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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4月6號請假)一只琴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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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鳳發現,自己擔憂的事情似乎成真了。

西門吹雪和梅驚弦的關系越發不如過去來的融洽。

雖然梅驚弦一如往日的溫和有禮,笑顏對人,但當面對的是西門吹雪時,他的溫和笑容便仿佛蒙上了一層紗,禮貌有餘親和不足。

過於守禮,便顯得疏離了。

西門吹雪倒是一如既往,仿佛絲毫不在意梅驚弦冷漠的態度,但就是他這般表現,才讓陸小鳳確定了他們之間必然又發生了什麽事。

無奈西門吹雪向來話少得跟閉緊了的蚌殼一樣,而梅驚弦雖然言笑晏晏仿若平常,卻是絲毫口風都不露,縱然陸小鳳三番兩次拐彎抹角的打聽,也什麽都沒探聽出來。

過得兩日,萬梅山莊的梅花便開了。

仿佛就在一夜之間,朵朵寒梅淩寒自放,從被白雪覆蓋的枝幹上冒出了頭來。

昨日才又下過一場大雪,青黑瓦的屋頂被積雪染成了白色,屋檐下凝結了道道晶瑩剔透的冰柱,在清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著五彩的瑩光。

落梅苑是萬梅山莊內所植梅花樹最多的院落,梅驚弦早上一打開房門,一眼就落入了這梅與雪的白色海洋之中。

他沈醉的深吸一口氣,白雪寒梅混雜的冷香沁入鼻尖,將這兩日壓抑又憋悶的心緒一掃而空。

六只在雪地裏奔跑嬉戲的梅花鹿簇擁過來,直直撞到他的小腿上。

梅驚弦回過神來,從背包裏拿了盛裝的陶罐,往院子裏走了一遭,裝了滿滿好幾罐枝頭的細雪和香氣馥郁的梅花,鬢發被雪水沾濕,身上熏染的梅花香也更為濃郁。

將陶罐放入背包,他各留了一罐子雪與梅,送到了萬梅山莊的廚房,又口述大廚如何烹制。

早飯吃的便是梅花粥與梅花餅,萬梅山莊的大廚手藝精湛,做出來的梅花粥與梅花餅與梅驚弦所想要的口味一般無二。

梅花餅甘甜不膩,梅花粥軟糯馥郁,兩者皆帶著淡淡的花香,連陸小鳳這個口味較重的人都讚不絕口。

梅驚弦笑而不語,西門吹雪則一言未發。

一起用過早膳,梅驚弦忽然提出出外賞梅。

今早難得的出了太陽,陽光灑到人臉上,暖洋洋的感覺仿佛能消去這幾日體內積攢的寒氣,舒適得讓人沈溺。

陸小鳳知道梅驚弦和西門吹雪的賞梅之約,且他這幾日因為風雪而悶在山莊裏,早就覺得枯燥無聊,聞言立刻答應了下來。

他話音剛落,擡眼就對上西門吹雪沈下來的臉。

梅驚弦見西門吹雪未回應,笑意微涼,淡聲道:“雪後天晴,梅花吐蕊,正是賞梅的好時候,西門莊主意下如何?”

西門吹雪迎上他的視線,黑眸一黯,道:“那便如你所願吧。”

梅驚弦呼吸一滯,有些不悅。

這話應的,仿佛有十足的委屈,可明明該委屈的是他吧,莫名在這萬梅山莊遭人算計,西門吹雪卻連個交代都不願給。

他笑容淡去,撈過放置在一旁的鬥篷披上,對陸小鳳道:“那便走吧。”

陸小鳳雖然不知道其中關竅,卻感覺到了西門吹雪身上散發出的森冷寒氣。

他有心想反口不去,才對上梅驚弦的雙眼,對方卻似乎知道他想說什麽似的,張嘴無聲的做了個口型——

司空摘星。

陸小鳳頓時苦了臉。

大好的晴日,自然不可拘囿於一莊之地。

梅驚弦曾聽得伺候的仆從阿五說過,萬梅山莊內的梅花雖然多,但無論如何都稱不上萬棵之數,若要真正稱得上廣闊無盡的,還得是山莊外的梅林。

他一出大門,登時被眼前的畫面震撼了。

大片的梅林圍繞著莊子蔓延到山腰,形成了一望無際的花海。

且不同於山莊內獨有的白梅,莊外梅林中的梅花品種頗多,白的,粉的,紅的,各色花樹交雜其中,雜而不亂,一眼望去綿延不盡。

眼前是漫天遍地白雪寒梅的盛景,撲鼻的是濃郁連綿的梅香,梅驚弦走在松軟的雪地裏,只覺如墜夢中。

雪地裏躺著一支被風雪打落的花枝,朵朵紅梅與花苞綴於其上,殷紅的顏色在雪地裏十分顯眼。

梅驚弦彎腰撿起來,湊到鼻尖輕嗅其上花香,唇角不由揚起一抹淺笑。

紅艷的梅,玉白的膚,在陽光下交織相映,形成了一副絕艷的麗色。

陸小鳳不經意一瞥,不由晃了下神,喃喃道:“我的個乖乖,這可真不得了……”

