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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一只琴始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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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李玉函被噎得說不出話來,柳無眉淒然道:“我夫妻二人與她們雖沒有關系,但你殺了她們,卻是斷了我們的活路。”

接著,她將自己當初想要離開石觀音,反而被石觀音下了毒的事情說了一遍。

李玉函也跟著不時做一些補充,二人言語對視間足足顯露出了一副患難真情的模樣,令人觀之動容。

然而不僅是梅驚弦與西門吹雪,就連陸小鳳都有些難以理解,“石觀音其人,江湖皆知,你既身受其害,即使嫁了人也因她而惶惶不可終日,她死了對你們也算一件好事,卻為什麽要來找驚弦的麻煩?”

先是雇傭殺手一路追殺,還讓車夫出手暗算,在利刃上抹了致命的毒藥,種種行徑何其狠辣!

梅驚弦與他們素不相識,殺了石觀音也算為江湖除害,因何要受到這般步步緊逼不留餘地的重重毒殺?

柳無眉神情黯然:“方才我們就已經說過,這些年我毒發的次數越來越頻繁,從石林帶出來的罌粟早已經用完。再者,縱然再找到了罌粟也不過是飲鴆止渴,這樣下去,我早晚都是死路一條,不是死於石觀音的毒就是死於罌粟的毒。我若死了倒沒什麽,可是我實在放心不下他……”

她又看著李玉函,深情道:“他為了我,不知道受了多少苦……”

“說重點。”梅驚弦冷酷無情的打斷她,“我並不想聽你們是如何恩愛如何情深義重的,多餘的話就不必說了。”

李玉函憤然道:“人說風光霽月溫潤如玉的青玉公子,竟是如此一個刁鉆冷血之人!”

“恩,我刁鉆,我冷血,我無情,比不得李少莊主溫柔多情。”梅驚弦點點頭,淺笑道:“李少莊主耽於情愛,被一心思深沈的女子玩弄於手心,不顧擁翠山莊的名聲做出了□□下毒暗害之事,也不知令尊知不知曉他的兒子是此等鬼蜮小人?”

聞言,李玉函面色微變,怒氣上湧,似乎顧忌什麽,又很快忍耐了下來。

柳無眉不平道:“我沒有玩弄他,他待我情深義重,我對他亦是出自真心。”

梅驚弦對他們一分好感也無,冷漠道:“我說過,多餘的話不必說,你們若是不知道該說什麽話,那就不必再說了。”

他想到這二人暗中算計的種種,先是司空摘星來偷琴,隨後一路追殺不放的黑衣殺手,以及那猝了毒的紮入他背心的匕首……

樁樁件件,何其卑鄙,何其兇殘。

他如今雖已安全無虞,卻也不能抹去這兩人所做的一切。

不管他們有何緣由苦衷,能做出這一連串事情來,已足顯其品性有多麽卑劣無恥。

若非他想知道事情真相,了解是否還有其他人牽涉其中,早已將他們廢了武功扔出去了,哪還有心情聽他們說這一番廢話。

聽到梅驚弦的話,柳無眉只當他是動了殺心,當即臉色一白,不敢耽誤道:“石觀音最為忌憚水母陰姬,她曾經親口說過水母陰姬是她的克星……”

聽到這裏,梅驚弦只覺好笑,石觀音最忌憚水母陰姬?怕不只是忌憚水母陰姬的武功吧。

他可是清楚的記得當日石觀音是如何以自身為餌誘殺水母陰姬的。

“……我本想去找水母陰姬替我解毒,可是,”柳無眉盯著梅驚弦,忽然道:“你將她和石觀音一起殺了。”

梅驚弦可沒心情和她解釋殺死水母陰姬的是石觀音,只隨意道:“我殺了或許能救你的人,所以你便想殺我?”

柳無眉並不回答,接著道:“石觀音和水母陰姬一死,我沒了指望,想到石林洞府中的罌粟,便想趁機去取,誰知道,那些罌粟早就被你毀了。”

能解毒的石觀音和水母陰姬死了,能止痛的罌粟沒了,她也就不能活了。

她既然不能活,那憑什麽毀了她希望的人還能活著!

柳無眉知道梅驚弦武功之高在水母陰姬之上,縱然利用李觀魚所創的劍陣只怕也動不了他,便只好啟用擁翠山莊的大半家財、用盡手段也要要了梅驚弦的命。

她什麽指望都沒有了,如今剩下的唯一執念,就是看著梅驚弦在自己之前死去,為此,他們夫妻二人一路從江南尾隨對方到了燕北。

本以為梅驚弦中了她的毒後必死無疑,卻沒想到他們在萬梅山莊附近的小鎮逗留觀察許久,只見萬梅山莊的下人仆傭正常出入采買,莊內也並無異樣,暗中打聽也只得到了梅驚弦安然無恙的消息。

