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眼前人是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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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門吹雪提著墜滿海魚的魚竿落到礁石上,一捋微微沾濕的鬢發,淡淡道:“走吧。”

梅驚弦掃了眼他手上的魚,笑意更深,“你這個漁夫還當真不按規矩來。”

西門吹雪移開目光,冷冷望了一眼風平浪靜的海面,沈聲道:“它們吃了魚餌卻不願上鉤,也是不按規矩。”

梅驚弦被他這句話逗笑了。

兩人相攜回去,一路上監視的目光還在,卻果然沒有發生什麽事。

西門吹雪最後弄到的魚還不少,裝在魚簍裏都沒了頂,更有一尾比成人手臂還長的梭魚,長長的魚尾巴露在外面一擺一擺的。

這幾日無所事事,追命與陸小鳳等人都在屋外曬太陽。

一見到西門吹雪手上裝滿魚獲的魚簍,陸小鳳忙走了過來,驚嘆道:“行啊西門吹雪,看不出來你還會有這麽一手,不過……”

“這些魚死得也太慘了,”他仔細檢視了一番簍子裏的魚,表情深沈,正色道:“依我這麽多年行走江湖的經驗來看,它們是死於劍傷,還是一擊斃命。一出手就要了這麽多條命,這兇手簡直是太狠了。”

追命和楚留香已經笑得肩膀打顫了。

梅驚弦也忍俊不禁,接過西門吹雪手上的魚竿往陸小鳳身上一扔,“這你可猜錯了,兇器不過是一柄魚竿而已。再說了,崔三哥這個大捕頭還在呢,要斷案也沒有你的事兒。”

說笑片刻,西門吹雪跟著楚留香提著魚進了廚房,胡鐵花也進去湊熱鬧。

陸小鳳忍著進去看西門吹雪下廚的沖動留在外面,在梅驚弦身邊坐下來,低聲道:“怎麽樣?”

梅驚弦瞅了眼跟著看過來的追命,淡笑道:“不出兩天,史天王一定會動手。”

他和西門吹雪在釣魚的時候並未做什麽逾矩的動作,但言行舉止間也透出了幾分親密,史天王就是瞎子也看得出來他們之間的關系了。

追命立即道:“需要我們做什麽嗎?”

梅驚弦搖搖頭,沈思少頃,正色道:“對於史天王,我和吹雪能對付,你們到時候只需見機行事便好。崔三哥,後續收尾離開的事情就要交給你了。”

“放心吧。”追命點點頭,猶豫一下,忽然道:“驚弦,你想不想加入六扇門?”

此次任務之前,世叔和大師兄曾經跟他提了兩句。驚弦武功高強,性情也頗為機敏冷靜,雖有時行事稍顯稚嫩了些,卻瑕不掩瑜。就連聖上雖從未和驚弦見過面,卻也對他多有讚許。若能爭取將驚弦納入六扇門,必然是門中的一大助力。

追命的話一落下,陸小鳳便皺起了眉頭,梅驚弦也有些驚訝。

陸小鳳倒不是反對梅驚弦進入公門,只是公門中人行事向來頗有掣肘,處處受制,比不得江湖人自由,說句不好聽的,就連命都不再是自己的。

再者梅驚弦如今和西門吹雪又有了這一層關系,若他投身朝廷,所為所求便與西門吹雪大不相同,日後二人之間怕是會有參商之虞。

梅驚弦雖然對追命所提之事有些驚訝,卻沒有考慮多久,很快搖頭拒絕了,“多謝崔三哥看重,但我志不在此。”

陸小鳳松了口氣。

追命似乎也料到了他的答案,並未多堅持,只道:“是因為西門莊主嗎?”

“是,也不是。”梅驚弦看了眼前面的廚房,微微一笑,眼中仿佛映入了天邊的日輝,光彩熠熠,“我這人胸無大志,也從未想過要做成什麽大事,遇事若與心中信念不相悖,則大多隨波逐流,正如水中浮萍,無牽無掛。而西門吹雪,便是我如今唯一的堅持,若沒有遇見他,我或許會應崔三哥之請,此後奔走於廟堂與江湖之間。但既然遇見了這麽個人,他之所在,便是我心中所向,所以只能對崔三哥說聲抱歉了。”

“說什麽抱歉,”追命擺擺手,笑嘆道:“人這一生,能得一心人相守相伴,本就是一件幸事。既然你志不在此,那我也不勉強你,望你與西門吹雪一路執手,相攜到老。”

“西門莊主,”楚留香招呼站在門邊的西門吹雪,笑道:“你這回帶回來的海魚種類繁多,不知是想做什麽湯呢?”

西門吹雪的背影凝滯了下,很快轉過身來,掃了一眼簍子裏的魚,沈聲道:“黃魚豆腐羹,加香菇和春筍,不加芫荽。”

之前在船上的時候眾人不只一次同桌而食,楚留香自然知曉這是玉劍公主的口味,臉上不由帶上了一絲笑意。

今日的午飯到底是有些遲了。

但諸人吃上了西門吹雪親手捕的魚,這份殊榮恐怕這世上當真沒幾個人能享有,這麽一想,等得饑腸轆轆的胃似乎也不算什麽代價了。

這一桌色香味美的全魚宴大多是楚留香一人料理烹制出的,只除了西門吹雪在他的指導下做的黃魚豆腐羹,如今正放在梅驚弦面前,其他人連筷子都沒有伸一下。

梅驚弦才捏著木勺舀了一口湯羹喝下,陸小鳳就迫不及待的問:“怎麽樣怎麽樣?”

