞬間,沢田家光臉上那種溫柔就消失得一幹二凈了,他雖然還笑著,眼底卻是一片冷淡。

“我已經知道你過來是想要做什麽了。”沢田家光甚至不打算和我繼續寒暄,他單刀直入地進入正題。

沢田家光坐在沙發上,嘆了口氣,說道:“不管怎麽樣,我得感謝你沒有在奈奈面前說出我的真實身份。唯有奈奈,我的妻子,我想拼盡全力讓她能夠無憂無慮地笑著,不希望她會因為知道我的身份而變得時刻為我擔憂。”

身材高大的金發男人這麽說著,十指交叉對我笑了一下,用一雙不帶任何情感的眼睛註視著我說道:“你應該能夠明白吧?”

我無意識地吞咽了一下口水,點點頭。

因為江戶川亂步的話,再加上我自身的直覺,我並沒有選擇利用奈奈夫人的溫柔讓她去幫我說服沢田家光,看來我是做了一個正確的選擇。

沢田家光的逆鱗就是自己的妻子奈奈,不管出於什麽理由,他是不會放任利用他妻子的人繼續待在她身邊的。

至於幫忙的事情,他大可以表面上答應奈奈夫人幫我的忙,但這個忙幫多少,怎麽幫又是另一回事了。

不自己去努力說服沢田家光,反而利用奈奈夫人走捷徑只會使得沢田家光對我產生反感。

我望著面前這個男人,根據江戶川亂步後面看出來的消息,他是彭格列的門外顧問,平時身份地位僅次於首領,在危機情況下甚至等同於首領。哪怕在妻子孩子的面前再溫柔,在他人的面前沢田家光也僅僅只是『彭格列的年輕獅子』罷了。

這可是一個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鮮血的黑手黨。哪怕他並沒有刻意在我面前露出什麽,但僅僅只是這樣坐在他對面都令我感到心臟像是被死神給抓住了的一樣。

沢田家光沒有理會我心裏的想法,直白地說道:“我查過你們母子倆的資料。”

我暗中一驚,意識到這個『查過』估計是我和阿治第一次遇到奈奈夫人的時候。

之前和奈奈夫人在一起的時候,阿治就經常走神的樣子,我還以為是因為他沒休息好的原因,現在看來那個時候的阿治就發現有人在跟蹤調查他們吧。

想想也是,奈奈夫人能夠一直無憂無慮地笑著,除了沢田家光將她的消息保護得很好,也是因為他派了人過來時時刻刻守護著奈奈夫人吧。所有接近奈奈夫人的人都應該確保安全性,這樣一來的話會調查我和阿治也不奇怪。

“太宰治,本名津島修治。他原本應該是和其他待在家裏的傭人們一起被強盜殺死了才對,卻不知為何沒有死,反而是待在變成了鬼宅的津島家,之後跟你一起離開津島家成為了母子。”

“而你,高橋芽衣,年少時性格孤僻叛逆離家出走,前幾年懷孕可沒有去醫院,似乎是難產了。你不知為何前往了被稱作鬼宅的津島家,在那裏待了一段時間後把津島修治帶了出來。”

沢田家光語氣平靜地說了一下我和阿治的大概消息,他用手指碰了碰桌面,冷淡地說:“雖然你是奈奈的朋友,但不好意思,我並不打算插手這件事。”

我的請求甚至還沒說出口就被他直接拒絕了,這使得我有些慌亂地說:“請——”

沢田家光伸手制止我,說:“不用說了。彭格列與日本這邊的黑手黨本身就是井水不犯河水,我此次回來日本只是想和妻子團聚,別的事情我都不想插手。”

“更何況這件事對我來說幫了也沒有好處,反而是給我自己找事做。”沢田家光嘆了口氣,有些頭疼地扶額,說:“休假期間還要忙這種事還是饒了我吧。”

“而且我雖然也很同情你。”沢田家光看著我,說道:“但我能夠看出來太宰治是天生屬於黑暗的人。”

沢田家光的眼睛變得極為暗沈,連聲音也像是冰一樣,他說:“我能夠看得出來,太宰治擁有超乎尋常的才智,甚至能在這麽年幼的時候就察覺到了我那些屬下的跟蹤。要知道他們可都是極為擅長隱蔽自身氣息的人,太宰治卻能夠輕而易舉地發現他們。就連我知道這件事都感到了毛骨悚然啊。”

“前幾天我遠遠地觀察過你們,特別是太宰治。”沢田家光閉了閉眼,似乎是回想起了那天的記憶,他說:“僅僅只是第一眼我就能夠看出來他是天生的天才,與此同時卻也是與世間格格不入的天才。太宰治眼中的世界跟他人是完全不一樣的。打個比方,當我們看到鮮花時,感嘆鮮花的美麗,他卻能夠直接看到鮮花的死亡。”

