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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一只琴始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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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你。”梅驚弦微笑看著眼前的青年,目光掃了一眼旁邊和對方有三四分相像的小姑娘,“看來你已經找到了自己的家人。”

青年趕緊介紹,“這是我妹妹謝歡,我叫謝遲,方才就是歡兒在路上看到了恩人,跑來和我說起,我才想著來看看是不是恩人的。恩人,你救我於水火,我家人都十分感激,若非路途遙遠,二老都想親自上門感謝恩人,沒想到如今在這裏能再遇到恩人,真是一件幸事。寒舍就在附近,如今正好是中秋佳節,若恩人不嫌棄,不妨請到寒舍一坐,讓我們備些酒菜,略盡地主之誼。”

“這……不必如此,”梅驚弦搖搖頭推拒,此刻已經過了平常人家的晚飯時間,他當初救人是隨手而為,現在也不想麻煩他人,“還是莫要叨嘮老人家了。”

一旁的謝歡趕緊道:“不叨擾不叨擾,恩人救了我家二哥,讓我們能闔家團圓,我們全家都感激在心,現在難得能見到恩人,若是讓恩人過家門而不入,爹娘和大哥都要怪我們的。我們爹娘一直都想見見恩人,對恩人當面道謝,還請恩人成全了他們這片心吧。”

這兄妹倆輪番上陣勸說,梅驚弦便有些招架不住了。

他一向有些不擅長拒絕旁人的好意,見西門吹雪也未反對,最終也只好答應去謝遲家中走走。

如今已是戌時過半,離開熱鬧的街區,天色一片黑沈,周圍的住宅燈光隱現,卻也有些寂靜。

謝遲走在前頭,當先推開門,對梅驚弦笑道:“說來今日不僅是中秋佳節,也是我家小侄兒滿月的日子,出門行街又遇到了恩人,當真是一個好日子。”

梅驚弦暗怪自己的唐突,“原來貴府有孩子滿月,上門未備慶儀,倒是我失禮了。”

謝歡擺擺手道:“恩人能上門就是最好的禮物了。”

謝遲跟著連連點頭。

說話間,他們步入中庭,一眼見到一位滿頭金發的男子正趴在桌上酣睡,面前滿是零落的酒菜。

“讓恩人見笑。”謝遲登時有些尷尬,忙解釋道:“這是我家大哥,今日是我小侄子滿月的日子,正巧我家大哥的師父也上門探望,大哥許是一時高興便多喝了些。”

說著,他立刻去扶桌上酒醉的兄長,一邊轉向妹妹謝歡道:“歡兒,我先送大哥回房休息,爹娘這時候應該還未睡下,你去叫叫他們,順便讓廚房再備些好酒好菜,要是缺了什麽就趕緊讓何叔何嫂出去采買。”

謝遲此刻十分懊惱自己的失措,本以為大哥和他的師父是江湖中人,恩人和他的朋友也是江湖中人,且正巧又遇上中秋佳節和侄子滿月,家中也備了許多酒菜,他們湊在一塊兒也能說得上話,卻沒想到一向千杯不醉的大哥竟然已經喝醉了,結果讓恩人撞見了這番失禮的場面。

梅驚弦見自己的登門似乎將引起一番大陣仗,不由再次責怪自己的唐突,忙道:“不必了,府上既有不便,我們還是改日再……”

他的話還未說完,內院裏忽然傳來一陣叱罵驚叫聲,還有嬰孩驚恐的啼哭。

謝遲面色微變,“是爹娘和大嫂的聲音。”

謝歡已經跑出去了。

梅驚弦與西門吹雪耳力極佳,清楚的聽到了那些怒罵,面色皆微微一沈,對視一眼,對謝遲道:“府上似乎發生了什麽事,我們還是先去看看吧。”

等到他們趕到聲音傳來的房間的時候,正見一位中年男子兩手扼住一對老夫婦的咽喉,眼含戾氣,面色猙獰,手上發力就要下狠手。

電光火石間,梅驚弦也來不及找趁手的東西,伸手一拈廊中盆植上的兩片綠葉,向著對方扼著老人咽喉的雙手手腕急射而去。

中年人聽到聲音轉過頭來,神色立刻一變。

那兩片細薄而稚弱的綠葉宛如利刃破空,攜帶著凜冽的風聲,轉眼便到了眼前,直飛向自己的手腕筋脈。

為了保住自己的雙手,他不得不立即放開手下的兩個老人,快速躲到一邊。

謝遲兄妹與房中的一位婦人趕緊上前扶住那對老夫婦,“爹娘,你們怎麽樣?這是怎麽回事?”

老人捂著喉嚨嗆咳了幾聲,指著房中的中年人怒道:“成昆,這個衣冠禽獸,竟然意圖對你們大嫂不軌!還想對我和你們娘下毒手!”

謝家大嫂心有餘悸的抹了抹眼角的淚水,默認了公爹的話。

“什麽?!他竟然是這種人!”

成昆沒理會謝家人的反應,事情敗露後仍是一派鎮定之色,只眼中滿懷憤恨的盯著眼前的兩個不速之客,“哪裏來的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敢來壞我的好事?!”

梅驚弦將青玉流翻到身前,冷沈道:“欺辱婦孺老弱,意圖傷人性命,此等不仁不義之事,竟也能稱得上好事?!”

成昆盯著他手上的琴看了一眼,眼中閃過兩分忌憚之色。

心中卻是憤恨不已。

他離開光明頂後游散數十日,忽然想來看看多年不久的徒兒,卻沒想到徒弟謝遜竟然就是明教的金毛獅王!

