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慌裏慌張地掩住臉上的黑紗，快速走到岔路口，發現南十蓁和李寡婦在前頭，低聲討論幾句，朝著另一條遠道去了。

陸氏夫婦走得很快，等南十蓁她們趕到村口附近的時候，發現他們走在前頭，兩人對視一眼，下意識放慢了腳步。

不一會兒，從田野的小路上竄出三個剛上工回來的婦女，他們看見陸氏夫婦，楞了好一會，才認出來人，出聲打了招呼。

“陸妹子，去鎮上呢。”

陸氏夫婦驟然停下腳步，驚魂未定地往旁邊退去。

那三個婦女準備接近他們的時候，他們驚慌失措地退到另一邊。

幾個婦女瞧出異樣，對視一眼，疑惑地盯著他們瞧了好久。

“陸兄弟，陸妹子，你們這是怎麽了？”

“陳嫂子，我和相公有點事情，急著回家，不和你們說了。”

陸氏夫婦慌張地解釋了一句，匆匆往一條小路跑過去，那幾個村民看得一頭霧水。

“陸兄弟他們這是怎麽了？青天白日的蒙著面紗做什麽？”

“誰知道呢，我昨天經過黃大當家外頭的時候，也是這番模樣，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別管他們了，先回家吧。”

她們疑惑地議論幾聲，沒有發現南十蓁她們，杠著農具朝村裏走去。

“大妹子，你說陸大叔他們到底怎麽了，要是不好意思看見我們兩個，大可避開，怎麽鬼鬼祟祟的躲藏。”

南十蓁搖了搖頭，覺得十分怪異，但猜不出緣由，只得一路朝家裏走。

走到家門口外頭的時候，讀書聲朗朗響起，李寡婦詫異了片刻，停住雙腳。

她隨著南十蓁站在院門外頭，透過門縫看向裏邊坐得端端正正的兩個孩子，道：“大妹子，聰兒和小敦這是在讀書識字嗎？”

她把頭往裏探了些，眸色越發詫異。

“裴相公會教書？”

“相公識得幾個字，他的病還沒有痊愈，手頭也不寬裕，我和相公準備讓敦兒在家裏待上幾年，由相公教他認字。等年紀大些了，再去鎮上的學堂看看。”

南十蓁說話的瞬間，打開門往裏走了過去。

聽見門開的聲音，裴小敦眸子動了動，但不敢亂動，繼續大聲朗讀。

李小聰卻是坐不住了，作勢就要從木凳上跳下來。

裴寒墨餘光看見從門外走進去的倩影，眼神平靜如初，他沖李小聰蹙了蹙眉頭，李小聰沒有看見，往外小跑。

“回來。”裴寒墨輕聲呵道。

李小聰驟然停下腳步，局促地轉過頭，怯弱地望著他。

裴寒墨眸子略微沈下，看在李小聰的眼裏卻像一把利刃，直逼心臟，他膽怯地坐回木凳上，握緊拳頭哆嗦著抱住毛筆，歪歪扭扭地寫下一個字。

李寡婦原想出聲叫他回家，看見這一幕到嘴的話全咽了回去。

南十蓁淡然一笑，站在一旁看著他們兩個孩子。等時辰到了，裴寒墨站起身子，他們這才跟著站起來，朝她們飛奔而去。

南十蓁抱起他，拍了拍他的屁股，問道：“今天都學了什麽？”

裴小敦開心地邀功：“娘親，我學了三字經。爹爹說，我很聰明，學得很快。”

“不愧是娘親的兒子，娘親準備到廚房做菜，幫娘親燒火好不好？”

裴小敦開心應允。

南十蓁挽留李寡婦留在家裏用膳，李寡婦謝絕了她。

李小聰眉眼間盡是掩藏不住的笑意：“娘，我和敦兒弟弟一起識字，裴大叔說要教我們寫字。”