沢田家光用極低的聲音感慨道:“他是天生就活在黑暗中的人。雖然因為你的存在而盡可能地壓抑、偽裝著自己,想成為你眼中的好孩子。可所謂本性是比這更殘酷的事情,就像是對食屍鬼而言,啃食屍體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想要強迫食屍鬼啃食血肉以外的事物只會令其瘋狂痛苦罷了。更別提太宰治無意識地在追尋死亡與鮮血。”

不愧是在裏世界也擁有極高地位的男人,他的情報比我想得多很多,他那種一針見血的敏銳也令我發顫。沢田家光搖了搖頭,說:“更何況現在擁有無效化異能力的太宰治也註定過不上平靜的生活,此時被迫加入港口黑手黨也只能說是命運了。”

我咬了咬唇,深吸了口氣後說道:“不是那樣的。”

“哦?”沢田家光覺得有些好笑那樣看著我,反問我:“那你覺得是怎麽樣的?嗯,大概對母親來說自己的孩子永遠是純潔無瑕的天使吧,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並不是那樣的。我從一開始,第一次見到阿治的時候就很清楚他擁有怎樣的本性了。倘若他是發自內心想要加入港口黑手黨,我也不會阻止他。就如同你打的比方一樣,對食屍鬼而言啃食屍體是理所當然的,對那孩子來說如果不親自踩在死亡與黑暗之中見證死亡就沒辦法找到生存意義的話,那麽我也不會阻止他的本性。”我如此說道。

沢田家光露出了略顯驚訝的神情,他覺得很不可思議那般說道:“你真的明白太宰治身處怎樣的黑暗中嗎?即使如此你還是帶他一起離開了津島家嗎?像你這般的普通人在看到那樣與眾不同、過分聰明的孩子應該會覺得可怕才對。”

“人類在面對自己沒辦法理解的生物時應該都會將對方視作惡鬼,特別是他與你相遇時還相當年幼,這份恐懼就會成倍上升。”

“可為什麽你...”

“因為他在向我求救。”我說道:“從第一次相遇的時候就一直一直...”

當阿治還是修治少爺的時候,他就一直像是下一秒就會消失掉那樣痛苦地看著我,無聲地喊道:『救救我』。

而我本來想像其他人一樣漠視著他被黑色的漩渦緊緊拽著下沈的,可我發現我做不到,我沒辦法像其他人一樣無視那樣的苦痛。

沢田家光看著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不懂事的小孩,他無奈地嘆氣,說:“不管怎麽樣,這種話可是說服不了我的。抱歉,我得出去一趟看一下手下,也麻煩你離開這裏吧。”

這麽說著,他站起來準備離開。而我因為想到還在港口黑手黨的阿治,不由得慌了神,喊道:“請務必再等一下。”

沢田家光搖了搖頭,說:“不管你再說什麽都...”

“撲通”一聲,我跪了下去。

沢田家光有些錯愕地看著我。

而我跪在地上,茫然地想到我到底應該怎麽做才好呢?因為沢田家光一心想要離開,我也看出他是真的不想給自己添麻煩,想要離開這裏了,心裏一急,不由得跪了下來。

可真的跪了下來後我也不知道自己接下來應該怎麽做。

雖然江戶川亂步讓我順其自然,做好自己就行了,可我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應該是個什麽樣的。

我到底應該怎麽做才好?

我的大腦一片混亂,破碎的話語與記憶從我的腦海中不停地閃過,而我跪在地上,僵硬得如同一塊小小的、隨處可見、輕易就能踢開的石頭。

我張了張嘴,說——

“...那孩子昨天掉了一顆牙。”我用幹澀的聲音如此說道。

“哈?”就連沢田家光也露出了茫然的神情。

說實話,連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了,大腦一片空白,我只是下意識般將心底那些破碎的話語吐露出來。

“前天的時候量了一下身高,他比之前長高了很多。”我的聲音剛開始有些磕磕絆絆,到最後慢慢變得流暢起來,與此同時,眼淚從我的眼眶裏掉出來。

我怕自己這幅模樣會使得沢田家光更不想幫我,不由得把頭低得更低了,咬牙哽咽著繼續說道:“明明最開始將他從津島家帶出來的時候,他還是那麽小小的、小小的一只,渾身是傷又嚴重營養不良,但最近也開始長高了,飯也吃得很多。”

“他沒辦法一個人在床上睡,在津島家時就一直縮在衣櫃裏睡,但現在也開始能夠一個人在床上好好睡覺了。”

沢田家光沒有打斷我,他只是沈默地看著狼狽不堪的我。

在那個冬天永遠也不會過去的幻境裏,誤打誤撞進入津島家的我碰見了一顆破碎的、傷痕累累的心。

他渾身都纏著繃帶,繃帶底下全是交錯的傷疤,像是不會哭也不會笑那樣露出了面具般的平靜神情,輕聲地喊我:“幸子。”

而我小心翼翼地將這顆心捧起來,將它帶離了那個幻境中的冬天,拼盡全力想要取修補它。

他抓住了我的手,他站了起來,他開始奔跑,他長高了,他...

