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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六十九章不能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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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夜白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詫異了好一會,發現三雙眼睛全都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等著自己回答,嘴唇一抿,不知如何應答。

他若無其事地夾了一點菜,放進碗裏,道:“裴娘子的身子還未完全痊愈,一年前是我拖累了她,等她好了我就離開。”

說完,他往嘴裏遞了一口飯,卻只舀了幾粒米。他已經盡量使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常自然了,可還是難掩那一瞬間的慌亂。

老頭這一年來沒少打趣他們兩個,對顧公子留在這兒的事情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從來沒有提起這件事情。

南十蓁思忖著,趁勢應和道:“老頭說的沒錯,即便我中毒一事和顧公子有關,可一年來承蒙顧公子用心照顧,我們之間早就兩清了。顧夜白常年不歸,家人難免擔憂,也該回去報個平安才是。”

她瞥見顧夜白怪異的面色,轉念一想,覺得在飯桌上當眾趕人有些過分了,何況顧夜白幫了她許多忙,不由得放緩語氣,緩和氣氛:“顧公子,我沒有趕你走的意思。你可以在這兒多住一段時間,但一定要給家人報個信,不然他們會擔心的。”

南十蓁對他的身世一清二楚,卻從未告訴逍太夫,逍太夫對這些事情興致索然,也沒有問,只猜測顧夜白是大戶人家的公子,對他倒是多有照拂。

“我明白,家裏那邊我已經打點好了,再過一段時間,等你的身子恢覆得差不多了,我也該回家了。”

顧夜白說得一臉輕松,沖她們笑了笑,眸中卻閃過一點什麽東西,眉頭遲遲沒有舒緩。

兩人也算是把話題挑開了,沈默不語。

逍太夫動了動眸子,再次岔開話題:“得了得了,老頭子沒別的意思,再說下去菜都要涼了,趕緊吃飯吧。”他像個沒事人似的,轉頭開始吃吃喝喝,發出哧溜哧溜的聲音,他很快就吃飽了,出到院子裏消食。

反觀南十蓁和顧夜白,兩個人各懷心思,一頓飯吃得索然無味,席間再也沒有說上一句話。

用膳過後,顧夜白打了招呼,回屋歇著。

南十蓁看了他禁閉的房門,走到逍太夫身邊。

逍太夫往後看了看,擠眼小聲問道:“丫頭,顧小子沒事吧?”

“還說呢,被主人當面出聲趕走,哪裏會有心情?”

逍太夫嘟囔道:“這事兒能怪我?那些話可是丫頭你親自說的。我說的那小子哪會往心裏去,倒是真的把某人的話放心上咯。”

他別有深意地沖南十蓁使了一個暧昧的眼色,南十蓁佯裝沒有看見,也沒有回話。

顧夜白平日裏善談,可今日沈默寡言,只吃了半碗飯,有一口沒一口地吃著,雖極力掩飾,可南十蓁還是看出來了。

她明白他的心思。

他作為一個客人,在這兒住了差不多一年,又無故攤上她們母子,村民們都在說閑話,他何等高傲的人,怎能容忍得了?

如今所有人都不歡迎他,他心裏自然不會舒坦。

南十蓁不知道如何解釋,也不想親自找顧夜白解釋,否則誤會越來越深,到時有理也說不清了。

她以為顧夜白生悶氣,會閉門不出,可沒過多久,顧夜白就出來了,神情自若地逗弄著裴小敦,一大一小玩得不亦樂乎。

南十蓁像往常一樣,偶爾和他說幾句話。

逍太夫歇息夠了,帶她到廚房裏熬藥。

第二日一早,南十蓁還沒醒來,就聽見外面有人在大聲嚷嚷,似乎是發生了急事,聽口音不像是安樂村的村民,她起身走到院子裏,遠遠看見逍太夫抓著一個小藥箱,隨著幾個家丁打扮的人往後山離開了。

南十蓁猜想,老頭去鎮上給人看病了。

安樂村的村民打扮獨特,穿的衣裳都是印花的,頭上皆帶著一頂繡有茉莉花圖案的頭巾,配上少量的金飾和銀飾,和她在現代看見的少數民族的穿著一模一樣。

而剛才隨著老頭離開的那幾個人,一看就是某個大戶人家的家丁。

走鎮上要兩個時辰的路程,若是備了馬,一個時辰就差不多了,也不知道老頭什麽時候才會回來。

院子離地面上的沙石有三尺高,外圍用石頭砌成,南十蓁打了水,就蹲在上面洗漱。

裴小敦找不見他,很快就跑出來了。

這一年裏他長高了一點,行動也更加靈活了,自己到廚房外面拿瓢,又從木桶裏舀水,在南十蓁旁邊蹲下,輕輕地用木刷刷牙。

南十蓁已經洗好了,在旁邊指導他,等他也好了,發現顧夜白早就起來了,正從海邊返回來。

他走到院子底下的時候,南十蓁笑道:“顧公子。”