下一刻,他背後倏地傳來一股力道,直推得他往前一撲,整個人撲倒到雪地裏,高挺的鼻子撞得生疼,臉上被冰雪凍得打了個哆嗦。

梅驚弦聽到聲音回頭一看,只當陸小鳳是不慎滑倒,不由好笑的搖搖頭,回去將陸小鳳扶起來,揶揄道:“陸小雞這回可要成為凍雞了。”

陸小鳳起身,一手抹去臉上的雪沫,一邊看向西門吹雪,眼神十分覆雜,“我今日終於知道,有些朋友,平日裏看著好好的,好像非常可靠,但背後對你出手的卻往往都是他們。”

西門吹雪負手而立,淡淡的掃了他一眼,沈默不語。

梅驚弦不清楚陸小鳳此刻為何有此感嘆,但想起陸小鳳曾經經歷過的事情,他又搖搖頭安慰道:“不必如此悲觀,如霍休金九齡那樣出賣朋友的人還是少數,你只是運氣不好,恰巧都撞上了而已。”

他停了一下,下巴往西門吹雪那邊一揚,示意道:“你不妨想想西門莊主,我聽說這麽多年來你不管遇到什麽麻煩,但凡往萬梅山莊送封信,西門莊主不遠萬裏都會去相助,十年如一日,風雨無阻。你有這麽可靠的朋友,又何須再去為那些不值得的人而嘆惋呢?”

陸小鳳:……

他深呼吸一口氣,意有所指道:“那是因為西門吹雪現在還沒有老婆,但凡他有了老婆,我只要多看他老婆一眼,他恐怕不遠萬裏風雨無阻都要來追殺我了。”

說完,他憤憤的瞪了西門吹雪一眼,怒道:“我早該知道了,他就是這種人!”

被怒瞪的西門吹雪不為所動,平靜的望著遠處的梅花林。

梅驚弦面色古怪,“所以,你為什麽想看他老婆?”

難道這是陸小鳳的特殊嗜好,朋友妻不客氣?

陸小鳳:……

梅驚弦只當陸小鳳又在無理取鬧,也不再在這個話題糾結下去。

他漫步在梅林中,身處在這世間僅有的美景之中,連之前因為西門吹雪而起的些許不悅都消散一空。

梅花林林枝細密,其上除了盛放的梅花外,還堆積著滿滿的白雪,稍一觸碰,就有冰涼的積雪落下來。

梅驚弦早有準備,早早就將帶著毛邊的鬥篷兜帽帶上了,而陸小鳳的頭頂和肩上已經落滿了細雪,西門吹雪還好些,只不過頭發有些沾濕。

梅驚弦捧了一捧細雪,其上還落著幾朵粉白梅花,玉白的指尖被凍得發紅。

他卻恍然不覺,淺笑道:“這裏的梅花開得真好,我想回去拿些容器來裝些梅花帶回去,還請容我失陪片刻。”

梅驚弦的背包裏就有許多陶罐,專門用來盛裝這些花瓣露水等物來調制香露香丸,卻不好在西門吹雪與陸小鳳面前表演個袖裏乾坤,只好用這話做掩飾,想找個無人之處取出背包裏的陶罐再拐回來。

西門吹雪已許久未在梅驚弦臉上看到這樣真切的笑容。

他眸光微閃,搖搖頭,“還是我去吧,你在此等候。”

話音剛落,陸小鳳迅速接上道:“還是我去吧,這幹巴巴的看梅花沒意思,我正好回去取壇酒來,等著我啊,我很快就回來!”

他說話就跟連珠炮似的,飛快說完了話,尾音尚存,整個人就已經施展輕功往山莊而去。

梅驚弦和西門吹雪對視一眼,飛快的移開了視線。

他盯著身旁枝頭上綻放的一朵粉梅,專註的模樣仿佛想要將它有幾絲花蕊都數清。

過得片刻,說好很快就回來的陸小鳳遲遲不見蹤影。

到了這一刻,梅驚弦如何還不知曉自己是被陸小鳳驢了。

他在心中暗罵幾句,下一刻鼻子一癢,直接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西門吹雪垂眸看了眼他已然被雪水沾濕的鞋面,眉頭皺了皺,忽然道:“前面有一小亭,我們可去亭中等候。”

梅驚弦不好讓他和自己站在這兒傻等不知何時才會回來的陸小鳳,只好點點頭,跟在他後面。

繞過重重掩映的梅花樹,前方果真影影綽綽出現了黑瓦紅欄的小亭一角。

西門吹雪走在前頭,當先進了亭子,手上一拂,落滿薄塵的石桌石凳便幹凈一新。

他手一伸,示意梅驚弦落座。

梅驚弦坐下來,回想西門吹雪方才的舉動,一時間心緒有些覆雜。

西門吹雪一向是這樣的人,雖然話不多,但相識以來,對方雖沈默少語,卻處處都顯露出了無聲的妥帖和溫柔。

也是如此,梅驚弦才在與對方同行的幾個月裏,就將對方當成了與璧玉白同等重要的朋友。

甚至在發現西門吹雪生出了那樣的心思後,也無法下定狠心和對方斷了朋友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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