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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花與劍(5月3號請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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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驚弦仿佛沒聽見西門吹雪那句話,淡笑道:“說來不過是我一時心生憂怖罷了,西門莊主無須掛懷。”

說話間,他徑自轉身走向一旁的矮幾,順勢脫離了搭在肩上的那只手。

西門吹雪沈默一下,沈聲道:“無論你心中作何想,我只想讓你知道,無論發生何事,但凡你有所需,盡可訴諸於我,我必全力以赴之。”

梅驚弦心中重重一跳。

他垂眸斂目,強行壓下心中那驟然而生叫囂不止的奢念,唇角揚起一抹漫不經心的淺笑,“不想我方才一番胡言亂語,竟惹得西門莊主如此掛懷,倒是我的不是。”

沒等西門吹雪開口,他接著道:“其實此事倒也不算嚴重,那史天王即使再神通廣大也還是一介凡人,總不能上天入海如履平地,我們也不可能在這茫茫海上就和他交起手來。而只要到了對方的地盤,腳下落到了實處,遠離了這一望不到邊的海水,我便也沒什麽妨礙了。”

西門吹雪聽他隨口之間就將自己話語重點轉移,眉頭當即一皺。

當看到梅驚弦躲閃的眼神時,心中不悅又轉為無奈。

他的視線轉到桌上尚餘幾分餘溫的飯菜上,轉開了話題,“這麽晚了,還沒用晚飯嗎?”

思及方才推開房門之時梅驚弦脫口而出的話語,他眼底閃過一抹深思。

一聽這話,梅驚弦登時有兩分心虛,“啊,還沒有。”

實則這兩日自上了船,他的胃口就一直不好,東西往往沒吃兩口就全吐了。

與其這樣費力又費時的吃了又吐,還不如什麽都不吃。

梅驚弦心知肚明自己這是心病,吃什麽藥都不管用,因而也沒想過說出來惹人憂心。

西門吹雪看著他,忽然道:“巧得很,我也沒用,不如一起吧。”

他這要求是再小不過的一件事,梅驚弦自然不好拒絕,只好笑著點頭,“好。”

兩人沈默著同桌吃飯,西門吹雪今晚入門後的一言一語都暗藏深意,仿佛要打破他們之間的某種無形的屏障一般,所以在兩人面對面坐下後,梅驚弦面上一派自若,心中卻下意識的便豎起了防備的高墻。

西門吹雪卻比他還要平靜,一頓飯的功夫幾乎沒說什麽話,只間或不斷的給他布菜。

梅驚弦如坐針氈心不在焉,倒是將對方夾過來的菜一絲不餘的吃光了。

等到西門吹雪離開後,他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他好像吃撐了。

窗外是連綿不斷的海潮聲,腳下是隱隱搖擺的船板,梅驚弦只覺胃裏堵得慌。

他苦笑著拉出床下的痰盂,淡定的進行日常一吐。

等到胃裏的翻湧平覆下來,梅驚弦躺在床上,捂著空空如也的胃部,心中長長嘆了口氣,只覺若再不靠岸,自己就該廢了。

——

清晨,潔白的鷗鳥成群的飛在海面上,湛藍的海水波濤湧起,天光落下,在海面上落下瀲灩的光影。

自從換乘史天王一方的船只後,一行人又在海上漂了兩三天,到處都是茫茫海水,縱是一開始對大海頗有幾分好奇與興趣的陸小鳳與胡鐵花,此刻也頗感枯燥無聊,整日在艙房裏睡大覺,或是聚在一起喝酒釣魚,頗有幾分市井中的懶漢姿態。

追命心知白雲生是在帶著他們繞圈子,意圖模糊他們的方向認知,遂對此也緘口不言。

梅驚弦在鷗鳥的鳴叫與海浪的聲音中醒來,守在門外的抱琴與書墨立刻打了水進來伺候他梳洗。

梅驚弦早已自行穿好了上衫與下裙,書墨順手取了架上的錦鯉金紋腰封給他環上,娥眉微蹙,憂心道:“公……公主的腰都小了一圈兒了。”

作為伺候梅驚弦飲食起居的人,沒有人比她們更清楚梅驚弦近日的飲食狀況,看著他一日比一日吃得少,不覺憂心不已。

扮演玉劍公主幾個月,梅驚弦仍十分不適應這年紀與自己相差無幾的少女貼身伺候自己穿衣,忙伸手接過腰封自行扣上。

“我倒覺得還好。”他臉上帶著淺笑,寬慰道:“正好日後裁衣,也能省下一些衣料了。”

面容嬌俏的侍女立刻道:“公主日後要裁衣的話,盡管將此事交給婢子,婢子會幾手針線,一定會給公主做出最好看最合身的衣裳。”

話音還未落下,她臉上便泛起了紅,一雙水靈大眼含羞帶怯的望著眼前的人。

貼身侍候這“玉劍公主”好幾個月,她們如何不知曉眼前這位公主的真正身份?

十五六歲的少女,正是情竇初開的美好年紀,乍然遇見這麽一個如玉公子,溫雅知禮,風度翩翩,寬和體貼,面容更是俊美如天人,相伴日久,又有哪個能不動心?