這不肖徒弟不僅投入與他有奪妻之恨的大仇人陽頂天麾下,竟還想游說他一起加入明教。

酒過三巡,謝遜越喝越醉,成昆卻越喝越清醒,心頭的一把火燒得越旺。

初看見徒弟有妻有子弟妹和睦家庭美滿的欣慰艷羨轉為妒恨厭憎,成昆心中忽然生出了一個惡毒的主意,作為他覆滅明教的起點。

卻不想半途卻殺出了兩個程咬金,從一開始便阻斷了他的謀劃。

而經此一遭,謝遜必當對他有所防備,他若要再從謝遜身上下手也不容易了。

成昆心中憤恨不已,卻也認出了眼前這破壞了他計劃之人的身份,知曉對方的武功修為不在陽頂天之下,他如今必須先想個辦法從這裏安然離開。

旁邊的搖籃中傳來嬰孩的哭聲,成昆目光一轉,壓下心中計劃被打亂的煩躁陰晦,神情染上幾分惡意。

梅驚弦見到他的反應,心中登時一沈,還未來得及搶上前將那搖籃中的孩子奪過來,就見對方已經趁著近距離的便宜將那還在哭叫的嬰兒抓在手裏。

成昆一手抓著嬰兒,一手成掌按在嬰兒的頭頂,在謝家人的驚呼聲中對梅驚弦冷笑道:“我聽聞琴中劍有一副仁義心腸,即使是面對上門來找茬的家夥也不忍下手要人性命,武功高強卻心慈手軟,不知這傳言有幾分真?”

梅驚弦看了一眼那哭得臉都已經漲紅的孩子,又將目光落在對方那張獰惡的臉上。

且不追究前因,此人先是淫辱婦女殘害老弱不說,現在竟連一個剛滿月的嬰孩都不放過,簡直喪心病狂無可救藥。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極力壓制自己心頭生起的憤怒,“你想怎麽樣?縱然你與謝家有莫大的恩怨,然稚子何辜?這孩子出生不過一個月,有再大的怨氣你也不該沖著他來。”

“我不想怎麽樣。不過,”成昆獰笑著盯著他,雙眼刻毒,仿佛嘶嘶吐信的毒蛇,“你壞了我的事,在處理掉那幾個沒用的家夥之前,我得先給你一個教訓。”

他眼底的那抹惡意太過強烈,一眼看去竟讓人心驚不已。

梅驚弦暗自防備,悄悄在對方身後放下了一個影子,打算趁對方不備偷襲,伺機搶回嬰孩。

然而他每每使用這招的時候,若有旁人在場,則多是冷靜機敏的江湖中人,如追命與西門吹雪,猝然見到這忽然出現的與梅驚弦輪廓一般無二的影子,即使心中訝異,在對方手中抓有人質的緊張時刻,面上也能不露聲色。

而謝家人都是普通人,乍然見到成昆身後悄然出現一抹黑漆漆的人影,驚詫之下,神情間立刻露出了異樣,謝老夫人更是驚呼一聲捂住了嘴。

成昆從他們的神情中驚覺自己身後有異,立刻警覺的往旁邊一閃,見到那抹黑影,立刻明白了是梅驚弦的傑作。

“好哇!竟敢暗中耍花招!”成昆冷笑兩聲,“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他忽然一並指,在手上嬰孩的穴道上一點,隨即在嬰孩加劇的哭聲中,將其往外面的假山石景上一拋,隨後跳窗逃離。

謝遜捂著醉酒昏沈的腦袋順著聲音趕過來的時候,看見的正是這一幕。

他雙眸瞠大,被眼前的畫面驚得雙腿發軟,極力運功搶上來,伸手卻已救治不及。

這軟綿綿的幼弱嬰兒若當真落到那堅硬的假山上,一條孱弱無辜的小生命也就從此消逝了。

梅驚弦一直盯著那小嬰兒,在對方惡毒的將孩子投向假山的瞬息間,迅速往假山邊放下一個影子,隨後取代了影子的位置,利落的將孩子接到懷裏。

無須贅言,在梅驚弦去接孩子的時候,西門吹雪也默契的追在成昆身後而去,

梅驚弦將啼哭不止的孩子交還給謝家人,謝遜也緩過神來,趕忙抱著妻兒安慰,並問明情況。

謝遜妻子抱著孩子,和公婆一起將事情原委告知。

梅驚弦聽了一耳朵,這才知道,原來那逞惡的兇手竟然就是謝遲兄長的師父,一直以來待謝遲的兄長猶如親子,今日卻撕下了偽善的假面,不僅意圖染指徒弟的妻子,還險些殺害了徒弟的一雙老父母。

妻兒父母言之鑿鑿,加之自己也親眼見到了師父殘害兒子的那一幕,謝遜也不得不信一直以來待他如同親子的師父就是這樣一個狠毒殘忍的衣冠禽獸。

半刻多鐘後,西門吹雪孤身一人回來了,面色也不太好。

“沒追上?”梅驚弦有些驚訝。

西門吹雪輕功不錯,他還以為必然能將那惡人追回來,卻不想西門吹雪竟然獨自回來了,難道那人的輕功如此高明?

西門吹雪面色更沈了些,“他身上帶著擾亂視線的藥粉。”

每當快要追上時,對方就灑出藥粉幹擾他的視線,幾次之後便到了熱鬧的街區,對方便趁機遁入了人流中。

不僅沒抓到人,還被如此耍弄。

思及此,西門吹雪握緊了手中的劍,面色更加沈冷。

梅驚弦安慰的拍拍他的手臂,溫聲道:“無妨,若下次再見,多加防備就是了。”

“這、這,夫君,無忌怎麽一直哭啊?”謝家娘子焦急道:“我哄了許久他就是不停下,你快來看看吧。”

梅驚弦驚訝的回頭看了一眼。

無忌?這名字有點兒耳熟啊。

若改姓張,就是另一個主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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