顧夜白點了點頭,道:“裴娘子,逍太夫今日要到鎮上給人治病,他臨走前吩咐過,讓我們等會到山上采藥。”

南十蓁應下了,還在屋裏用早膳,那些孩子就在門外大聲叫喊裴小敦。

裴小敦把碗裏剩下的幾口飯全都塞進嘴巴裏,一口咽下,眸子閃閃發亮:“娘親,明宇哥哥來了。”

“出去看看吧。”

裴小敦拔腿跑了出去。

好一會都沒有回來,南十蓁出門一看,發現他沒跟自己打招呼,就隨著那群孩子往山上走了。

南十蓁叫道:“敦兒,明宇。”

裴小敦和明宇轉過頭,南十蓁招手,示意他們返回來,對上他們疑惑的眼神,笑道:“明宇,我今天要到山上采藥,家裏沒人,你替我好好照顧敦兒,若是餓了,就帶他回來吃東西,廚房裏有我昨晚剛做的幾個燒餅,你們幾個和他一起吃。”

明宇開心地應下了,一群孩子歡呼著出了門。

……

南十蓁和顧夜白走了將近半個時辰才到生長藥材的地方,山上草木叢生,荊棘遍布,他們拿著兩把匕首,小心翼翼地爬開草叢,在附近尋找需要的藥材。

逍太夫吩咐尋找的藥材稀有,一個小時下來,收效甚微,兩人又在附近晃了一個,朝附近的一個山頭走去。

南十蓁扒了草叢一會,發現有許多自己需要的藥材,越來越朝山上走。

顧夜白跟在後頭,越往上走越發覺得不對勁,心裏生出一股不詳的預感,眼看她一路低頭,一直往上,趕緊上前止住。

“裴娘子,等等。”

南十蓁放下匕首,側頭不解道:“怎麽了?”

“這座山是不是安樂村村民養蠱的地方?逍太夫說過了,我們不能接近這兒,去別的地方吧。”

南十蓁擡眼往山上看去,霧氣蒙蒙的,止住了她們的視線,上面有什麽東西她們一無所知。

老頭對蠱毒敬而遠之,曾反反覆覆叮囑過她們,不要到村民養蠱的地方采藥。但養蠱的地方在哪兒,她們卻不曾知道。

聽顧夜白這麽說,這裏看起來確有古怪之處。

“顧公子,既然如此,我們就到前面那個山頭看看吧。”

南十蓁也不勉強,收好藥包迅速走下去。

她對巫蠱之術並不了解,可往往越是不了解的東西她越是敬畏,聽說這東西邪門得很,她可不敢以身試險。

顧夜白走在前面,前方有一條小路通往對面的山頭,路邊雜草較少,很快就到了對面的山上。

那座山比較矮小,奇怪的是,每顆樹都隔得很遠,看起來應該有上百年的歷史了,樹身枯萎,沒有一片葉子,底下藤蔓環繞,像個大燈籠一樣,密密麻麻地覆蓋著他們根部。

“顧公子,這座山怎麽瞧著有些奇怪?”

顧夜白也覺得如此,觀察了一會附近的地勢,道:“想來裏面不會有草藥的,我們還是回去吧。”

話音未落,南十蓁已經往左側跑了過去,她爬開那些藤蔓,蹲在地上拔藥。

發現顧夜白沒有跟上去,她轉過頭,高興地說道:“顧公子,這兒是濕地,師父心心念念的毒草就長在這兒,你過來看看,這兒還有別的,我們把這兒的藥采完就可以回去了。”

顧夜白心裏的不安越來越強烈,他的眼皮劇烈地跳動著,正準備過去,發現周圍有東西爬行的聲音,沙沙沙的響,可打量了一遍周遭,卻什麽也沒看見。

他往前走了兩步,又聽到了相同的聲音,南十蓁並未察覺到他的異樣,只顧低頭采藥。

顧夜白一路走過去,發現原來是風煽動草叢的聲音,可是這個時辰天上風和日麗,平靜無風,附近又怎麽會有風呢?

他的視覺和聽力一向比別人敏銳,再次提醒道:“裴娘子,這個地方不對勁,你還是趕緊出來吧。”

南十蓁聞音,也覺得四周安靜得可怕,側頭往右望了望,透過那些交錯縱橫的藤蔓,隱約看見那棵樹的根部底下放著一個半人高的黑罐裏,有東西在裏頭叮當作響。

她把背簍放到前面,發現已經裝滿了草藥,不再逗留,出去和顧夜白會合。

顧夜白警惕地盯著藤蔓裏頭,問道:“裴娘子,你有沒有聽見什麽奇怪的聲音?”

南十蓁認認真真地聽著,突然伸手指著左手邊那棵半人高的東西,訝然道:“顧公子,這個是不是傳說中的食人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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