一旁在梳妝臺上擺弄的抱琴面色微沈,“書墨,過來幫我看看,公主常戴的那支白玉梅花簪怎麽找不著了?”

書墨皺了皺眉,沒得到梅驚弦的回應,便有些不甘願走開。

但抱琴向來沈穩有主見,以往便十分得管事的看重,如今梅公子也慣於用她。

有抱琴在一旁做對比,書墨更不願在梅驚弦面前突顯出自己的不得體,因而即使心中再不願,面上仍是笑著走到梳妝臺,找出特意分出來的那支簪子。

梅驚弦不曾深思書墨那句話,只當少女心性天真,一時興起便忘了他們並非真正的主仆、不久後便當分離,因而也沒有放在心上。

抱琴看著他的神情,心中苦澀的嘆了口氣。

這樣出色的男子,又有誰能不動心呢。

可她比書墨看得清,梅公子對她們並無旁的心思,彼此之間的差距更是猶如天墜,既是不可實現的奢望,流露了行跡反倒予人煩擾。

若梅公子有意還好,事成之後向莊主討要她們,有這偌大的恩情在前,莊主必然不會不給。

可他行止有禮,心無旁騖,顯然並無心思,她們又怎好腆顏托付?

梅驚弦穿好了衣裳,洗漱過後,便坐到梳妝臺前,等著書墨替他梳上發髻。

門外傳來敲門聲,抱琴前去開門,待看清來人是西門吹雪,忙讓開了身子。

西門吹雪手上端著一盤餃子,進屋後,一眼便看見了替梅驚弦梳頭的侍女眼中的慕色。

他眉頭輕皺,站定不語。

梅驚弦從鏡中看到他的身影,不由輕笑出聲:“西門莊主何時成了送菜的仆役了?”

這話仿佛啟開了什麽無形的機關一般,西門吹雪目光稍霽,走上前將手上的餃子放到他面前,“楚留香做的魚餃,你既愛吃魚,不如嘗一嘗?”

梅驚弦不忍拒絕他,擡起筷子夾了個餃子,不忘調侃道:“出了一趟海,你們倒是都變了副模樣,四條眉毛的陸小鳳成了漁夫,盜帥成了廚子,劍神成了仆役,到最後,倒是都滿足了我的口福了。”

說起來,也是這海上航行的生活太無聊,又有史天王和白雲生的人在一旁盯著,他們這幾個送嫁的人什麽都不能做,這幾日便無所事事起來。

陸小鳳便整日裏拿著魚竿釣魚,楚留香不喜歡船上廚役做的飯菜,於是自己琢磨起了一日三餐,追命和胡鐵花臭味相投,幾乎每日都要聚在一起喝酒。

至於西門吹雪,梅驚弦沒聽抱琴與書墨說起他都在做什麽,倒是每日總有那麽兩三次對方會避開船上的眾多耳目到自己的艙房來。

西門吹雪垂眸看著他一頭長及腰下烏黑發亮的青絲,忽然道:“你漏了一個人。”

梅驚弦夾著魚餃咬了一口,為那鮮香的滋味而滿足的瞇起了眼,下定決心即使最後都吐了,現在也必須要完完全全的把這盤餃子吃完。

他一邊在心中讚嘆楚留香的好廚藝,一邊隨口道:“漏了誰?”

“漏了青玉公子。”西門吹雪透過鏡子看著他的眼睛,緩緩道:“他成了公主。”

梅驚弦仿佛聽出了他聲音裏的笑意,登時覺得盤子裏的餃子都不香了,“你知道我此刻在想什麽嗎?”

“想什麽?”

梅驚弦似笑非笑道:“我在想要不要將你滅口。”

西門吹雪神情自若,“無須如此費力,但凡是你不想讓我說的話,無論是誰都無法讓我說出半個字。”

梅驚弦感覺臉上有些熱,忙低頭專心吃餃子。

書墨低頭看著他眼尾那兩抹惑人的暈紅,一時竟有些癡了,手上梳發的動作也慢了下來。

蔥白的指尖與木梳在梅驚弦烏黑的青絲間穿行,竟帶出了兩分癡纏繾綣的意味。

西門吹雪拿過她手上的木梳,沈聲道:“我來。”

梅驚弦不知其中關節,又唯恐西門吹雪在此時說出什麽不合時宜的話來,遂連頭都不敢擡,只低聲嘟囔道:“你會梳女髻嗎?”

西門吹雪不語,一手捋起他的長發,一手執著木梳,將其從頭梳到尾。

抱琴與書墨盯著眼前這位拿著木梳替人梳頭的冰冷劍客,神情震驚又怪異。

在她們的目光下,梅驚弦只覺如坐針氈,渾身都不自在。

鑒於西門吹雪一向是個難以勸服的人,他只好以笑容掩飾無盡的尷尬,對兩位侍女道:“你們去外面候著吧。”

兩位侍女福了福身,同手同腳的出門了。

片刻後,看著仍是保持著從頭到尾梳發動作不曾改變的西門吹雪,梅驚弦終於忍不住道:“西門莊主,你行不行?”

西門吹雪手上一頓,終於變了動作。

他攏了攏梅驚弦的長發,取出前半部分,又拿過梳妝臺上的金絲帶,給梅驚弦紮了個半馬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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