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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眼前人是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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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煩勞陸大俠,”白雲生勉強扯了扯嘴角,“此事既是我的過失,縱然西門莊主懲戒怪責,也是我應受之過,無須陸大俠費心。只是這藥,還得我親自送到西門莊主手裏。”

話落,他往旁邊走了一步,就要繞開陸小鳳。

陸小鳳腳步一移,接著擋住他的去路,“西門吹雪的起床氣很可怕的。”

白雲生往另一邊一動,“我自無所懼。”

陸小鳳接著去擋。

兩人就這樣你來我擋了幾回合,就連旁邊屋裏的追命與楚留香及胡鐵花都被這動靜給引了出來。

屋中,梅驚弦聽到動靜,與西門吹雪對視一眼,輕嘆道:“這可真是……”

先不提那白雲生,陸小鳳那鬼精鬼精的家夥定然猜到了什麽,也不知過後會如何取笑他們。

明明他和西門吹雪昨夜什麽也沒有發生過啊。

西門吹雪淡漠道:“無須理會。”

“不可。”梅驚弦搖頭,“這白雲生一看就是個沈不住氣的,萬一動靜鬧大引來了史天王可就不好收場了,我還是先回去吧。”

他利落的越過西門吹雪下了床,四處梭巡一番確認沒有遺漏下什麽不該落下的東西後,走到一邊開了窗戶,輕巧的躍了出去。

前面白雲生還在與陸小鳳糾纏,梅驚弦已經繞到後面,悄然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隨後的發展如他所想,白雲生屢次被陸小鳳所阻,心中沈積的怒火逐漸上湧,最終忍不住動起了手來。

陸小鳳無心傷人,因而武功雖在白雲生之上,卻並不還擊,只一味的躲閃防守,一邊牢牢守住了西門吹雪的房門。

追命三人雖一開始心有困惑,但看出他們各自的意圖後,也明白此事的緣由必然出自屋中的西門吹雪,心中皆有了幾分猜測。

但見白雲生在陸小鳳的阻擋下屢次突進皆未得逞,心中也並不擔憂,只在一旁作壁上觀。

不久後就有人通報了史天王。

被喝止後,白雲生便將自己的來意說了一遍。

他也不說自己昨夜所見,只將自己誠心前來向西門吹雪送藥賠罪卻被陸小鳳所阻的事情說了一遍。

史天王何等精明的人物,見他神情有異,又見這許久都未見西門吹雪踏出房門,心頭頓生疑竇。

七位史天王一字排開,氣勢攢得很足,中間的那一個朗聲笑道:“陸大俠,你和雲生在外面鬧得動靜這麽大,西門吹雪怕是早被你們吵醒了。這樣,雲生的面子不夠大,進不了西門吹雪的門,那麽就由我親自前去,將傷藥送到西門吹雪手上,你覺得如何?”

史天王臉上雖帶著笑,眼中卻毫無笑意,陸小鳳心知對方已經起了疑心,再橫加阻攔的話怕是不好收場。

想著拖延了這麽久,西門吹雪就是再慢也應當做好了準備,陸小鳳往旁邊讓開一步,笑道:“史大帥的面子自然是要給的。”

白雲生見他此刻如此輕易便讓開了路,與之前動手阻攔自己的模樣大不相同,只以為是陸小鳳看自己不起,一時間本就不好看的臉色變得更難看了。

此刻卻沒有人有心情去註意他的神色,一位史天王上前一步,正要擡手扣門,手下的木門卻忽然從內打開了。

西門吹雪立在門後,冷漠的視線掃過眾人,“何事?”

史天王道:“西門莊主,昨日我手下的小娃頑劣,致使你為護公主而受了傷,我兒雲生特意尋來了最好的傷藥,還請你忘了昨日的不愉快,把東西手下。”

白雲生站在他身邊,雙眸透過西門吹雪雙肩上的空隙往裏看,意圖找到那道不該出現在這房中的身影。

然而西門吹雪的身形將房中的情景遮擋得嚴嚴實實,饒是白雲生微微側身探看,也不能看得更多。

“不必。”西門吹雪冷冷的瞥了白雲生一眼,“我從不用別人的藥。”

話落,他徑自轉身進了屋。

西門吹雪並未關門,他這一走開,屋中的一切便盡皆收入眾人眼底。

此處島嶼僅是史天王的一處據點,因條件所限,屋內家設簡單樸陋,床鋪桌凳都是簡單的木質結構,一眼便可盡覽無餘。

白雲生的面色登時變得更為難看。

——

與西門吹雪的房間不同,玉劍公主所居之處,外表看去雖樸實無華,但其內家什裝飾擺設,無一不是精品。

陸小鳳愜意的坐在紅漆六足杉木桌邊,擡手倒了杯茶,聞著洞庭碧螺春撲鼻的香氣,想起自己房裏的涼白水和一碰就搖晃的舊家具,不由在心中抹了一把心酸淚。

梅驚弦手上提著一串貝殼做成的風鈴,輕輕一晃,垂落的貝殼三三兩兩的碰撞相擊,發出輕靈悅耳的聲響。

西門吹雪坐在他身旁,看著他臉上的笑容,忽然道:“萬梅山莊聽風院中,正臥窗外的檐角下頗為空曠,此物掛在那兒極好不過。每當風起之時,你盡可於室內盡聞其風振之聲。”

