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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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黃我不想和小奴一個組嘛,”離離抱枕頭哀求小黃說,“求你了。”

小黃正對鏡仔細搽玉顏膏,聞聲她手一滑,睡前保養工序被毀於一旦,小黃不高興嘟嘴。她側臉,耐心地用兩根手指將臉上多出的一道白色膏藥塗抹均勻。

小黃這才回頭對離離略微別扭地說:“不要嘛。”想了想,小黃又問道:“為什麽?”

“不為什麽。”離離把頭悶進棉被裏哼哼。

小黃嬉笑著脫鞋竄上床猛地掀開離離的被子,離離與之對視,後“唔”地嘟嚷了聲翻身。

小黃人如其名,骨子裏對人間情愛尤其向往。她見離離動作,腦袋中一根神經瞬間興奮起來。“你和男神鬧別扭了?”小黃雙手托腮,晃著腳丫追問她。

“你現在都直接稱呼小奴男神了麽?”離離用眼白睇小黃道。

“嘿嘿。”小黃雙手捧臉幸福貌。

離離生無可戀回答道:“沒有。”確實沒有,只是到現在胸口還殘留著火辣辣的觸覺呢。

“你難得不犟嘴耶,”小黃壓住離離半邊肩膀,拇指和食指共同掰過她的下巴窮追不舍問,“真吵架了?”

置之死地而後生,離離反撲壓倒小黃宣誓主權:“真的!”爾後她在小黃揶揄目光的註視下,毫無氣勢地滾落至小黃身邊,將自己卷成一只蠶蛹,喃喃:“話說,小奴不是小黃你男神麽?你為什麽不願意和他一組?”

“嘛,”紙老虎小黃被離離一句話捅破了,她背靠離離面朝墻壁說道:“這樣不好,我要在男神面前保持我矜持的形象。”

“……哦。”離離忽然想起中午小黃所作所為,想:“原來你還有形象的嗎?”

塑料姐妹花同床異夢。

她苦思冥想一整晚,明早第一句話要跟小奴說什麽,起床掃過衣櫥一排白得亮眼的衣衫還有些羞澀,可是上天將她不同尋常的情緒扼殺在搖籃中,不給她春心萌發的機會,第二天一早隊長拍著小奴的肩膀問他道:“那麽小奴,這就交給你了,沒有問題嗎?”

“請放心。”小奴仰臉稍稍點頭。

當小奴回過頭來時,離離喜怒不形於色。

她面前的小奴亦然。

反正離離緊張羞澀而又惶惶不安的心情在此刻是煙消雲散了。說是CP,她和小奴未若惺惺相惜的戰友,得知即將分道揚鑣的那一刻,巨大的不舍將她一口吞沒。

盡管對面小奴的真實想法不得而知。

南荒請求大隊支援,地方隊伍受中央小烏統一調配,組內留守的隊員給出征的壯士踐行。

“嗚嗚嗚男神我好不舍得你哦,”因為某些客觀因素,小黃不適合掛至小奴脖頸上,她只好迎風抹眼淚,彎腰細心叮囑道,“你到那邊以後記得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她情真意切掏出手絹擦拭小奴的臉,小奴錯愕躲開,小黃眼淚汪汪蹲下:“麻麻在這裏等你回來。”

“……知道了。”小奴扯出半個微笑道。

小黃起身對離離吐舌頭。“別走。”離離剛要說,小黃就腳下生風不見了蹤影——她毫不客氣拋棄小奴跟她的二號三號男神私會,離離:“好了現在,她把該說的都說了,我該對小奴說什麽?”

離離眼眶還沒醞釀得紅起來,寒風吹亂她額前的碎發。小奴背起行李冷淡地瞥了她一眼轉身說“那麽我走了。”

“你不帶這樣的……”離離睜大眼睛伸手說,她內心咆哮道:“好走不送!”

互相擁抱。小靛的一番醫治後,離離能明顯地感受到小奴的身子骨漸漸硬朗起來。同樣地,小奴深有體會,離離身體構造已經與他不同。……畢竟他們倆都不是孩童了。

安慰自己說,我其實並沒有多麽不舍得他,只是多年的依靠突然中斷了,多少有些不習慣。“等你回來的時候,就比我高了。”離離比劃了一下他們幾乎一致的身高。

“嗯。”小奴篤定地點頭。

離離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朝小奴笑。雖然小奴不說,但長高是小奴的夙願,要不然離離絕不會聽到他說一句肯定的,充滿期待的“嗯”。

人們長歌當哭,以酒撒地,紛紛告別自己的家屬,將他們送出城門。小奴作為大軍中的一員,受到氣氛的感染,也朝離離說:“再見。”

“再見。”離離說,並揮手。

——

頭頂藍天白雲,她從郵驛站回來,翻身下馬。離離一邊解開書信,一邊走回房間。

門開,屋內光線昏暗。小黃單手支頤欣賞畫卷,聽見動靜擡頭隨意看了她一眼,問道:“你回來啦?”