阿治站在那裏,轉過身來笑著看著我,喊道:“『媽媽』——”

我無法抑制地顫抖起來,如同被逼到了絕境的野獸那般低聲嗚咽著:“還在津島家時的阿治渾身都是傷,像是沒有人抓住他的話,他就會立刻死掉一樣。而我沒辦法放任那樣的他不管,抓起他的手離開了津島家,讓他喊我『媽媽』。”

“或許一切都只是我的自作多情和自以為是,但他喊我『媽媽』,他慢慢長高,他試圖去理解生命的意義,一切的一切都讓我好高興。”

“我希望能夠看著那孩子好好長大,我希望他能夠幸福。”

他會慢慢長高、長大,脫離開我的保護,會擁有朋友、擁有喜歡的人,或許還會結婚、擁有自己的孩子,等他的孩子慢慢長大了的時候,我大概也已經老死了吧。

做父母的大概永遠要看著孩子的背影漸去漸遠,可即使如此,我也感覺很幸福了。但不管怎麽樣,那都是建立在阿治出於自我的選擇而離開,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強行帶離我的身邊,在離開前露出了快哭出來的表情向我求救。

“無論要我付出什麽代價都可以。”低著頭的我睜大了眼,用盡渾身力氣那般大聲地喊道:“求求你了!請幫幫我吧!哪怕讓我墜入十八層地獄之中也好,唯有那孩子、唯有那孩子——”

“他在哭著向我求救啊!作為母親的我怎麽可能無視他的呼救聲啊!”

他在哭著向我伸出手喊道:“救救我,媽媽!”

我怎麽可能放任哭著求救的孩子不管?

“無論付出什麽代價也好,我也希望他能夠好好地長大、好好地獲得幸福,再喊我一次『媽媽』。”

我泣不成聲,低低地哀求道:“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

“......”

“......”

沢田家光由上至下地望著我,低著頭的我沒辦法看清他是什麽表情,只能感覺到他沒有將視線移開過半分。

“......”被稱作『彭格列的年輕獅子』的男人沈默了很久,隨後他嘆了口氣,說:“哎呀,你可真是個好女人,要是阿綱能夠早出生十年我就能讓你當我兒媳婦了。”

我為這突然變化的氣氛感到茫然,不由得擡起頭來無措地看著沢田家光,臉上依舊布滿了淚水。

原本冷淡又可怕得令人生畏的男人此時笑嘻嘻地看著我,說道:“別跪在那裏了,坐著吧,要是被奈奈看見了,她一定要罵死我的。”

沢田家光無奈地攤手,隨後又一臉沈迷地說:“當然!生氣的奈奈也是世界第一可愛的~~”

沢田家光似乎是屬於天生的領導那一類型,讓人有種發自內心想要聽從他的話語,而我也下意識地隨著他的話語從地上起來,坐到原本坐著的位置上去。

重新坐在沙發上的我不由得忐忑不安地看著沢田家光。

沢田家光雙手交叉,有些苦惱地撓了撓自己的頭發,說:“不管怎麽樣,你都這樣跪下哭著求我了,我再怎樣也不好意思拒絕了。”

我睜大了眼,不可思議地看著沢田家光。

沢田家光笑了幾聲,表情溫和地看著我,說道:“總之,我答應你的請求了。我會幫助你的。當然,這不是彭格列門外顧問的幫忙,僅僅只是我沢田家光個人的幫忙,希望你能夠諒解。”

我欣喜若狂地點點頭,說:“怎麽會?您能夠幫我已經很好了。無論要我付出怎樣的代價都可以。”

“代價啊...”沢田家光點點頭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說:“至於代價就是幫我照顧奈奈好了。”

這麽說著,沢田家光有些愧疚地嘆了口氣,說:“因為彭格列那邊的事物,再加上不希望奈奈的存在暴露在外界中,我一直很少能夠陪她。她雖然一直堅定地相信我,無論何時都深愛著我,等待我的回歸,可還是會感到落寞的吧。”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可以盡可能地陪奈奈聊聊天。”

我為這比想象中輕松百倍的代價感到了茫然,而那邊的沢田家光還在說: “啊,當然,你不要誤會。我不是讓你二十四小時陪在奈奈身邊保護她,只是希望你像是普通朋友一樣和奈奈聊聊天。”

或許是看著我還處於茫然的狀況中,沢田家光笑著說道:“幸子小姐,你真的很努力呢。”

沢田家光這麽說著,像是父親一樣揉了揉我的頭,爽朗地笑著說道:“不過下次還是更加愛惜自己吧,總感覺你似乎是容易走極端的類型。”

“除了孩子之外也更多地去愛自己吧,你真的已經很努力了呢。”

愛哭鬼如我茫然地看了他幾秒,隨後不由得哭得更兇了,我低著頭狼狽地哽咽道:“謝謝,謝謝,真的非常謝謝...”

沢田家光拍了拍我的肩膀,說:“辛苦了,接下來好好想想應該怎麽把孩子帶出來吧。”

我伸手抹點自己臉上的眼淚,說:“好的。”

接下來就是和森先生的談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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