梅驚弦上次去萬梅山莊之時所居的院落是落梅苑,而聽風院離落梅苑頗近……是西門吹雪的居所。

聽懂了西門吹雪話中潛藏之意,梅驚弦垂眸,斂下眼底幾許羞赧,低聲道:“北地的風又猛又急,不如江南的風輕緩綿柔,這風鈴還是掛在我於揚州的住處最佳。”

西門吹雪沈吟少頃,不知想到了什麽,微一頷首,道:“你生於江南,不耐北地冬日嚴寒,不如春末之時我們回往萬梅山莊,每至秋後再移至揚州安居,如何?”

他這話仿佛已然將日後二人的生活安排得明明白白,梅驚弦成功被他帶歪了,脫口而出道:“這可不行,冬日若待在揚州,豈非看不到萬梅山莊的梅花了?”

萬梅山莊那一片梅花林,可是他最為鐘愛之地啊。

話一落下,梅驚弦這才意識到不對,臉上一紅,心中羞恥至極,意圖收回之前的話,“什、什麽回萬梅山莊?我為何要同你回萬梅山莊?”

西門吹雪唇角揚起一抹淺淡的弧度,伸手牽過眼前人的手握在手裏,平靜道:“你不願同我回萬梅山莊,那我便隨你待在揚州。若是待得膩了,大可再換個地方。總歸無論去何處,我都隨你去便是。”

對方分明是有意曲解了自己的話,梅驚弦此刻卻無暇再去計較。

他緩緩回握西門吹雪的手,心中一片安然。

汝之所在,即吾心歸處,不若西門吹雪要去何處,他也是願意隨他一起去的吧。

陸小鳳面無表情的放下茶盞,冷漠道:“他們是不是忘了我們兩個還在這裏?”

連陸小鳳自己也想不通這是怎麽回事,當初看著西門吹雪單相思求而不得之時,他一味的替西門吹雪著急,衷心期望著梅驚弦能開竅好接受西門吹雪,二人就此相伴攜手,西門吹雪得了心愛之人,生命中也便有了最為重要的牽絆與桎梏,不會拋卻人情,最終變成一柄冷冰冰的劍。

可如今西門吹雪當真得償所願了,他每每看著對方和梅驚弦的相處,卻時時覺得自己的存在十分多餘,更加覺得眼前的兩人十分礙眼,從而發現在一旁孤單寞落的自己竟是如此淒涼。

追命不知他所想,壓低了聲音道:“這是驚弦的房間,再說我們也是在西門莊主後面進來的,也算是打擾了他們,這種時候還是不要出聲吧。”

人家在那邊兒情意濃濃,他們兩個大老爺們兒硬生生杵在這兒本來就夠尷尬的了,幸而前面兩人也沒多在意他們,這時候要是惹來對方的註意,那得多不好意思?

其實梅驚弦與西門吹雪並未做出什麽親密的舉動、更未說出什麽癡纏的情話,以他二人的性子也不可能在旁人面前展露出什麽情深意切的言行,但無奈這二人彼此之間短短幾句對話、甚至隨意的一個牽手就足以顯露出二人之間契合密切的關系,且其氛圍仿佛自成一方世界,令任何人都無法介入其中。

陸小鳳卻絲毫沒像追命那般覺得不好意思,冷笑一聲,手上稍稍施加了幾分力,在桌上一拍。

沈浸在安然氛圍中的梅驚弦猝不及防被這響聲嚇了一跳,迅速掙脫了西門吹雪的手,豁然回首,“怎麽了?”

充實的掌心驟然空落,西門吹雪緩緩收攏手指,冷漠的望向陸小鳳。

陸小鳳漫不經心的敲著桌子,一雙眼睛卻在梅驚弦與西門吹雪的臉上來回掃視,狀似隨意道:“西門吹雪,你還沒說,你昨晚拐帶著驚弦做了什麽事,這才引得白雲生一大早就帶著人前來捉女幹了?”

看早上白雲生那模樣,眼睛紅得像只兔子,殺氣騰騰的跟抓到老婆偷/人似的,陸小鳳不由暗自在心中為梅驚弦女裝扮相的魅力而讚嘆。

“什麽捉女幹?”梅驚弦臉上微熱,不滿道:“你好好說話。”

面對向來臉皮薄的梅驚弦,陸小鳳不由揚起了一抹暧昧的笑容,“你別告訴我,你從昨夜到今天早上沒有和西門吹雪在一起、沒有和他同處一室、共眠一榻?”

之前吃了太多的虧,梅驚弦這次忍住了因他的問話而生出的羞惱,強自鎮定道:“你莫亂想,我只是前去給吹雪上藥,誰知白雲生跑來偷窺且一直守在外面不走。你們去赴宴未歸,我又不好顯露武功,以防他之後趁我一人時做出什麽事來,只好一直待在吹雪的房間。可誰知這人也不知是如何想的,竟在外面守了一晚上,我實在困倦,便留在吹雪的房間就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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