李寡婦怔了怔，笑道：“裴相公，謝謝你。聰兒這兩年看見其他孩子上學堂，一直嚷嚷著也要去，我沒功夫照顧他，一直把他留在家裏，如今他能和敦兒一起認字，再好不過了。”

家裏只有她一個人打理，鎮上又離得遠，她不放心聰兒一同前往學堂，加上手頭緊張，拖到了現在，心裏一直過意不去。若是裴相公會教兩個孩子，正好合她的意。

裴寒墨淡淡應道：“小聰很聽話，也聰明，若是他願意，以後可以和敦兒一起認字。”

自家兒子正好缺個陪讀，放眼整個村裏，李小聰是最合適的人選。

他平日裏調皮，但識字的時候也算乖巧，若不是因為如此，他定然是不會願意多費心思去教他們的。

李寡婦驚喜地問道：“裴相公，你願意教聰兒？”

“嗯。”

“大姐不必客氣，若是你不嫌棄，以後讓兩個孩子在一起識字，正好有伴，他們也能坐得住些。”

兩個孩子都是喜鬧的，剛學的時候興致沖沖，等時日久了便悶了。

依相公的態度，是願意接納李小聰為學生的。

“願意，自是願意的。”

裴相公的學識她雖然不知道，但能教小敦，一定不簡單。聰兒這是撿了大便宜了。

等人走了，裴小敦跑進寢屋拿了一個東西出來，遞給南十蓁。

“娘親，糖。”

南十蓁打開一看，是個半碎的糕點，被裴小敦像珍寶一樣掖著。

“留給娘親的？”

裴小敦點頭：“小聰哥哥給的。”

“敦兒真乖，娘親給你帶了冰糖葫蘆，進屋了再拿給你吃。”

裴小敦瞬間眉開眼笑，接過她手裏的東西往客堂跑。

“相公，我給你帶了一點東西回來，你看喜不喜歡。”南十蓁說著，從包袱裏拿了一套嶄新的茶壺出來。

裴寒墨嘴角微微彎起，觀察了幾眼茶壺，等轉過身子，南十蓁已經拿著食材往廚房走去了。

南十蓁正坐著熬排骨蘿蔔湯，裴寒墨走到她旁邊，問道：“顧縣令的反應如何？”

南十蓁拿著木鏟的手頓了頓，眼睛直視鍋裏，應道：“他答應徹查隆興閣一事，不過會不會動王師爺，尚未可知。”

“他會的，有了證據，這件事情他不能再拖下去了。”

箭在弦上，若是錯過了這個絕佳時機，顧縣令想要再徹查，難上加難。

何況只要他出手，就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

她不確信地問道：“相公，你真的有把握嗎？”

裴寒墨目光一斜，南十蓁眸子閃爍幾下，沖他笑了笑。

菜全部做好了，南十蓁低頭洗鍋，裴寒墨從袖子裏拿出一包小藥，問道：“這是什麽？”

南十蓁看了一眼，心裏驀的發緊。

她尋思半刻，落落大方地應道：“這是向莫掌櫃討來的避孕藥。相公，敦兒年紀尚小，我暫時也沒有再要一個孩子的想法。再過幾年，等我們兩個想好了，若有想法，再要也不遲。”

生敦兒的時候，她大傷元氣。一個孩子本就不好養了，若是此時再要一個孩子，太折騰了。

裴寒墨看見她承認，沈默片刻，眉頭緊皺：“吃這些藥，會傷身子。以後我註意些便是，你不必服藥。”

大白天的，又扯這些事情做什麽。

南十蓁臉色微微泛紅，往客堂裏瞥了瞥：“相公，這些事情以後再說便是。”

裴寒墨看著她慌張尷尬的神色，不由得輕笑一聲，心裏隨之一動。

南十蓁移開臉，往外疾步走。

相公和她腦子裏都在想什麽，自從開了葷，感覺就再也停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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