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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中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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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帳東西!翻了天了!”魏皇後氣得心肝脾都在疼,看了一眼滿是淩亂的內室一眼,她一陣作嘔。

小郭子被嚇得沒敢出去,忙扶起魏皇後說:“娘娘,今兒個的事情,您看還是早做決斷吧!殿下只是一時迷了心竅,您和殿下可是親生的母子,他只是和您賭氣,不會真的記恨了您!”

魏皇後頭疼不已,她身邊可用的死士只剩下三兩個。當初回宮的時候,為了在羅衍帝面前扮演一個賢惠大度,雍容華貴,天定的一國之母,她讓那三個死士暫且待在皇禪寺。

如今她臨時召喚他們,也不可能這麽快趕過來。

身邊的人除了小郭子,其餘的不知道是否可靠。

一時之間,對於自家長子這個爛攤子,魏皇後陷入了難得的郁卒和憤慨之中。

羅衍帝剛喝了那碗補湯,正心裏面熨貼的時候,暗衛頭領回來了。看了一眼羅衍帝那欣慰的表情,他單膝跪下說:“皇上,她不值得您這麽惦念。”

羅衍帝擡起聽頭,渾濁地眼睛盯著垂著頭的親信,半晌,闔上了眼睛說:“朕聽著呢,說吧!”

暗衛頭領平靜地敘述,沒有一絲一毫的添油加醋。

羅衍帝還是平靜地躺著,沒什麽暴怒的情況,只是死死地抓住床單的動作,還是洩露了他氣得不輕。

他只是,沒有更多的精力去生氣而已。

羅衍帝可以清晰地感覺到,他的生命已經走到了盡頭。這一生他所經歷的事情,當年他惡從膽邊生,先是殺了兄長,而後在父皇驚怒交加的眼神下,殺紅了眼,將他也殺了。

那一幕幕原本他以為會隨著時間的流逝,沈澱下去,記不清楚。

近來他更多整夜整夜的陷入噩夢之中,當年的一幕幕清晰地呈現在眼前。羅衍帝就意識到,他大限將至。

在此之前,他想到了花貴妃。當初他心目中的一抹白月光,也是他走上那條路的導火線。

這些年來他其實知曉她過得表面風光,其實如履薄冰。因為她的身份不是秘密,而他身為帝王沒人敢斥責辱罵他,那麽所有的辱罵都會遷怒到花貴妃頭上。

而他不聞不問,是因為他終究還是愧對於她。

並且她對自己總還是嫂嫂對待小叔子一樣,溫和有禮,卻疏離疏遠。

說起來他們只有皇陵那一次,她有了老七,之後他們之間再沒有越雷池一步。

偶爾去她的朝華宮都是坐一坐,和她用膳。哪怕偶爾有點意亂情迷,他其實一直都知道,她用了身邊的奴婢伺候他。

羅衍帝一直都知道,也裝作不知情。

生命的盡頭,他其實沒什麽可以生氣的。只是他曾想要真心相對的人,那麽期待的孩子,就那樣被他嫡長子和放在心尖上的寵妃,作弄沒了!

羅衍帝難免還是悲痛大於悲憤!

“呃吼吼——”羅衍帝終究沒能忍住,還是壓抑著哭出聲來。

暗衛頭領把頭垂得更低了,握緊了右拳,忽然憤怒地說:“陛下!請允許屬下幫您清理門戶!”

羅衍帝的哭聲戛然而止,他掙紮著要坐起來,卻驚恐地發現,自己竟然無法掌控自己的身體!

一瞬間恐懼襲來,羅衍帝焦急地呼喚著,可惜出口的竟然是啊啊啊的聲音!

暗衛頭領驚懼地擡頭,就看到羅衍帝嘴歪眼斜,嘴巴裏流瀉而出哈喇子!

中風!

這個詞語從腦海裏浮現,暗衛頭領踉蹌一下,倒退了兩步,一臉的不可思議。

羅衍帝見狀更加焦急萬分,不停地啊啊啊,手也胡亂地揮舞著。

暗衛頭領走上前,握住了他的手,鄭重地說:“陛下您放心,屬下這就去將院判請來,您會沒事的!”

羅衍帝平覆了一下,擡起手,指了指不遠處的案幾。

暗衛頭領心底一動,走過去將玉璽拿過去說:“陛下,您是要玉璽嗎?”

羅衍帝擺擺手,用盡全力將玉璽推搡著,推進了頭領的懷中,啊啊啊的一臉的焦急。

暗衛頭領了然,抿唇將玉璽塞進了懷中說:“陛下放心,屬下暫且幫您保管玉璽。待您好了,屬下必定歸還!”

院判很快地趕來,給羅衍帝請脈之後,心底一寒,陛下這脈象是油盡燈枯不說,偏偏還中風!

不過他可不會傻得說出來,只是嚴肅地說:“陛下這是心力交瘁,加上氣血翻湧,一時之間如此。只需要好生的調理一段時日,多用些清淡的食物,很快就恢覆健康。”

頭領舒了一口氣,他們存在的意義就是帝王的利劍。

當初羅衍帝並不是順位繼承大統,暗衛營發生了內訌,大多數的暗衛離開,不知所蹤。

而只有他以及少部分的暗衛,選擇效忠新皇。

畢竟,他們曾經只是暗衛營外圍的死士。他們不想要一輩子無法出頭,永遠只是外圍的死士。

二十多年過去了,他們將曾經支離破碎的暗衛營重新規整,他從當初十三歲的少年,變成了如今的中年,也成了暗衛營頭領。

羅衍帝在這個時候中風,看樣子撐不了多久。他需要盡快地選擇下一任主子,以便最大程度的保住暗衛營這二十年來的心血。

院判住在了龍泉宮的偏殿,開始了每日為羅衍帝按摩的苦逼日子。

龍泉宮宣太醫的消息不過片刻,整個後宮傳遍了。

人心惶惶的,不少妃嬪假借探望之由,都想要去一探虛實。

魏皇後作為一國之母,先一步前去龍泉宮。看到龍榻上那嘴歪眼斜,再沒了曾經那英俊的面容的男子,還有他花白的頭發,垂垂老矣的姿態,魏皇後止不住地一陣開心!

“陛下這是怎麽了呀?嘖嘖,真是可憐見的!”魏皇後揮手讓一眾宮人退下去,只自己站在龍塌前,俯視著羅衍帝那張龜裂的橘子皮老臉,咯咯一笑說:“陛下,你也有這一天啊!”

羅衍帝氣得臉蛋扭曲著,嘴巴歪斜著,發出一個一個單音字,卻含糊不清,只能任憑嘴巴裏流瀉著哈喇子。

魏皇後拿起了帕子,卻不是給他擦拭嘴角,還是捂住了口鼻,一臉的嫌惡說:“您現在這幅尊容,還真的讓本宮惡心!”

羅衍帝更是氣得渾身顫抖著,嘭的一聲,一股子濃烈的臭味夾雜著尿騷味,在整個寢殿裏蔓延。

“嘔——”魏皇後更是幹嘔,看著羅衍帝那又驚又怒又扭曲的面容,快意地說:“您現在肯定恨不能去死吧?哈哈!臣妾被您幽禁在皇禪寺的時候,被那群老禿驢逼著誦經禮佛,每天累得腰酸背痛,那個時候陛下還在歌舞升平,樂不思蜀,恨不得臣妾死了吧?”

“報應不爽啊!你就繼續這麽茍延殘喘下去吧,哈哈,堂堂一國之君,竟然失禁了——”魏皇後再也忍受不住那又醜又酸腐的味道,掩住口鼻揚長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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