“嗯,我回來了。”離離說。她拉開凳子,坐到小黃對面拆信封。

信封被膠水粘牢了,離離不願意手撕,只好起身找裁紙刀。拉開抽屜,她餘光看見小黃死死地盯著那幅畫卷,小手撐累了把頭換至右手,右手撐累了把頭換至左手,目光未曾離開過。離離不習慣小黃如此沈默,走到她扶手椅邊彎腰問她:“小黃在看什麽?”

“嗯?”小黃轉頭說,“我的男神們~”

有些人無論表面有多嚴肅,一開口就會將他此時此刻的內心暴露無遺。小黃側身讓出空間示意離離欣賞。畫卷上的人物姿勢活靈活現、各有千秋,但他們的神態均可以一言蔽之——騷。“還是群像……”離離無奈地想。

就連氣質與它差了十萬八千裏的小奴小黃也不肯放過。

離離吐舌頭瞇上一只眼睛。

“男神的信?”小黃撥過對面的信封。

“不是。”是誰也不可能是小奴的。離離坐回原位說道:“是順叔叔的。”

“順叔叔是?”小黃問。

“我父親的一位朋友。”

“嗯~”小黃轉頭專心看畫說,“很少聽你說起你家裏的事嘛。”

“是呀。”離離鋪開信紙讀信說道。

離離:

見字如晤。

多方周折,終於打聽到了你的消息。與你分別多年,近來過得如何?最近發生了很多事,相信你已經知道了,我不再贅述,你務必要當心行事。另外,關於當年的事情,我有幾點想當面告訴你,方便和我見一面嗎?

平安。

叔:順

順叔叔的模樣已經回憶不起來了。

依稀能夠從他的信中讀出失散多年的親人再會的溫暖。

曾經家是離離世界的中心。一夜之間,她失去了所有。被仇恨蒙蔽雙眼的年幼的離離失控暴走,惹來十分嚴重的後果。她沒有實力,眼裏卻揉不得一粒沙子,因此輕易陷進了神則拙劣的圈套中。

“你可千萬別相信順叔叔,是他!他就是你的殺父仇人,不僅如此,她還褻瀆了你親愛的娘親!”

“離離!”順叔叔撕心裂肺地喊道。

“現在,離離,聽我說,”黑衣神則獰笑著慫恿她道,“去殺了他,他才是你真正的仇家。”

小離離在正義與邪惡之間猶豫不決。

現在看來,可笑得很。諸如此類從神則嘴裏說出的空口無憑的話,她從前為什麽會相信?可憐她的父親披荊斬棘才將年幼的她送至他的結拜兄弟順叔叔手中至今仍然下落不明……

而當初的離離以手指天口口聲聲:“我再也不要相信我再也不要相信你們了,你們都是壞銀!我做錯了什麽,為什麽整個世界都與我為敵?”嘖嘖,想起就是不可饒恕的黑歷史QAQ。

“啊,我死了。”離離自刎伸手向小黃呼救,小黃壞笑著抽她厚重的馬尾辮,離離直呼“疼疼疼”。

離離翻來覆去將那張薄薄的紙頁看了一遍又一遍,小黃時而看看畫,時而望望她,欲言又止。離離欲擒故縱,她都要等不及了,小黃才下定決心。

小黃一把按住離離的手,說道:“離離,問你個嚴肅的問題。”

“嗯。”

“你覺得…我們隊伍的向心力越來越弱了嗎?”小黃掌心的溫暖過渡到她的手上。

我從未料到是這個問題。

——

喝水喝了一半的小奴忽然放下杯子。

“那個,”白色衣服的女孩子把頭湊至他的面前,問道,“請問,茶樓位置坐滿了,我可以和你拼一桌嗎?”

少女把視線從他的眼睛挪到他的鼻尖上,聲音緊繃。

她的眼角微微上挑,與衣服配套的絲帶把馬尾高高束起來,旁邊銀簪用細線綴著一顆紅珊瑚珠子。隨著她的動作,那顆紅珠子搖搖晃晃。

“請便。”小奴目不斜視,拿起他手邊沒喝完的茶繼續喝。

“太好了!”少女眼睛倏地一亮,嘀咕道。

少女坐下自動自覺地忽略了小奴。她嫌重,於是解開後背背的大刀,將它放到右手邊長板凳上。少女饒有興趣問店小二:“這裏有什麽特色菜?”

小二為她盡心竭力地介紹起來。

“我要一份紅燒獅子頭,一份時令蔬菜和一碗米飯。”少女眉眼彎彎地笑道,“謝謝你啦。”

“好咧。”小二甩白毛巾至肩上。

少女臉上有一對小梨渦,因此笑起來時很甜。她用筷子戳獅子頭,紅線描邊的春裝袖子不長,露出一截皓腕,“她長得好像離離。”小奴自知不能再繼續看了,默默收回視線。他拿起茶壺斟茶自飲,邊喝茶邊靜心想道:“怎麽他還不來?”