她猜測是西門吹雪解開了梅驚弦的毒,這讓她心中又生出了一絲希望。

卻沒想到正是這次萬梅山莊一行,讓他們徹底暴露了。

到了此刻,柳無眉與李玉函的目的已然昭然若揭。

梅驚弦默然不語。

陸小鳳有些擔憂,生怕他因柳無眉的話而生了牛角尖。

石觀音盤踞大沙漠二十多年,殺害過往商旅無數,還時不時來到中原毀去無辜女子的容貌,她死去的消息傳出,不知有多少人歡欣雀躍,對梅驚弦感激非常。

那罌粟的危害性也極大,若不及時毀去,還不知有多少人要毀在這東西上面。

水母陰姬的死就更與梅驚弦無關了。

這柳無眉的經歷固然可悲可嘆,但若要將自己所遭遇的不幸強加於旁人身上,甚至千方百計欲致人以死地,未免過於自私狠毒。

為這樣的人而耿耿於懷,實在不值得。

陸小鳳還沒來得及出言寬慰,西門吹雪腳步一動,已經走到梅驚弦身邊。

他沈聲道:“石觀音為惡多年,罌粟留存有害無益,你做的是對的。”

梅驚弦回過神來,搖搖頭,淡笑道:“我明白。”

如若他當初毀去的不是罌粟,而是能解救柳無眉的良藥,他或許會因此而自責。

但罌粟這東西的危害他如何不知?

柳無眉縱然得到了罌粟,也不過是一步步走向滅亡而已。

可笑她竟還將罌粟當成了救命的良藥。

面對幾近瘋魔的柳無眉和已然喪失了為人底線的李玉函,梅驚弦絲毫沒有手軟,親手廢了他們的丹田氣海不說,還挑斷了他們的雙手筋脈。

梅驚弦不覺得自己的心胸有多開闊,李玉函身為擁翠山莊的繼承人,如今不僅沒了武功,日後就連稍重一些的東西都拿不起來,這其中落差便只能由他自行體味。

而柳無眉身染毒癮多年,如今沒了罌粟,足夠讓她下半輩子都活在無盡的折磨之中。

柳無眉死死盯著梅驚弦,陰沈道:“究竟是誰給你解的毒?”

梅驚弦中的是她從石觀音那裏帶出來的劇毒,中毒的人往往活不過三日就會虛弱致死,無藥可解,梅驚弦究竟是如何活下來的?

梅驚弦此次沒有再誆她,轉頭示意的看向了西門吹雪。

柳無眉又去看西門吹雪。

李玉函忽然哀求道:“西門莊主,一切的事情都是我做的,都是我的錯,求你救救眉兒!只要你願意救眉兒,你讓我做什麽事情都行!”

柳無眉面有動容,深情的回望他。

西門吹雪不為所動,冷冷道:“我說過,她沒有中毒。”

以西門吹雪的性格,斷不可能說謊,那柳無眉為何言之鑿鑿的說自己中了毒呢?

梅驚弦思考片刻,想到了什麽,恍悟道:“我也許明白了。”

陸小鳳立即道:“你明白什麽了?”

梅驚弦卻看向柳無眉,“你可是十分懼怕石觀音,在當初離開她的時候,時時刻刻擔憂著她對你下暗手?”

柳無眉憎恨的看著他,回道:“她已經下手了。”

梅驚弦絲毫不理會她的態度,漫不經心道:“我給你們講個故事吧。”

沒等其他人反應,他已經開口道:“有個人得罪了人,時時刻刻擔憂著被人報覆,後來有一日,他被人綁到了一處車馬不息的官道,綁了他的人揚言要將他扔在官道上被馬車碾壓而死,隨後就蒙住了他的雙眼,將他扔了下去。他眼睛看不見,耳邊卻聽到車馬奔馳的聲音越來越近,旁邊還有聲音不停的告訴他馬車離他有多近,已經碾壓到他身體的哪一個部位……然後沒多久,這人就死了。”

西門吹雪凝眉不語,若有所悟。

陸小鳳一拍手道:“但其實馬車根本沒有靠近,這人是被嚇死的?”

梅驚弦點點頭,“他是被自己的恐懼殺死的。”

他又轉向柳無眉,淺笑道:“你明白了嗎?”

柳無眉顯然明白了。

她的臉色慘白如紙,合著瘦削的臉頰和青黑的眼下,一時間恍若陰魂鬼魅。

梅驚弦不為所動,淡然道:“這麽多年來,你們必然去找過無數名醫,卻沒有一個人看出你中了毒,是因為你的身體確實沒有中毒,而是對石觀音根深蒂固的恐懼與忌憚,讓你的心中了毒。”

“我……沒有中毒……”柳無眉失魂落魄地喃喃。

李玉函本露出了些喜色,見她這副模樣,忽然想到了什麽,臉色也跟著白了。

“不過你現在確是中毒已深了。”梅驚弦直接揭露道:“罌粟之毒,你只怕終其一生都擺脫不了。”

且柳無眉服食罌粟多年,如今身體已然衰敗,即使能狠下心戒毒,恐怕也時日無多了。

梅驚弦不想再理會他們,轉向西門吹雪道:“還請西門莊主派人將這二人送回虎丘擁翠山莊,並告知李老莊主他們所行之事。”

西門吹雪點點頭,立刻招來下人,迅速將這兩人送離了萬梅山莊的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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