看他的神情,仿佛梅驚弦吃下的是什麽不知名的藥物、稍後就會產生不知是好是壞的反應一般。

不僅是陸小鳳,就連其餘幾人也用好奇又期待的目光望著梅驚弦。

梅驚弦又舀了一勺合著豆腐和魚肉的湯羹喝下,平靜道:“很不錯。”

“真的?”陸小鳳卻並不相信,安慰的看著他,“驚弦,你別勉強自己。”

西門吹雪眸光一轉,看著他的目光已經有些冷了。

“我沒騙你,確實是很好吃。”梅驚弦有些無奈。

說真的,這碗黃魚豆腐羹的滋味已經遠遠超過他的預期,雖然其中也有得賴於食材鮮美的原因,但西門吹雪第一次下廚就能做得這麽好,確實令人驚訝。

陸小鳳雖然仍舊不信,但迎著西門吹雪微冷中夾雜著不悅的目光,到底是不敢再追問,只好一拉身邊的楚留香,低聲道:“楚兄,那個湯……”

沒等他說完,楚留香已經意會,直接道:“西門莊主頗有天分。”

甚至在下鍋之前,西門吹雪還很有閑情逸致的在魚肉和豆腐以及香菇上刻上了梅花,雖然羹湯做好後魚肉和豆腐上的梅花都已經不成形,但香菇傘帽上的還是保留了下來。

楚留香看向玉劍公主,果真看到對方手上的筷子夾著一朵香菇,狹長的雙鳳眼中微光閃閃,俱是笑意。

——

史天王的耐心比梅驚弦想象得更為不足,在尾隨梅驚弦與西門吹雪的第二日,他便展開了行動。

中午和西門吹雪一起吃飯的時候,梅驚弦才動筷子吃了幾口飯菜,筷子經過西門吹雪面前的時候,忽然被對方一把抓住了手。

西門吹雪取下他手中的筷子,將他的指尖送到自己鼻間輕嗅。

梅驚弦有些羞赧,但察覺到西門吹雪眉眼間逐漸凝結的冷意,知曉對方不會無故之下忽然做出如此貿然之舉,不解道:“怎麽了?”

西門吹雪搖搖頭,放下他的手,又挑起他剛才放下的筷子嗅聞了下,沈聲道:“筷上抹了藥。”

梅驚弦撚了撚手指,“毒藥?”

如今能用如此隱晦的手段對付他們的,也只有史天王了。

方才他和西門吹雪出去走了一會兒,回來的時候桌上的飯菜已經擺好,看來這藥是在那空檔下的。

西門吹雪搖搖頭,淡然道:“是藥引,無毒。”

但既然是藥引,之後對方自然會接著暗下一味關鍵的藥。

梅驚弦點點頭表示明白,又有些疑惑,“你的筷子上沒有嗎?”

若是西門吹雪的筷子上也沾了那些藥引,應該早就發現了才對。

西門吹雪神情平淡,將自己的筷子交給他,“沒有。”

梅驚弦心知此刻必然有人在外監視,若他們再去外面取新的筷子來定然會讓下藥之人知曉自己的計謀暴露,反而打草驚蛇,如今他們最好不露任何異狀,兩人共用一雙筷子按平時的飯量將桌上的飯菜吃完是最好。

他心裏又有些疑惑,“為什麽只有我的筷子上抹了藥?你的筷子卻沒有?”

按正常人的心理行為來看,史天王不是更應該針對西門吹雪嗎?怎麽反而單單只對他一個人下手?

莫非是因西門吹雪醫術精湛,他們擔憂下的藥被識破?

西門吹雪看了他一眼,眸光微暗,意味深長道:“有些時候,對一個人下藥和對兩個人下藥,並無甚分別。”

梅驚弦沒領會他的意思,等他吃完飯,將筷子還給西門吹雪用的時候,看著對方用著自己用過的筷子進食,這才陡然反應過來對方之前的話中之意,一時間臉色漲得通紅。

如往常一般消耗的飯菜給了某些人訊息,史天王的後手很快來了。

晚上,書墨才點起房中的蠟燭,站在窗前與梅驚弦一起觀星的西門吹雪就皺起了眉。

梅驚弦伸指點了點他攏起的眉頭,“怎麽了?”

西門吹雪握住他的手,轉向書墨,“那蠟燭是新的?”

書墨有些不明所以,看了梅驚弦一眼,點點頭道:“之前的舊燭燭芯不知因何原因受了潮燃不起來,婢子就去前頭向人要了新的。”

西門吹雪眼眸微寒,梅驚弦若有所悟,道:“無事,你們先退下吧,晚間不管聽到什麽聲音,你們都待在自己的房間裏別出來。”

書墨還未反應過來,正在收拾床褥的抱琴已經聽懂了,溫婉的眉眼染上了兩分決然,“婢子們明白了。”

兩位侍女無聲的退下,還關上了房門,一時間被燭光籠罩的屋內只餘他們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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