他看到桌上的圓碟只剩下一個獅子球。

“客官,您是住店還是打尖兒?”小二諂媚地問道。

黑衣蒙面人取下黑草帽,往大堂中央看了眼。與此同時小奴起身,蒙面人一字排開銅錢,對前臺豪爽說道:“不用找了。住店,就我一個。”

蒙面人上樓後,小奴才跟著他的步子往上走。他轉動鑰匙開門,小奴後一步跟進房裏來。

小奴關門。“好久不見,”小李廣把草帽放到八仙桌上,緩緩摘下面紗。和藹親切的他微笑,擡頭套近乎說道:“你好像又長高了。”

“你說話很像離離。”小奴面無表情說道。

“噗哈哈哈哈哈,”正在喝水的小李廣被嗆到了,一口水噴到地上說,“你可真會開玩笑。”

“最近修行得怎麽樣了?”他解開行囊,拿出表面鑲滿寶石的黑盒子把它放到桌面上。

“你需得保證這個方法能成功。”小奴說。

“對,”小李廣作出“請”的手勢。他坐下十指相扣,抵住下巴說:“也只有你才能成功。我們這麽多年都沒有下手,有這個原因在裏頭。”

小奴雙手懸浮在黑盒子上,仿佛在與什麽較勁他大拇指微動。黑盒子四周升騰出黑煙,蓋子被緩緩掀開,小李廣盯著他的手,舌頭滑至上顎忽然滿足一笑。

他伸手取走黑盒裏一半的黑煙,使它懸浮在自己兩掌之間,雙手反方向在同一平面旋轉。很快他顧不上和善微笑了,額邊擅自流下汗滴,半空的黑煙化做一顆黑丹落到他手掌心。“這次做得不錯。”小李廣捏起藥丸大小的黑丹放進長頸瓶說道。

可以看見,瓶子已經被裝滿一半了。

小李廣收起長頸瓶,擡起眉毛請離小奴道:“少擺出那副表情,你可分到了不少好處。”“你們還不是。”小奴與他擦肩而過說道。僅僅是合作關系的話,他也不願意在此作過多停留。

他下樓,可是吃獅子頭的少女已然不見了蹤影。

“等所有事情都好起來了的時候,我要和你去吃你最喜歡的獅子頭!”小黃正躺著,掀開被子振臂一呼。

“……好!”離離擡起左手和她一起說道。可是,離離禁不住想,可是她們的隊伍真的會好起來嗎?

“等到我的男神們回來,”小黃蓋被子轉身盤上離離的身子,頭埋她的頸窩說:“一切都會變好,我平生最大的願望……”離離僵住,再次想要將小黃掀下身去,但她手拍了拍小黃的背,還是沒敢。

“我平生最大的願望,就是和我所有的男神上床!”

“……”離離絲毫不留情把小黃踹出被窩去。

小黃“咯咯咯”嬌笑,纏住離離哀求道:“好姐姐,饒了我,我錯了嘛。哎喲餵,你的耳根子怎麽又紅了?”

“滾犢子。”離離光腳把小黃反鎖到門外。

小黃拍門單腳跳。

——

聽說精英部隊今天返回,要為他們的大本營註入新鮮血液,領導人興奮不已,隊伍裏的娃的開心得直跳。

冰雪消融又一春。前不久剛剛過了春節,地面上的鞭炮紙還沒掃幹凈,今天人們起了個大早,繼續放鞭炮辟邪除穢。

小黃給屋內花瓶插入新鮮的花。她提前一周就在離離耳邊絮絮叨叨她眾男神的英雄事跡,離離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不願意再搭理她。

“離離不也很想見到男神嗎?你都不理我,”小黃把幹花遞到她面前鬼鬼祟祟問,“你該不會是,性冷淡吧?”

“你滾啊!”離離卷起袖子狠狠抽小黃的屁股。

“噢!”小黃誇張地彈出門外。

桌面上是小黃獻給她大小男神的各式各樣的禮物,心寬體不胖心不靈手不巧並且懶惰的離離瞄了一眼轉頭蠻不在乎想,反正她和小奴都那麽熟了是吧,這虛與委蛇的禮物就免了吧。至於她有多期待見到小奴?也就一般般吧,畢竟幾個月過去了,那段最難熬的時光也過去了,她不差在這一時半會兒,現在沒什麽好激動的。

因此當那高挑的少年站到她面前,離離死盯著他的眼睛但就是叫不出他的名字。

要不是曾經朝夕相對太過熟悉,她都不敢與小奴相認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奴:我簡直是人生贏家。

作者:(轉筆笑而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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